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此曲只應天上有3
結果白韶章一走就是一年。
其實白韶章很想回去,但是他不能放棄線索。一年後,白韶章終于查到那個男人的雇主,卻發現是之前演奏會上吹奏長笛的那個女人。
原來那個女人是鳳簫儀在神界任職時樂神殿的神官,鳳簫儀丢了《簫韶》原本的事情就是她添油加醋的告狀到了神王那裏。
可是她原以為自己會從此接替鳳簫儀成為樂神,但是沒想到神王也将她除去了神籍放逐人界。
她換了面孔重新找到鳳簫儀,還和鳳簫儀進入了同一個演奏團,目的就是為了要親眼看見鳳簫儀痛苦的樣子。
可是天不遂人願,白韶章出現了,還把雲紋青玉簫還給了鳳簫儀。
嫉妒的種子慢慢生根發芽結出仇恨的果實,終于她忍不了了,便雇了一個狼妖去找白韶章,便是之前那個男人。
白韶章冷眼看着斷了氣的狼妖,徑直走到那女人的面前從她手裏拿回了雲錦盒,雲紋青玉簫靜靜的躺在盒子裏,光華流轉如故。
“你只知我打不過這只狼妖,卻忘了我之前是做什麽的。酒神,不只是釀酒的,實際上從一個月之前開始,你喝的水裏,都加了我的‘毒酒’。放心,要不了你的命,只不過從此,你連半個神都不是了。”白韶章開口,語氣中滿是嘲諷。
那女人聽他這麽一說,猛然發現自己的神體居然真的已經被廢了,當即頹然倒在地上,道:“沒想到我還是輸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天道好還,報應不爽。我想你現在應該能夠明白這個道理,作為一個普通人好好活下去吧,後會無期。”白韶章說完,轉身離去。
“那你一年以後回來這裏,鳳簫儀還在麽?”我試着問。
白韶章苦笑:“等我回來時,簫已經離開了。畢竟是我瞞她在先,又沒有按照自己所說的期限準時回來。她走了,也是我自找的。”
“說句實話吧,我就覺得你之前做得并不是很正确,你認為不把她卷進來就是為了她好,這是沒錯。但是鳳簫儀不一定這麽以為呀,你想啊,她等了萬餘年才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懂她的她又喜歡的人,哦,你這下可好了,就這麽一個蹩腳的借口就把她最珍視的東西和人都帶走了,她會怎麽想?”我有些無奈,天哪你快點轉過腦筋來我編不下去了。
“我……是我對不起簫,可是她現在已經離開了這裏,我沒有得到關于她的任何消息。我想去找她向她道歉,可是人都找不到要我怎麽道歉呢?”白韶章神色有些沮喪。
很好,有覺悟。“既然你想找到她,那我就破例,跟你做兩個交易,幫你找她,行不行?”
“真的嗎?可是你不是跟一個人只做一次交易的嗎?如果你能破例的話無論什麽我都答應你!”白韶章一聽頓時沒了風度,激動的問我。
破例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偏偏就有人給了我一條路,讓我不破例也能幫到他呢。老娘真是運氣爆表啊!
“當然是真的,來,現在聽我的命令,閉上眼睛,暫時封住嗅覺,仔細聽。”
白韶章很是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震撼靈魂的簫聲在他耳邊慢慢響起,由遠到近,由輕柔到悠揚。
白韶章一個大男人,眼角竟滑下一滴淚來,他睜開眼,鳳簫儀就在他面前,紅着眼眶,吹奏着世人難以聽到且難以聽懂的,神曲《簫韶》。
“簫……”白韶章猛的站起來,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語無倫次,“你,你怎麽……怎麽在,在這裏。”
“因為在意大利的時候她遇見我,跟我做了交易,讓我找到你,确認你的心意。結果我一來這裏,才一個星期你自己就找上我了,還跟我交易講故事。一次能得兩份報酬,何樂而不為?”我笑着喝完最後一口瑪格麗特。
“菩提小姐,謝謝你。”鳳簫儀看着我,語氣誠懇。
“謝我幹什麽,不過是拿人東西替人辦事。白韶章,以後別再幹那種傻啦吧唧的事情了,懂不懂?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報酬記得打我卡上。改日見!”我起身拍了拍白韶章的肩膀,走出了這家名為“簫韶”的酒吧。
在海邊走着,靜谧幽深的海水和街道的燈光暗相對,見到街上沒什麽人,我就毫不猶豫的紮進了海裏。
今天就在海裏睡一晚上吧。
至于鳳簫儀那檔子事,大概是這樣的:
一個多月前我在羅馬鬥獸場的頂上看風景,突然有人叫我,說想跟我做個交易讓我幫她找個人。
按照慣例我要求她給我講個故事,故事的內容和白韶章後來講的大同小異,只是有一處白韶章沒有講到,因為那個時候白韶章已經離開了希貝尼克。
鳳簫儀那時從紮達爾演出回來,就看見白韶章的酒吧挂上了“長期暫停營業”的牌子,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于是拿着白韶章給她配的鑰匙開了白韶章家裏的門。
進去之後她發現屋裏并沒有人,到房間一看,衣櫃空了些,床單被子疊的整整齊齊,顯然白韶章已經離開了家裏。
鳳簫儀立馬到書房,打開書櫃下的抽屜,雲錦盒不見了。然後她看到桌上白韶章留下的字條,頓時難過不已。
但是過了好一會之後她發現紙上被刻意撒了遮住筆墨氣味的香料,料想白韶章在刻意隐藏氣息,便察覺到不對勁。
于是她去問Tomorrow,才知道白韶章兩天前離開了希貝尼克去了意大利。而團裏有兩個人在意大利定居,于是她也連夜趕到了意大利,可是找了一年多,也沒有找到白韶章。
後來她就在鬥獸場看見了我,然後就和我做了筆交易。我抹去字條上香料的氣味,大致判斷出白韶章應當回到了希貝尼克,便有了之後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旅館,就看見小碗靈身顯化出來氣呼呼的坐在壺蓋上。好吧,一不小心把它給忘了,我的錯。
“菩提姐姐你怎麽把我丢在這裏了!昨晚也不回來睡覺,要不是和你簽了連心契知道你沒事,我就要以為你遇上麻煩了!”小碗一臉不悅。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成麽?昨天做完了兩筆交易之後,我一高興,就睡在了海裏……”我态度很誠懇的認錯,對,很誠懇的!
