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窦初開(蹭玄學)
方文衍的臉上寫滿了“你還想怎樣”幾個不耐煩的大字,就差直接扔硯臺把兒子給趕出去了。
方亦安不敢置信地問:“爹,那您是同意小寶兒做我的丫鬟了?”
方文衍嗤笑:“她不是已經做了你三年的丫鬟了?又有四皇子殿下撐腰,我還能怎麽樣?”
方亦安嘿嘿傻笑。
方文衍又道:“罷了,我看這丫頭模樣不錯,也還算伶俐,你願意就留下吧。只是少叫她在你娘眼前晃,免得她又不高興,拿我來撒氣。”
方亦安大喜,沖父親深深揖禮道:“謝謝爹!”
方文衍揮手:“滾吧。”
方文衍趕緊帶着小寶兒滾出了書房。
外頭冷得很,方亦安看小寶兒臉蛋兒通紅,問她:“冷不冷?”
小寶兒搖頭。
“那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我開心呀,”小寶兒眨巴眼睛笑了,“以後我是不是都能留在小少爺身邊啊?”
方亦安故意板着臉,一腳踢開了一個小石子兒:“誰說的?我可沒這麽說。”
小寶兒急了:“小少爺剛才分明說要留我的!”
方亦安作出一副思考的樣子:“丫鬟也分很多種啊,有近身服侍的,也有灑掃院子的,還有做粗活兒的。”他擡着下巴瞧了瞧小寶兒:“你這個樣子嘛,這麽醜,只能燒炭了。”
小寶兒噘着嘴。突然她又想起一件事,追上來問道:“小少爺,你又騙我!老爺剛才還誇我模樣好呢,在書院裏,別人也都說我長得好,為什麽只有你說我醜呢?”
方亦安不理她,笑嘻嘻拔腿便跑,小寶兒提着燈籠追上去,不依不饒地問。可是她腿太短了,哪裏追得上方亦安那雙長腿?一不留神跑得太努力,啪嗒被自己絆倒了,趴在地上,憋出了一眶眼淚,燈籠也摔破了。
方亦安趕緊回來扶她,可是小寶兒生氣了,不要他扶。
小寶兒自己爬起來,,也不搭理方亦安,撿起破燈籠就走。方亦安聳眉:得,小丫頭長本事了,敢和他置氣了!
他也不去哄,只跟在小寶兒後頭,看她急哄哄地能走到哪去。他原本想的是,小寶兒興許還不記得回去的路,萬一迷了路,害怕了一轉頭,正好瞧見他在後頭,就會哭着撲上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方亦安掩着嘴笑得打跌。誰知小寶兒在那書院大山裏頭繞了三年,早繞出了一副認路尋路的好本事,居然自己找到了方亦安住的地方,然後頭也不回回了自己的小屋子!
方亦安站在那棵玉蘭樹下傻眼了。
半晌,他覺得還是去道個歉比較好,于是悄悄跑到小寶兒房門外,側起耳朵徘徊許久,終于下定決心暫時拉下個面子。剛伸手要敲門,只聽墨奴那沒心沒肺的大嗓門在那頭響起來:“少爺,您扒在小寶兒門邊兒幹嘛呢?天這麽冷,站外頭凍壞了可怎麽好?”
方亦安一個哆嗦,剛敲上的門忽然開了。他目瞪口呆看着癟着嘴哭鼻子的小寶兒,一時亂了陣腳,手忙腳亂指着墨奴,還沒辯解出口呢,小寶兒就沖着他的臉大喊了一聲:“小少爺是壞人!”
奶兇奶兇的,氣勢可足得很。方亦安被吼得吓了一跳,小寶兒又“砰”地拍上了門,留下他一個人在夜晚的寒風中淩亂。
那邊墨奴還敢不知死活地湊過來,問了句:“小少爺,您和寶兒妹妹怎麽吵架啦?”
方亦安眦着呀,揪着墨奴的領子把他攆回屋,罰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第二天,小寶兒還是不願意和小少爺講話。方亦安偷偷看她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
第三天,小寶兒和小少爺一共說了十六個字:“小少爺,這飯再不吃就涼了,要肚子痛的。”
第四天,方亦安剛對她展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小寶兒就走了,其實卻在轉身後自己偷偷笑了一個。
第五天是小年,方府上下都要聚在一起吃臘八粥。方亦安興奮地搓搓手,看今天小寶兒還怎麽和他賭氣。
一大早,方亦安便特意換了身銀白色滾竹葉花紋的新袍子,銀白色的錦緞發帶從腦後垂下,又佩戴美玉,整個人簡直在發光,格外顯眼,更顯得是個翩翩佳公子。
他撣了撣新衣裳,得意地問書奴:“怎麽樣?”
書奴說:“公子當真是一表人才。”
可是墨奴卻面帶猶豫,方亦安就不高興了:“怎麽,還不夠好看嗎?”
墨奴搖頭:“好看是好看。”他的目光轉向了方亦安手中:“可是公子,這折扇拿在寒冬臘月裏,怕是不太合适吧?”
方亦安低頭瞅了瞅那把象牙折扇:“必須拿着!”
當然必須拿着!這可是小寶兒前些日子還沒和他賭氣的時候兒,親口誇過的扇子!今兒他就偏要把扇子搖起來,看她還能不能假裝沒看見他!
