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此曲只應天上有2
輕柔舒緩的節奏,加上後臺處理的一點點電音,整個劇院沉浸到了一種寧靜的氛圍中。
音樂的調子開始揚起,節奏也開始變快,白韶章聽得入了迷,心想鳳簫儀不愧是樂神,聽她彈奏,仿佛進入到了音樂中去一般。
白韶章的心境就随着音樂的急緩而起落,當鳳簫儀落下最後一個鍵後,他只覺得內心透明純淨,豁然開朗。
演奏會結束後,白韶章到側門等鳳簫儀。不久之後,就看見鳳簫儀和之前演奏小提琴的男子走出來。
那男子見到白韶章,有些驚訝,随即走上前來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Dave,你是Phoenix的男朋友嗎?你長的真英俊。”
白韶章愣了愣,笑着回答:“你好,我叫White,我不是她的男朋友,只是朋友和同鄉而已。”
鳳簫儀一聽兩人的對話,有些紅了臉,然後對Dave說道:“你不要随便牽紅線!我和White有約,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飯了,你們玩的開心。”
Dave若有所思的笑着和兩人道別,随即和從側門出來的團裏的其他人開始八卦鳳簫儀和白韶章。
不過八卦的當事人卻租了艘小艇出海玩,雖然不能算是租,因為已經是晚上,一般是不準人們随意出海的,怕出意外。所以這艘小艇,算得上是“非法租借”。
小艇的主人已經回家,白韶章就解了綁在岸上的繩子起了錨,然後發動小艇遠離了岸邊。
“你這樣可能會被起訴的,不經主人允許用人家的船。”鳳簫儀嘴裏警告着,臉上卻是笑意盈盈。
“我會付錢的!我像是那種不遵紀守法的人嗎?”白韶章不再加速,熄了火任小艇在海上漂着。
鳳簫儀也就不再說什麽,只是問白韶章要酒喝。白韶章拿出帶來的陳釀倒了杯遞給她,鳳簫儀接過之後一飲而盡,滿意的嘆了句:“這才是酒啊!”
“那是,這酒我存了快一千年了,一直沒舍得喝,今天特意帶來的。怎麽樣,很好吧,我可是上一任的酒神!”白韶章見她的反應,不禁有些得意。
鳳簫儀咧嘴笑了,白韶章第一次見她笑的這麽開心。“那我得好好謝謝你。不過光喝酒可不好玩,沒有樂器啊!無趣的很。”鳳簫儀道。
“樂器麽?我倒是帶來了一個。”白韶章說着,拿出之前帶上的雲錦盒,慢慢打開了它。
鳳簫儀看到裏面的東西,突然間鼻頭一酸,眼淚就簌簌的往下掉。
雲錦盒內是一支青玉簫,雕制玉簫的青玉并非人間一般的青玉,而是神界的玉山萬年才得有一塊的雲紋青玉。
玉簫在月色下隐隐泛着熒光,顯得無比超凡脫俗。玉簫上天然的雲紋線條流暢繁複華麗,直教人忍不住想要握在手中摩挲。
而鳳簫儀掉眼淚的原因不是因為這支玉簫多麽貴重多麽好看,而是因為,這支玉簫,是她的。鳳簫儀還是樂神時,這支玉簫伴随她度過了幾千年的時光。
“這支玉簫是三千年前我在樂神殿外瞎逛的時候不小心發現的,然後就帶了回來一直留着。本來都要在櫃子裏結幾層蜘蛛網了,今天出門前突然想起來,就拿來了。看你這反應,看來這支玉簫,物歸原主了,是麽?”白韶章把玉簫拿出來放在鳳簫儀手裏。
鳳簫儀止住眼淚,手指輕輕摩挲着玉簫的雲紋,然後突然站起身,對着白韶章溫柔一笑:“我給你吹首曲子吧,韶。”
白韶章驚喜的睜大了眼睛,這是鳳簫儀第一次叫他“韶”!鳳簫儀卻不再說話,将玉簫放在嘴邊,開始了吹奏。
樂音婉轉流淌,白韶章仿佛中見到玉簫裏有一只青鳳振翅而起,扶搖而上廣闊的天空,雲層萬裏,青鳳的視線卻不受半點影響,徑直向着前方疾飛而去。
片刻之後雲層變得昏厚,似有電閃雷鳴大雨将至,那只青鳳卻毫不退卻,而是陡然化身一只火鳳,一聲嘹亮的長鳴竟喝退了雷電,陽光透過雲層照耀大地,似是天降祥瑞。
火鳳在高空展翅而飛,下方是百鳥飛舞,火鳳盤旋片刻後變回青鳳急轉而下,然後隐入了玉簫中。
鳳簫儀吹完了曲子,坐下來看白韶章,而此時白韶章還沉浸在剛剛令人震撼的美景中,連鳳簫儀吹完了都不知道。
“韶!”鳳簫儀把他從遐思中拉回來,問,“你可曾聽出了些什麽?”
