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端午宴
方亦安聽有人告他的狀,雖是實話,但還是頗為惱火,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吓得他往後瑟縮。
宋逸仲将方亦安的腦袋扭過來正對自己,細細打量了這個十歲的孩子,問:“你就是方亦安?”
這位宋先生面孔白淨,長眉秀目,嘴角含笑,不像個迂腐的夫子,倒是個風流人物的面相。方亦安頓時對他有了好感,老老實實答道:“學生正是方亦安,見過先生。”
宋逸仲微微一笑:“早聽聞你父親說要送你過來學規矩,沒想到你這第一天,就鬧出了亂子啊。”
他明明笑得溫和,方亦安卻覺得背上一涼,尴尬地跟着嘿嘿笑了兩聲。
宋逸仲見他也笑,笑得更溫和了:“先進去書院,換了衣裳,來找我領罰。”
方亦安扯着嘴角笑不出來了:“啊?”
于是在東正書院的第一天,方亦安便在硬涼的石板上罰跪了兩個時辰,等他被書奴墨奴從地上拽扶起來,天都已經黑了。
但令他心服口服的是,宋逸仲還狠狠罰了李則陽一夥,叫他們跪了三個時辰,且罰抄了三遍院規,更額外将“不得仗勢欺人”一句大聲念了一百遍。
這位宋先生,真是一點不把這群勳貴子弟的身份放在眼裏。方亦安喜歡這樣豪氣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方亦安便老老實實跟着宋逸仲念書學規矩。一來二去,這天終于到了小滿,不巧得很,方家這天來了位貴客,方文衍怕兒子回去惹事丢人,幹脆叫他留在了書院。
下一個芒種,又因為書院有事,也沒能回去。方亦安心急如焚,抻着脖子日日等啊等啊,終于等到了端午這一天。
宋先生通明,将夏至那天的假期也合在端午一起放了,共兩天休假。端午頭天下午,方亦安便拎着小包裹沖回了方府。
“娘!”
先站在門口迎接的是方夫人,方夫人眼含熱淚摩挲着方亦安的頭頂:“我兒,數月未見,你又長高了。”
方亦安答:“娘,我離家才不到兩個月,哪裏就長高了。”
方夫人身邊的大侍女采茯、采苓也跟着誇:“小少爺可不是又長高了,書院呆了兩個月,出落得更加一表人才了。等将來再過兩三年,滿城的姑娘都要找上門來了。”
方亦安去見過了祖母,祖母一頓噓寒問暖;又去見過了父親,父親依舊冷着臉,将他訓斥了一通。其實聽宋先生捎來的信兒,說他兒子在書院十分勤勉安分,方文衍還是挺高興的,覺得方家總算有了些指望。
第二日便是端午宴會。本來這日應該舉辦家宴,但今年還有位四皇子代明惠帝出巡,恰巧在高隴城落腳,便由高隴城幾族勳貴做東,借着端午宴的由頭為他接風洗塵。
一說到這位四皇子,滿天下是無人不誇,十五歲的年紀,文武雙全,已可堪當政事之才,比起當今太子竟有過之無不及。也有謠言說,若非明惠帝立儲太早,這太子之位說不定就屬于四皇子了。
方文衍對此有些憂心,方家是太子爺提拔上來的,這四皇子的馬屁,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最後只好硬着頭皮去了端午宴,出發前對方亦安千叮咛萬囑咐,萬萬不可多說話多做事,只安安分分呆着便罷了。
方亦安很不屑于這些官場道道,不過還是向父親保證:“我只是去吃東西的,絕不惹事,也絕不摻和任何事。”
方亦安得知端午宴是在游舫上舉行,且是年長的一船,女眷們一船,年少的公子們又一船,好方便他們無拘無束地玩耍。他便心生一計:他想讓小寶兒也見見這難得的世面,便瞞着父親,叫她扮做個小子,一起前去。
小寶兒吓得直往後縮:“不不不,我不去!”有皇子在的大場面,她可不敢去!
方亦安嗤笑:“怕什麽,四皇子怎麽了,四皇子他也是人吶。再說了,他又不和我們一船,你想見也見不着哇!”
小寶兒還是搖頭:“我不想見!”
方亦安不耐煩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不給你帶點心回來,那麽多好吃的,你就自己在廚房嘴饞吧。”
方亦安跳下桌子,拔腿便走,小寶兒一看小少爺生氣了,連忙蹦過來說:“我,我去!”