“兩筆交易?”小碗也不再追究我夜不歸宿這件事,好奇的問,“可是你到這來不是為了要幫那個好看的姐姐找人的麽?昨天怎麽會完成了兩筆交易?”
看着小碗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我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跟它說了下,聽得它唏噓不已。
“好了,任務也完成了,在這裏待了一個星期,我們也該走了。走之前,我帶你去白韶章的酒吧喝一杯。”我說着,背上小碗就直奔“簫韶”酒吧。
推門進去,白韶章正在調新的酒,鳳簫儀就在酒吧東南角彈奏着鋼琴,場面十分美好。見我進來,白韶章停下手裏的動作跟我打招呼:“菩提小姐,白某正在調制新的酒,不介意的話,賞個臉試喝一下?”
“酒神調制的酒怎麽可能不喝呢?我還想找你讨幾壇百年陳釀路上喝呢。”我把小碗放到吧臺,對着他調侃。
鳳簫儀也停止了彈奏,走過來我旁邊坐下:“菩提小姐這是要走了?”
“嗯,我的胃還是沒法适應這邊的食物,受不了,還是要回去。”我這是實話實說,好想念祖國的美食啊!
“也是,出來這麽久,總是要回去的。我們沒有什麽其他的給你送行,就讓簫為你彈奏一曲吧。”白韶章把調好的酒遞了一杯給我,也倒了一點給小碗。
這敢情好啊!我毫不猶豫的點頭,鳳簫儀微笑着回到鋼琴旁坐下,開始彈奏。
靈動的樂聲随着鳳簫儀手指的躍動流淌出來,白韶章輕聲跟我解釋:“這首便是當初簫在演奏會上彈奏的曲子,Maksim的《Still Waters》。”
是麽?澄淨之水啊……真是一首美妙的曲子呢。
我笑着喝完了白韶章新調制出來的名為“forever”的酒,唇齒間萦繞着沁鼻的香氣,小碗貪味多喝了點,醉醺醺的,靈身也隐入了本體,白骨瓷壺身微微泛着紅暈,煞是可愛。
我起身和白韶章還有鳳簫儀道別:“如此我就走了,要是你們倆回來中國,記得帶了酒來找我。”
“那是自然,到時候還要拿出我珍藏的千年陳釀,與菩提小姐你月下暢飲吶!”白韶章咧嘴笑着。
“我等着那天呢。”笑着點了點頭,我推門而出,夕陽的餘晖映入我的雙眸。
慢慢在街道上走着,海風吹拂着頭發,有點風中淩亂的感覺。回味着白韶章和鳳簫儀的這段故事,我只想說緣分真是妙不可言的東西,明明相隔萬裏錯開千年,兩人最終卻走到了一起。
我的生命中,會不會也會有這樣的一個男子,不用很高大,不用很帥氣,不用有多麽高貴的出身和背景,也不一定要特別的能幹優秀,只要能夠懂我,能夠與我兩心相付,會不會有這樣的人,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呢?
有些微醉,腦子裏突然閃過鏡子的模樣,那家夥回到神界有一年了,也不知道在做什麽,他爸有沒有給他娶媳婦?
嗯,他要是娶媳婦那女方應該是神界的相貌才能出衆者。神界很久以前不允許談情說愛,主要還是基因問題,一旦與人結合那麽神體就會廢掉,不過後來基因問題解決了之後神界倒是允許結婚了,只不過僅限于神界內部通婚,不能和其他五界的人結合。
那我是怎麽來的?突然想到這裏,我的腦子斷片了好一會,然後有點想明白了,估計是我爸和我媽私奔了然後有了我。
沿着海岸走了快一個小時,酒也醒了,我擡頭看着天空中高懸的明月,只覺得內心就如那一曲《Still Waters》一般,澄澈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