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寶兒的後臺(蹭個玄學)
小寶兒低着頭,方亦安一番話将方家嬸娘氣得幾乎暈厥,旁邊的侍女趕忙扶住她。方老爺站起身說:“弟妹,你也累了,快先回去歇着吧。”
方家嬸娘幹脆坐在地上大哭起來:“我造孽呀!我活了一把年紀了,還從沒人這樣跟我講過話!”
方夫人面上卻挂着舒爽的笑容,将兒子肩膀摟住道:“弟妹,亦安他還小,說錯了話,還望弟妹諒解。”
方家嬸娘哭得更厲害了,一邊捶地一邊控訴方亦安,可是那一家三口都絲毫沒有要道歉的意思。旁邊侍立的妾室寰容見她被孤立,大約是想到了自己同樣的處境,想上前來扶一把,剛伸出手,就被方夫人給瞪回去了。
最後,方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喝道:“秋雲啊,這些年,你也沒少說亦安這孩子。如今他連他爹都敢頂撞呢,更何況你,你就別與小孩子計較了。快回去休息罷,一個大人家的貴夫人,坐在地上撒潑成何體統!”
方家嬸娘見沒人吃她這一套,只好站起身,拍了拍滾皺的衣裳,先指着方亦安,看見方家人臉色,又轉而指向小寶兒撒氣道:“你個小賤婢!都是你禍害的,迷了亦安的心竅!”
小寶兒本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中,見此情景不由怔了一下,被張牙舞爪的方家嬸娘吓得跌了一跤。方亦安急忙上前将她拉起,對着嬸娘怒目而視:“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方家嬸娘氣沖沖地走了,心裏發誓以後絕不讓方亦安和他那沆瀣一氣的丫頭好過。好好一場小年宴便鬧成了這個樣子,方夫人心裏煩透了這個弟妹,方老爺卻看着兒子喜笑顏開。
“得仁,你笑什麽?”
老太太問方文衍。
方文衍恭恭敬敬地答:“我笑亦安長大了。方才那番話,說明他願意上進,承襲家業了。是不是啊,亦安?”
方文衍少有的和藹稍稍澆滅了方亦安的心頭火氣,他答道:“正是如此。”
方老太太喜道:“我的寶貝孫兒,你快過來。”
方亦安過去,讓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亦安吶,你從前讓人操心得很,這是何時轉了性子?我看你方才怼你嬸娘,竟是和從前哪裏不一樣了。”
方亦安眼轉一轉,看見了站在下頭神情沮喪的小寶兒,心中有些擔憂,口中卻答道:“孫兒從前不孝,只知道整日裏胡鬧。是在書院時,有先生教導,又有這丫頭扶持,孫兒才轉了性子,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麽。”
方夫人臉色又是一變:“亦安,一個小丫頭能使你轉什麽性子?”
小寶兒也迷茫地擡起了頭。
方亦安對答如流:“孫兒初到書院時,也是頑劣,還曾和人打架鬧事。也無心念書,整日裏只想玩耍。但是後來,孫兒發現,我的書童寶兒,她竟然瞞着我,每日裏做完活便躲在教室外頭偷偷聽講。她又聰明,好多我都記不住的東西,她都記下了。所以孫兒覺得羞愧,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個丫頭上進努力,是以才轉了性子,慢慢用功起來。”
這話倒是半真半假。打架鬧事是真的,無心念書也是真的。但寶兒卻不是主動去聽講的,而是方亦安逼着她去的。
方亦安邊講邊沖小寶兒使眼色,他覺得,以自己和她多年的心有靈犀,她必能體察他一番苦心。
小寶兒果然不負他望,這回沒再辯解什麽,只是由着他說。可那小臉上的表情,怎麽看都很不開心。方亦安還以為她被嬸娘給氣到了。
老夫人聽了此言連連點頭:“這丫頭倒是不錯,我當年沒看走眼。”
方文衍不以為然:“你念書便念書,哪裏又來這許多糊塗話。一個女兒家怎麽會去主動念書?又怎麽可能念得比你好?”
方老太太不高興了:“女娃娃怎麽不行?我就喜歡這樣聰明的女娃娃。”她沖小寶兒招了招手,笑得慈祥:“丫頭,過來。”
小寶兒只好走過去,方老太太将她細細打量一番,見這丫頭比前些年那個小豆芽菜又水靈了不少,又這般聰明,方才那番話也怼得頗有勇氣,不由十分高興:“怪不得當年四皇子殿下允準你留她在身邊,果然是個好孩子。”
她笑呵呵看着這倆孩子,見方亦安眼睛半刻不離這丫頭,心裏便明鏡似的。又見這丫頭雖受了誇獎,表情卻并無大喜,倒是端莊得很,便更喜歡了。
老太太吩咐人拿來兩個金锞子,塞給小寶兒:“丫頭,以後好好在少爺身邊服侍,準有你的好兒!”
此話一出,底下人皆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這是要把這丫頭指給少爺做将來的房裏人了!
