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藥王谷
此時正是黃昏時刻,天邊的晚霞散發五彩的光芒,讓人遐想那九重天上定有個快樂的織女在紡着華麗的雲緞。那光芒落到山上,樹上,房屋上,給它們撒上金黃的色彩。柔柔的秋風輕輕拂過,撩起楓樹下一縷墨黑的發絲,幾片楓葉緩慢悠然飄落,慵懶小憩于躺椅上的女子面容安詳,似已熟睡,在晚霞下越發神聖,這熟睡的女子就是回到藥王谷的南宮冰。她身邊站着一身穿綠衣裙的女子,似是要叫醒她。
看到這樣平靜的睡顏,誰想得到幾天前,南宮冰寒症發作,痛不欲生。此次寒症發作比之前都要嚴重些,幸運的是從明月山莊帶回來的火靈芝是絕世奇藥,它與寒疾相克并且可以暫時壓制寒疾。但是服下它之後,身體猶如處在冰與火兩個極端的情況下,冷時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中被凍成冰雕,熱時如投入火爐被焚化成灰。
在此之前也曾有人經歷過類似的情況,但是他們大多因承受不住這份痛苦而自盡。南宮冰雖然憑着她堅強的意志支撐下來了,但是她的身體卻遭受重創。起初每日昏昏沉沉的睡覺,很少有清醒的時候。這幾日經過藥老的診治和調養,大有氣色,每日可清醒幾個時辰,但身體畏寒這一情況卻不能改變。
自從清醒後,南宮冰喜歡在屋後楓樹林中坐一會,往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因着藥王谷地處山谷,四面環山,早秋的傍晚氣溫也不是很低,所以就由着南宮冰的喜惡。每當氣溫轉涼時,青竹都會叫醒她,就如現在一般。青竹叫醒南宮冰後又給她披上一件披風,聽到南宮冰用因剛剛睡醒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什麽時辰了?”
青竹恭敬地答到:“回少主,已經快到酉時了。”
青竹剛說完,芍藥就急匆匆地跑來喘着粗氣說:“少主,谷主已經準備好了藥浴,讓我請你到溫閣去。”
“芍藥,你怎麽還是如此急躁。看來你整理藥閣的時間還太短,改不掉你這毛躁的毛病。你就在那裏呆到能遇事不驚,性子沉穩冷靜些再出來吧。”青竹看到芍藥還是如往常般容易急躁,無奈的說。
芍藥一聽,馬上就苦了臉,委屈地對青竹說道:“青竹,你明知我不識藥材還要我去藥閣,前一段時間因為裝錯藥材,我被谷主罵了好久,你居然還讓我去!而且那活枯燥得很,我是死也不去了。”芍藥打算耍賴蒙混過關。可是青竹不給她這樣的機會:“讓你去藥閣就是讓你認識一下藥材,身為少主的四大護法之一,怎能不會識別藥材,說出去讓人笑話。讓你到藥閣還是磨砺一下你的性子,枯燥的工作最能磨練人的忍耐力,我這是為你好,這事宜早不宜遲,明天你就去吧。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對話就在青竹的嚴厲要求下結束,芍藥都沒有反駁的機會。說來也奇怪,芍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除了谷主和少主她不敢頂撞,對其他人可是不客氣地很,但不知為何卻十分聽青竹的話。雖然每次都會抱怨,可是每次都按青竹說的做了。南宮冰猜想,可能這中間有大家不知道故事吧,看着她們鬥嘴的樣子,覺得輕松了不少,心想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少主,我扶您過去。”青竹教訓完芍藥後就來扶南宮冰去溫閣泡藥浴,溫閣就在藥閣對面,如此藥浴時也方便。
溫閣之所以叫溫閣是因其中有一處溫泉。因為谷主疼愛南宮冰,加上南宮冰身體不能受寒,所以南宮冰的房間建造的時候就連着溫閣,因此溫閣就算是南宮冰的的地方了。
青竹一路上還在說着芍藥的囧事,南宮冰聽後也總是會心一笑,雖是微笑,但在這段難熬的日子裏也挺難得了。南宮冰的微笑總是有着安撫人心的作用,使人不自覺地相信她。青竹最喜歡的便是南宮冰的微笑了,因為南宮冰只有在笑的時候才讓人感覺她是個平凡的人,有着人的情感。不像平時那般有着看透生死,超然世外的仙人之氣,仿佛随時可以乘風而去。
從楓樹林到溫閣的路不是很長,說話間就到了。在溫閣外等着的人忙出來迎接,“見過少主。”南宮冰點頭示意,随後進了溫閣。剛一進去濕熱的空氣就撲面而來,南宮冰在溫閣內的書架旁找到了藥老,他一只手中端着一本醫術,神色專注,另一只手時不時捋一下長長的胡須。花白的發絲略微有點淩亂,一身雪白的長衫襯得他身體修長,雖然年近六十卻完全沒有駝背。這樣從遠處看來倒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單從這方面講,南宮冰和他倒也相像。
然而,藥老看到南宮冰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就暴露了他的本性:“小冰兒,快過來讓為師瞧瞧,看這兩天瘦的,心疼死為師了。這幾天我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着覺。”邊說邊擦眼睛,似是心痛而泣,這臉轉變速度之快令人嘆而觀止。這哪裏還有剛才那仙風道骨的樣子,現在完全是個老頑童。
南宮冰見狀無奈道:“師父,你先把嘴角的點心渣擦掉再說比較好。”
藥老聽完立刻用手抹了一把嘴角,發現什麽也沒有,才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随後氣急敗壞地指着南宮冰說:“你…你…你居然又騙師父。”随後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為師怎麽收了你這樣的徒弟啊,不知曉尊師重道,還天天拿為師尋開心。想想為師都六十的人了,你也不讓着為師點。”南宮冰見慣了這樣的場景,不想理他,轉身朝浴池走去。
藥老見她理都沒理自己就走了,語氣更是委屈:“你不理師父,師父不能不理你。”随後又補充道:“這次藥浴要泡夠兩個時辰才可以,謹記。”
南宮冰略帶笑意的聲音從裏間傳來:“師父,徒兒知道了,您不是急得幾天沒睡嗎,現在去睡吧,徒兒不送您了。”“你這徒兒……”藥老想起剛才上了徒弟的當,感覺挺丢臉,就灰溜溜地走了。
看到藥老走了,那些下屬們才敢笑出聲來,每次少主與谷主鬥嘴,最辛苦的就是他們這些屬下了。因為不敢在谷主面前笑,所以每次憋笑憋的很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