第4章 師命
經過近幾天的調養,南宮冰的身體已大體恢複了。此刻她正坐在楓樹下,手捧一本醫書聚精會神地看着。陽光透過楓樹的葉子射下,在書上,身上留下般般楓葉的影子。偶爾吹來幾縷秋風輕撫葉子,引來它的輕顫,似真似假,似夢似幻。
青竹,綠绮在一旁看得出神,誰也不敢出聲打破這美好的一幕。忽而南宮冰略微擡首對她們說:“最近幾天怎麽沒見到師父?他去哪了?”
綠绮最先回神,答道:“回少主,谷主最近都沒怎麽在谷裏。聽谷主身邊的人說,現在正忙着和天機老人下棋呢!”青竹随後從随身帶的熱爐中倒出一杯熱茶,遞給南宮冰,“少主,您身子剛好,喝杯熱茶暖暖吧!”
南宮冰接過茶杯,對綠绮的話半信半疑,于是問道:“你是說師父最近在下棋?”
“是。”綠绮肯定地說道。南宮冰心下更疑惑了,心想師父的棋技差得慘不忍睹,他向來最讨厭別人在他提下棋,更別說和別人下棋了,況且這個人還是他這麽多年的死對頭,實在是反常之極。随吩咐綠绮道:“你再去打探一下,看這幾天發生了什麽。”
“是。”綠绮起身對南宮冰行禮後轉身走開。“少主,您不必擔心,谷主與天機老人雖說總是不對頭,可是畢竟也有大半輩子的交情了,不會有事的。”青竹勸說道。
“我知道,師父和天機老人似友非敵。只是他們都有自己的驕傲,往往看不慣對方的一些行為,所以每次見面都要打一場。”想到那兩個同樣執拗的老頭,南宮冰的語氣中略帶了點笑意,“我只是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罷了。好像……”南宮冰頓了一下,似是不知怎麽描述這種感覺。她随後又說:“算了,一切等綠绮回來就明朗了,多說無益。”說完便垂首再次研讀那本醫書。
京都逸王府邸
距離上次出門已有數日,澤風不解地看着書桌旁似是又在出神的王爺。這一次外出辦事回來後王爺就有點不對勁,總是一個人不時地出神,就連皇上都看出有些不對,還詢問自己是不是這次出去遇到了什麽麻煩。
“咳咳…咳咳!”不斷的咳嗽聲拉回了澤風的心神。他立刻為王爺倒出一杯水,放到王爺面前,卻在不經意間看到王爺塞到衣袖裏的手帕上帶的點點血跡,似冬日裏盛開的梅花。心裏不由得一緊,卻什麽也沒說,裝作沒看到。
澤風走到書房門口對守在門外的人說:“你去看看,王爺的藥怎麽還沒煎好。磨磨蹭蹭的,是活得不耐煩了嗎?”那人聽聞知道澤風心情不好,于是立刻回答:“是。”轉身朝廚房跑去。
澤風回頭看了一眼王爺,心下一番計較,想着是時候去見見王爺的師父了。王爺不想他人為他擔心,病情加劇了也瞞着不說。身為王爺的近身護衛,澤風不能看着王爺再這樣下去了。打定主意之後,覺得心情輕松了一點。
半盞茶的時間剛過,澤風派出去的人端着藥回來了。“澤風大人,屬下去的時候藥剛煎好,就給王爺端來了。”那人彎腰恭敬地說。“把藥給我,你下去吧。”澤風接過他手中的托盤,對那人吩咐道。“是。”那人再行一禮後退下。
澤風端着藥進入書房,走到王爺身旁,将藥碗放到書桌旁,說道:“王爺,這藥要趁熱喝。您……”
“拿來吧。”蕭逸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是。”看着王爺喝完了藥,澤風拿着托盤告退離去。出門後就将手中的托盤交給門外的人,獨自出府去了。
澤風出府後就去紫雲峰上的天機門尋天機老人。澤風原本就是天機門的弟子,後因天資卓越,武功非凡才被派到天機老人的徒弟——蕭逸身邊,成為他的近身護衛,後來天機門與蕭逸之間的許多消息都是由他來傳遞,所以見天機老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很快天機老人就在書房中見澤風,還未等天機老人開口問,澤風就單膝下跪,聲音有些哽咽:“門主,主子的病情惡化了,今早我為主子送藥時發現主子咳血了,主子不想我們擔心就一直隐瞞着。請門主救救主子。”
“你今日來,沒有告訴你主子吧。”天機老人說道。“是。屬下是偷偷跑出來的,主子并不知道。”澤風不解道。
“你主子豈是那麽好騙之人,你背着主子行事,只怕你回去之後免不了刑罰。”天機老人看着澤風說着。
“為了主子,澤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主子責罰我,我亦毫無怨言。”澤風神色不變,語氣堅定地說。
“好,你暫且回去,讓我想想辦法。”說完天機老人嘆了一口氣,心想難道真要去求那個死老頭了?
“是。”澤風起身告退。
幾天後,藥王谷來了不速之客,此人正是天機老人。他用激将法騙藥老與他對奕,若藥老輸了,就要給他徒弟看病。若天機老人輸了,條件任藥老開。
說來也奇怪,平日挺聰明的藥老,這次見到天機老人就變得糊塗了,中了他的激将法不說,還反常的沒有耍賴。于是就造成了今天南宮冰今天所聽到的情況。
綠绮說完打聽到的情況,南宮冰就明白了,師父這是故意上當,給天機老人臺階下啊,這次顯示出他的風度了。不過這次總算是贏了一把,師父應該高興了吧!
終究是有四十多年的交情啊,人生能有幾個四十年!
藥老這棋最終是輸給了天機老人,天機老人也明白這是藥老故意的,否則以藥老的才智怎會這麽容易上當。感激,羞愧,種種情感充斥內心,但是說出的話卻還是和往常一樣,無半點客氣之處。“你輸了,現在該履行承諾了。”
藥老也不示弱,回擊道:“你這老頭不厚道,明明是我讓着你,你瞧瞧你這是什麽态度。哼哼!”“你才不厚道,誰不知道你藥老什麽都少,就是心眼不少。你居然說我不厚道。”天機老人許是覺得自己理虧,換了個重點說道。
“你…你…”藥老似是被氣到了,指着天機老人半天沒說出話來。眼看要吵起來的老人,卻在下一刻相視大笑。這性情真是讓人難以琢磨。
待天機老人走後,藥老來到南宮冰的住處,手中端着一盤桃花糕,讨好地對南宮冰說:“乖徒兒,今天為師下棋輸了,答應那老頭給他徒弟看病,你看……”
話說這點上,南宮冰立刻就明白了,這是讓自己去啊。不等藥老說完,南宮冰開口說道:“這是師父答應的事,與我何幹?”藥老一聽這話,立刻抹眼角,一副可憐樣:“師父這麽大把年紀了,你不怕師父出去就回不來了。”綠绮在一旁心想,你不讓別人回不去就不錯了,誰敢讓你回不來。就聽藥老還在說:“乖徒兒,那逸王府裏有一些已絕跡的藥材,聽說其中就有百年難遇的火蓮子。”
“火蓮子?”
藥老一聽南宮冰感興趣了,就賣力地說:“是啊,火蓮子,你一直想得到的。怎麽樣,考慮一下?”
南宮冰沉思片刻,回答道:“好吧,看在火蓮子的份上,我答應你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