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家的報複(蹭個玄學)
李則陽在畫舫入口被攔了下來,向侍衛通報“有人敢在四皇子殿下面前犯上作亂”,不多時便被放過通行了。
四皇子朱世奕正在與人談笑風生,瞧見李則陽帶着烏壓壓一群人在面前高呼跪拜,微微皺了皺眉頭。
“什麽事?”
少年皇子的聲音變得極其冷冽,李則陽不由打了個寒戰:“四皇子殿下,方家方亦安,在您面前頂風作亂!”
“哦?哪個方家?”
身旁侍衛悄悄告訴,正是高隴城管禦貢瓷的那一族。
“做了何事?”
李則陽趕緊大聲回答,好教滿廳裏的人都聽見了:“方家公子方亦安,強搶民女,還将此女扮做男裝,帶入畫舫中厮混!”
他指着跪在後頭将腦袋被摁到地上的小寶兒控訴道:“就是她!”
滿廳裏皆倒抽了一口氣,議論紛紛。
四皇子放下酒盞站起來,十六歲的年紀已比同齡人高出不少,周圍人紛紛低下頭去。
“擡起頭來。”
四皇子的目光投向小寶兒,只見她小小的一團縮在地上,戰戰兢兢擡了擡小腦袋。
小寶兒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跑到了四皇子跟前,在她的想象裏,四皇子應該是個滿面絡腮胡子、身材粗壯、看起來很吓人的壯漢,就像當初把他從家裏強行帶走賣給陳婆婆的那個人一樣。畢竟,連小少爺也說不想和四皇子打照面呢。
誰料一擡頭,竟看見個極好看極威風的少年站在那裏,個子也高高的,小寶兒趴在地上努力仰頭看他,脖子都要梗斷了,然後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聲:“哇!”
周圍頓時一片寂靜無聲。
四皇子:“……。”
但四皇子是誰?那可是從小被誇被寵被谄媚着長大的人物,豈會吃她這一套?于是面色不動如山,冷眼道:“果然是個女孩兒。”
李則陽心中一喜,心道這下方家算是完了。依方亦安的性子,方文衍定還不知道此事呢。他想到方文衍那副表情,就覺得解氣。
誰讓你方家非要和我奉祥府李家處處作對呢!這下好了,能替爹爹出口惡氣,李則陽驕傲極了。
随即趁熱打鐵進言道:“四皇子殿下,您看這小丫頭對您這般無禮,可見方家平日裏對您肯定也多有不敬!高隴城人人皆知方家是太子殿下提攜,這可不就是和您作對嗎!還請四皇子殿下千萬嚴懲!”
廳堂中登時有和方家一派的怒目圓睜要站出來說話,又有和李家一派的暗暗叫好,頓時一片混亂。李則陽沾沾自喜去擡頭看四皇子,卻見他已是眉頭深鎖,面露不快,登時發覺自己說錯了話,一下子冷汗全冒了出來,跪也跪不穩了。
“四皇子殿下……”李則陽虛聲道,還想多言幾句,卻突然被人“啪”地一個耳刮子打過來,整個人都歪到地上去,嘴角滲出了血絲。
“四殿下!”奉祥府知府李岳倫平撲在地,膽戰心驚地請罪:“四殿下,犬子年幼無禮,一時說錯了話,還請四殿下不要怪罪!”
四皇子重新坐下,似笑非笑,手指輕輕彈了彈酒盞,聲極細微,但廳中有和他熟悉的人物皆知他這是要發怒了,頓時跪下一片。舫中歌舞樂聲也都停了,好不熱鬧的一場端午宴,就這樣被打斷了。
朱世奕擡手阻止了李知府還欲張開的口,問:“方家人在哪?”
早有人去找他們了。朱世奕話音剛落,方文衍已踏入花廳,他被來人所報事實氣得全身發抖,心道這回方家算是完了。
一同前來的還有黃家老爺黃須道。滿廳人等有情真意切擔憂的,也有真心實意想看熱鬧的,一時各種表情都有。
方黃二人跪倒高呼,朱世奕也不理會,只說了兩個字:“說吧。”
方文衍已顧不得和黃家素日的交情,趕忙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道來。
黃須道跟着補充,硬是将此事說成了方家從他家搶人。兩人針鋒相對,怒目圓睜,像兩只随時會互啄的雞。
末了,黃須道指着方文衍的鼻子問:“你家小子呢?叫他出來說話!”
方文衍遮掩道:“犬子被人灌醉了酒,不好污了四殿下的眼睛!”
黃須道冷笑:“你分明就是心虛!”
方文衍也冷笑:“我兒子發善心救了要被你們打死的丫頭,該心虛的是你們!”