一時各有表情,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為她高興的。方亦安自己是喜得要上天了,謝過了老太太。小寶兒卻好似越發難過。可她低眉順眼的模樣落在方夫人眼裏,卻甚合心意。
方夫人原也并非針對小寶兒,只是想到她的來歷,生怕她是個會禍害人的。眼下見老太太都認可了,她本人又這樣乖順,又能扶持兒子,心頭也就松快了許多。
方夫人點頭道:“原是我錯怪這她了,原來竟是個好孩子。既如此,老太太的安排我也贊同。這丫頭便做了亦安房裏的大丫鬟罷,月錢半兩,直接從亦安那裏扣。以後她就算你的人了。亦安,沒意見吧?”
方亦安勉強端着少爺高冷的架子,面上卻是掩不住的喜色:“當然沒意見,應該的。”
方文衍對這內宅裏的事兒插不上嘴,只默默聽着,并無表态,但也并不反對。
就這樣,小寶兒便正式算是方亦安屋裏的人了。
可是有一位方家人卻對此如遭雷劈,那便是妾室寰容。
寰容姿容甚美,原是方文衍從外頭買來的瘦馬,進了方家地位也極低。像今日這樣能站在老太太和大夫人跟前兒,若非大日子,是萬萬不可的。
她本想着,能在宴席上告知大家此事,好一舉讨得老太太的歡心,以後日子也能好過些,卻不想被個丫頭截了胡,又聽說這丫頭被指給方亦安做房裏人。那倘若她以後有所出,誕下了長房孫子的兒子,那她這個妾室的……還能有什麽前途?
還是方文衍發現了寰容的異樣,見她面色蒼白,便問道:“寰容,你這是怎麽了?若累了,就早些去歇着吧。”
方夫人微微翻了個白眼。方老太太正拉着兩個孩子說笑,聽此言也拉下臉色:“不舒服就回去吧,別在這兒強撐着,好像我們委屈了你似的。”
寰容嬌怯怯弱柳扶風般走出來,到老太太跟前跪下,還未開口,淚珠子便落了下來。
方夫人最看不得她這副狐媚樣子,面上的不耐煩已非常明顯了。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徹底收住了:“寰容,你還嫌今兒這小年宴不夠熱鬧是不是?這好不容易有了樁喜事,你哭什麽?”
方文衍低聲喝道:“寰容!”
寰容放下掩面的帕子,朝老太太磕了個頭,一開口便如莺啼般惹人愛憐:“老太太,寰容失禮了。并非寰容要故意惹老太太不高興,實在是,方才覺得有些不舒服,又不敢驚擾旁人,故而失禮。還請老太太責罰。”
說罷又掩着帕子,假作嘔吐,一邊看了她的侍女七香一眼。七香心領神會,忙上來攙住寰容道:“姨娘,我早就說要你去看大夫,你偏不肯,現在可好!整日裏又是頭暈,又是嘔吐,又是胸悶,飯也吃不下,這可怎麽是好!老太太,求您給做個主吧!姨娘縱有千般不好,到底也是個人啊!”
寰容捂着帕子搖頭,叫她不要說了。眼睛餘光卻瞥着老太太那邊。
只見老太太皺着的眉頭慢慢展開了,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寰容,你這樣有多久了?”
寰容捂着心口說:“有兩個月了。”
“可找了大夫?”
“寰容自知身份低賤,不敢勞駕。”
老太太面有喜色,方文衍還不明所以。方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手指緊緊抓着椅子,似是要把那椅子掰開。方亦安本來一直偷眼看小寶兒,見她母親如此,不由過去悄聲問道:“母親,您可是累了?”
方夫人面上不動聲色,說起話來卻帶着咬牙切齒的意思:“兒啊,看來,有人要來和你分享咱家家業了。”
方亦安不懂,只好搖搖頭。
大夫很快便被叫來了,為寰容當場診了脈,恭喜道:“老太太,看來,您又要添一位孫兒了!”
方文衍一個年近四十的男人居然喜得就差拍手了,心中對美妾的寵愛又多了幾分。他看也不看夫人一眼,徑直去将寰容攙着,笑呵呵噓寒問暖。
方亦安眼見母親眼眶越來越紅,自己也明白幾分,便安慰道:“娘,您不必擔憂。兒子今後定然更加發奮努力,不教娘憂心!”
方夫人握住他的手:“我兒,我知道你孝順。但若你有了一個弟弟,他将來,是要與你搶家産的!”
方亦安急忙勸道:“娘,您這是什麽話!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是我的同胞,怎能說是搶呢!”
方夫人搖頭:“你不懂。”
轉而看見了小寶兒,方夫人心裏忽然又有了主意:“兒啊,眼下你也大了,若能早日成家立業,你這個弟弟也就趕不上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方夫人:兒啊,我想抱孫子了。
方亦安:娘,您再等等吧,行不行?
方夫人:等多久?
方亦安:這個,我,我也說不好……總之不會太久的……(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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