“青鳳展翅,扶搖直上,萬裏雲層,化作火鳳喝退雷電,陽光普照,百鳥朝鳳。簡潔來說是這樣的,真是意猶未盡,簫,這首曲子叫什麽?”白韶章簡單敘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場景,随即問道。
鳳簫儀聽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終于有一個人,聽懂了全部。韶,此曲名為,《簫韶》。”
這下換做白韶章愣了老半晌。
“原來這就是神曲《簫韶》。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夠親耳聽你吹奏,簫,我……”白韶章愣怔得話都說不全。
“近萬年的時光,總算有一個人,聽懂了全部。韶,謝謝你。”鳳簫儀給兩人又倒了一杯酒,舉起自己的杯子敬白韶章。
白韶章緩過神來,也舉杯将酒一飲而盡,釋然一笑:“我懂的不是這簫韶神曲,而是吹奏這曲子的人。簫,做我的女朋友吧,以後讓我陪伴你,傾聽你,你不會再孤獨了。”
鳳簫儀沒想到白韶章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她今天為他吹《簫韶》本就是抱着一點點他能夠懂自己的希冀,不料眼前人竟真是懂自己的。
現在白韶章溫潤的嗓音說出來的表白話語,讓她不禁紅了眼眶。
“好。”鳳簫儀借着酒勁,輕輕的答應了。
白韶章聞言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上了,也不顧什麽禮節,起身坐到鳳簫儀旁邊輕輕抱住了她,像是自言自語的在鳳簫儀頭頂上說:“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鳳簫儀不語,慢慢的回抱住他。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亞得裏亞海在這個美好的夜晚,風平浪靜。
“韶,我明天要随團去紮達爾演出,一個星期後回來。”鳳簫儀偎在白韶章懷裏,輕聲告訴他,“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我的小雲。”
小雲就是鳳簫儀的玉簫,白韶章一開始很是驚訝鳳簫儀居然會有給物件取名字的偏好,不過慢慢也就習慣了,甚至還幫着鳳簫儀想名字。
“我會的,如果不是這段時間酒吧忙不過來,我一定要跟着你一起去。”白韶章用臉頰蹭了蹭鳳簫儀的頭發,“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回來。記得想我。”
鳳簫儀聽完最後一句話微微紅了耳朵:“我會想你的,你也要記得想我。”
“那是自然。”白韶章說着,把懷中人摟的緊了些。
第二天鳳簫儀和白韶章道別後就坐上了團裏的巴士去了紮達爾,被迫留下來的白韶章一邊忙着酒吧的打理,一邊想着要準備點什麽禮物給鳳簫儀一個驚喜。
鳳簫儀去了紮達爾的第三天,白韶章忙完了酒吧的事情,買了菜準備回家做晚飯。到了家門口,發現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自己家門前站着。
那個男人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衫,臉隐藏在帽子的陰影裏。白韶章提高了警惕,上前試着問:“請問先生在這裏要找誰?”
“找你啊,酒神大人。”那男人用中文回答,聲音低沉。
白韶章心裏警鈴大作,表面上卻很平靜:“對不起先生,你找錯人了。”
那男人卻不管其他徑直上前把白韶章推進屋子裏,話語中暗含殺意:“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交出雲紋青玉簫,要麽就乖乖的自廢神體。”
看似毫無關聯的兩個選擇,白韶章卻是明白了:眼前的男人,是沖着鳳簫儀而來。雲紋青玉簫是鳳簫儀最珍視的東西,而自己,是鳳簫儀身邊最親近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誰的指使來這裏找我,不過,我不會交出雲紋青玉簫的,也不會自廢神體。”白韶章冷着臉回答。
“很好。我一早就料到你會是這樣的答案,那麽就由我,來毀了鳳簫儀最看重的兩樣東西。”那男人話音一落,便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劍,毫不猶豫的直沖白韶章的咽喉。
白韶章摸過來客廳的竹掃帚抵擋,奈何他早已失去神力,之前又是任酒神這樣的文職,所以十招過後白韶章便被逼得退無可退。
“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白韶章厲聲質問。
“不為了什麽,領命而來,自當完成任務回去複命。”男人語氣中殺意不減。
白韶章略微有些無奈,更多的是難受,他才陪伴鳳簫儀不到兩年,現在就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想了想他幹脆放棄抵抗:“你不如直接殺了我,然後拿走雲紋青玉簫。這樣不是一舉兩得?”
“好主意。”那男人話音未落,白韶章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他沒有殺我,為什麽?”白韶章過了幾個小時後悠悠醒轉,愣怔了片刻後連忙到書櫃下的抽屜找雲錦盒。拉開抽屜一看,雲錦盒果然已經被那個男人拿走。
白韶章眉頭緊皺,心想着那人既然只是拿走了雲紋青玉簫,那麽可能會再回來找麻煩,仔細想了想,決定在查出那男人背後的指使者之前,離開這裏,免得他們直接對鳳簫儀下手。
他明白那人沒有去紮達爾找鳳簫儀,或許是因為指使者并不想直接傷害她,而是通過毀掉鳳簫儀珍視的東西來讓她痛苦。
起身準備收拾東西,白韶章發現地上有一片白色的紙片一樣的東西,撿起來一看,上面寫着一個字:簫。
把紙片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又仔細辨認了一下字跡,白韶章眸色暗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來是這樣的麽,既然做的出來這種事,就不要怕被人知道。
白韶章收拾好了東西,第二天就關了酒吧,對外表示長期旅游半年以後重新開業。第二天晚上,白韶章在桌前寫下一張字條,撒了些去味的香料在紙上,便離開了希貝尼克。
“簫,近日我細細想了想,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需要重新定位一下。我發現我不能夠确定自己是否是愛你,還是只是因為孤獨太久而誤以為自己是愛你的。我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愛我。所以我決定離開這裏出去走走,如果半年以後我還沒有回來,那麽你就試着忘記我吧,作為來日相見的憑證,小雲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