一向交好的兩家為了個丫頭撕破了臉,這可是一出好戲。人們都打起了精神看着,四皇子卻是興趣缺缺了。
“我還道是什麽事呢,原來就為了這個。”
四皇子一開口,那兩位皆不出聲了。
“不過你們兩家各有各的說法,不如聽聽這丫頭怎麽說。我相信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四皇子看了看小寶兒,身邊人立刻吩咐:“小丫頭,四殿下問你話呢。”
小寶兒正跪坐在那裏聽兩個大人争辯,聽得入神,突然被人問話,第一反應是“啊”了一聲,像受了驚吓的小貓一般。
她轉了轉腦袋,正對上朱世奕的目光。這位四皇子像看什麽新奇有趣的物件般看着她,令她很不舒服。
小寶兒奶聲奶氣地說:“是黃小少爺把我帶回黃府的,我闖了禍,黃府才要攆我出去。然後,方公子把我帶回了方府。黃少爺和方少爺都對我很好。”
她忐忑不安,嘴上說得挺溜,小手卻使勁絞着衣襟,生怕自己說錯了一個字。若是說不好,小少爺肯定會倒黴,黃家肯定也不會放過她。
朱世奕看着她一邊歪着小腦袋思索一邊為兩家開脫的模樣兒,覺得甚是有趣:“小丫頭,你這樣往自己身上包攬罪責,就不害怕嗎?”
小寶兒吓了一跳:“為、為什麽要害怕呀?我沒有做壞事呀?”
她一害怕,就下意識轉頭去找小少爺,可是方亦安此時已經被李則陽故意吩咐去的世家子弟給灌醉了,哪裏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
小寶兒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了。
四皇子哈哈笑了起來:“嘴上說着不怕,卻哭成這樣。這樣的小孩子能犯什麽不得了的錯處,能教你們黃府把人攆出去?”
黃須道頭重重磕在地上,此時心中只恨黃夫人擅自處理了此事,惹來今日禍害。
四皇子看了這麽一出戲,心中暗暗記下了這個聰明又天真的小丫頭。看她才七八歲的樣子,模樣兒卻好,朱世奕想起自己身邊也曾有過一個這樣的小侍女。
他的臉色暗下來了。
“此事到此為止。你們兩家的私人恩怨,我不插手。”
方黃二人皆低下了頭。
“但是,李家小兒滿口胡言,妄議朝政,暗中告密,挑撥人心,實是你李岳倫管教不善所致。我與太子殿下乃同胞手足,豈容你們離間?”
李岳倫大駭,壓着兒子的頭,兩人使勁嗑起頭來,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令,李家小兒罰二十杖,閉門思過。李岳倫罰四十杖,暫撤官職。正式處分,待皇上定奪。”
李岳倫一下子癱倒在地。李則陽張大了嘴,到底還是個孩子,眼見有人要将他拖下去挨罰,失聲叫道:“四殿下!這不公平!方亦安也犯了大錯,您為什麽不罰他!”
他大吵大鬧,被堵上了嘴拖下去,還睚眦欲裂地指着小寶兒,吓得她直哆嗦。但下一個瞬間,她的眼睛便放了光,帶着欣喜的笑容喊出來:“小少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去,四皇子也不例外。他端起酒盞的手頓了一下,看了過去。
方亦安忽地踉跄着闖進花廳,額頭上還帶着傷,小寶兒是第一個看見他的,然後是他爹。
方文衍頓時頭疼起來,這小子怎麽總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呢!四皇子剛罰了李家小兒,他還敢往這兒湊!
方亦安聽見小寶兒的聲音,一看她沒事,便站穩了,一路昂首挺胸走上前,朗聲向四皇子問安。
四皇子似是有些恍惚,眼睛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他身旁的小寶兒。方亦安明知四皇子不會看上個這麽小的小丫頭,還是不自覺往她身邊挪了挪,想擋住她。
四皇子回過神來,問道:“你就是方亦安罷。”
方亦安答聲是,四皇子點頭:“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寧可背着強搶民女的罪名也要救人,可與今日之罪相互抵過了。”
衆人一片嘩然,四皇子這擺明了是要偏袒方小公子啊!可方家是太子爺的人,在場者都心知肚明,不知四皇子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方亦安哪知道這些,他無視了小寶兒小狗一樣熱切關懷的眼神,對四皇子道:“既如此,亦安想向四皇子讨個賞,不知可否?”
方文衍差點把胡子給揪下來:“方亦安!住口!”
四皇子倒是笑了:“你說說看?”
方文衍說:“我想請四皇子一個恩賜,許小寶兒留在我身邊。”
方文衍差點暈厥。滿廳裏又是一片騷動。
方亦安反而牽起了小寶兒的手,非常堅定。
四皇子臉色微動。
方亦安說:“我知四皇子殿下不願幹涉別人家事。但請四皇子聽我一言。”
四皇子默許了。
方亦安繼續說:“我當日救下小寶兒,不是因為我真的善良,而是因為想将她據為己有。”
方文衍撲通一聲,真的暈過去了。小寶兒“啊”了一聲,有些迷惑。
四皇子垂下眼皮,将酒盞重重一放,無人再敢出聲。
“繼續說。”
他的語氣已極其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四皇子:繼續說。
方亦安:給我和小寶兒賜婚吧,四皇子殿下。
小寶兒(興奮):雖然不懂賜婚是什麽,但肯定是好事!
四皇子:呸,閃瞎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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