方亦安将扇子搖锝飛起,偷眼去看過來服侍的小寶兒,只見她穿着一身水紅色褙子,玉白色繡梅花裙子,也是新衣裳。發髻上還插了朵紅蕊的白梅花,當真是個小仙女的模樣。
方亦安顧不得搖扇子了,紅了臉,趕緊假裝去拿果子吃。
小寶兒冷冰冰地說:“少爺,這會兒果子吃多了,等下再吃了粥,小心撐得慌。”
說罷便一抽手,端走了果子。方亦安手上撲了個空,只好收回來撓撓頭,嘿嘿笑兩聲。
墨奴也跟着嘿嘿笑:“看來寶兒妹妹早就沒在和少爺賭氣了,當真是心裏有少爺!”
方亦安呸了他一口:“不害臊!”
書奴瞪了墨奴一眼,墨奴才是莫名其妙:“我又說錯什麽了?”
臘八節還是老規矩,方家一家人從方老爺到妾室寰容,都要去老夫人那裏坐席。今日果然還有位意料之中的貴客,便是方家嬸娘。
說實話方亦安不是很想去,但是沒辦法,他想着自己又要被嬸娘揪着說東道西挖苦個沒完就腦殼疼,因此故意晚去了一會兒。直到老夫人派人來催,才唉聲嘆氣地去了。
果然,團圓堂裏熱鬧得不行,方家嬸娘一個人便撐起了大半個場子,連方老爺都成了陪聊的。
方亦安上前去問好,立刻便被方家嬸娘給盯上了:“喲,亦安吶,今兒可是打扮得人模人樣啊。來來來嬸娘看看,個頭也高了,學問有沒有長進吶?聽說你在那什麽東山書院念了幾年書,可認得字了?都念了什麽?有沒有闖禍啊?你說你這麽些年,怎的也不給嬸娘寫個信彙報一聲呢?”
小寶兒在堂子下頭看見方亦安窘迫得要死的模樣,不禁噗嗤笑了,悄聲問書奴:“這位是誰呀?”
書奴跟她解釋,小寶兒覺得又好笑又心疼,看方亦安實在應付不過去了,只差滿地打滾着逃跑了,于是便上前說道:“小少爺,您方才不是說肚子餓了嗎?快別說這麽多話了,坐下吃點東西吧。”
此話一出,方老夫人和方夫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老夫人慢聲說:“亦安,餓了就過來。”
方亦安終于擺脫了方家嬸娘的魔爪,一骨碌滾到祖母那邊去,朝小寶兒抛了個感激的眼神。
小寶兒微微翻了個白眼,又不看他了,自己退下去站好。
方夫人拿帕子掩嘴咳了一聲。
方家嬸娘正說得上頭,突然人被叫走了,她便盯上了膽敢打斷她的小寶兒:“唉喲,這丫頭好眼生啊!怎的以前沒見過啊?哦我想起來了,聽說亦安前些年從黃府拐了個丫頭,還男扮女裝帶去了書院,就是這個吧?那書院先生都沒把你攆出來啊?唉喲,啧啧啧,小小年紀就長得這麽妖冶,長大了肯定是個會迷惑人的!亦安吶,你可要當心啊,古往今來不只有多少好男兒都毀在了女人身上啊……”
這下可好,方府上下臉色全變了。老夫人擰起了眉頭,方老爺倒是默不作聲,方夫人可是已經氣得發抖了。
小寶兒驚呆了,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惹出這麽個罵她的,一生氣,脫口而出:“這位夫人,我同你無冤無仇,你怎麽張口就罵人呢?”
她奶兇的聲音像一道小鞭炮,噼裏啪啦将方家嬸娘的嘴炸成了一個啞巴。方家嬸娘瞠目結舌,以為自己聽錯了,手指着她問:“你、你這壞丫頭!你方才說什麽?”
方亦安蹭地站起了身:“嬸娘,這是我的丫頭,輪不到你來罵!”
方家嬸娘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回身又指着方亦安:“你這孩子!怎麽敢這樣跟長輩說話!”
方夫人也站了起來,方亦安搶在她前頭沉聲說道:“嬸娘,我敬你是長輩,所以向來不與你計較。可你別忘了,我可是方家嫡長子,将來要承襲家業,就是禦商身份。所以應該是我問你,怎麽敢這樣跟我說話!”
半大的少年站在那裏,已隐隐有玉樹臨風的模樣。小寶兒從未見過他這樣的氣勢,一時被鎮住了,有點小小的害怕,又覺得他好了不起。小寶兒突然覺得,自己和小少爺差得好遠,根本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可是他那樣好,處處都好,她不願意離小少爺那麽遠。
心口裏好像有一株草芽掙紮着破開而出,又痛又帶着清香。這異樣的感覺教她有些難過,深深低下了頭。有一顆眼淚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寶兒:我這是怎麽了?
方亦安(驚喜):謝天謝地!你這小木頭腦袋終于要開竅了!
墨奴:哇!我們寶兒妹妹終于長大了!
書奴:……
小寶兒:你們在說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
今天不小心打碎了蜂蜜罐子,我心愛的蜂蜜全撒了。哭唧唧,求收藏,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