方亦安滿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讓徐嬸嬸就說你病了,在屋裏休息,沒人會發現的。端午宴可好玩了,你肯定喜歡!”
小寶兒膽怯地點點頭。說着不想去,但聽說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她還是悄悄流了口水。
第二日,方亦安果然帶着小厮打扮的小寶兒出了門。書奴墨奴看着小寶兒笑得打跌,她一身深灰色短打,臉蛋卻稚嫩得很,頭上的雙丫髻變成了一個小包子,饒是當成個男孩子來看,也可愛極了。
書奴笑嘻嘻去揪她的小包子:“這個男孩兒長大了,肯定俊秀得很。”
方亦安用扇柄狠狠敲在書奴手上,書奴縮了縮頭,不吭聲了。
小寶兒摸了摸自己的小包子,一臉迷茫。
銀月湖上,三座巨大的畫舫一字排開,長輩們和夫人們早早便盛裝入了席,滿湖上都是觥籌交錯之酒香,仙樂飄飄之美音。輕衣薄帶的美人兒們笑語盈盈穿梭在畫舫中服侍,真個是衣香鬓影,錦天繡地。
“哇!”
小寶兒直了眼睛:“小少爺,這裏比上次那個青樓還美呢!”
方亦安停下腳步要回頭訓斥她,冷不防她一頭撞上來,小小的腦殼撞疼了他的背。方亦安龇牙咧嘴道:“你的頭是鐵的嗎?怎麽這麽硬?”
小寶兒十分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從小,頭就很鐵。”
方亦安便故意使勁敲了敲她的小腦殼:“不許亂說話,跟在我身後,上去了只管吃你的東西!”
小寶兒重重點頭。
各家十五歲以上的公子們都去了頭一座畫舫,随長輩去見別家勳貴。十五歲以下的則鬧哄哄占了第三座畫舫,除了打架,玩兒什麽的都有。光是小寶兒上船這一路,就好奇地問了方亦安好幾個問題,比如“什麽是擲骰子”“什麽是行酒令”,最後方亦安翻了白眼,小寶兒才不問了。
方亦安很快被一大群世家子弟給半路截走了,一群人呼天喝地地玩鬧起來。他沖着書奴高喊一聲“看好她!”,書奴點頭表示明白,一轉頭,小寶兒的注意力已經被各類吃食吸引去了,兩手捧着不知從哪撈來的糕點,吃得津津有味。
書奴一笑,緊緊跟在她身後看着,由着小寶兒亂走一氣,愛去哪就去哪。
“咦,書哥哥,小少爺去哪了?”
小寶兒自個兒吃了半天,方發現小少爺不見了。書奴給她抹了抹滿嘴的點心渣子,正要答話,眼角一瞥,只見幾個人影圍過來,心中暗叫不好,拽起小寶兒衣袖要溜,然而已經晚了。
李則陽帶人堵住了兩人的去路。書奴一邊彎腰哂笑着,一邊摁下還在東張西望的小寶兒的腦袋行禮,一邊瞥着四周找方亦安的身影。
但李則陽的人将他們圍得死死的,書奴個子沒他們高,因此根本看不到他家少爺在哪。
“李公子,我家少爺吩咐我們過去找他,我們這就先走了。”書奴扯起個笑容,勉強說道。
李則陽陰陰一笑:“喲,這個小家仆倒是挺俊俏,我聽說前日裏,方公子從黃家搶了個丫頭,不會就是這位吧?”
小寶兒瞪大眼睛,沒想到還有別的人知道這事呀!又看這公子講話和氣,面貌也和氣,便把他誤認作好人了,興奮地邁了一大步:“呀,就是我!你也認得我家小少爺嗎?那肯定也是好人!”
書奴捂住了眼睛,想将她拉回來。
李則陽學着宋逸仲的樣子,也笑得更和氣了:“小丫頭,你知不知道這座畫舫,是不許女孩子進來的?”
小寶兒說;“诶?”
李則陽伸手一把攫住了小寶兒的手腕,臉上依舊挂着笑:“方亦安好大的膽子!将你女扮男裝混上來,就是對四皇子不敬!他對四皇子不敬,就是方家對四皇子不敬!走!跟我去見四皇子!”
書奴急忙撲上去攔住道:“李公子,這可不是玩笑的!求你放過我們吧!”
李則陽冷笑:“不成!你們素日裏不是威風得很嗎,連我這個知府公子都不放在眼裏,我倒要看看你們怕不怕四皇子!”
小寶兒疼得哭,掙紮着喊:“我不去!”
李則陽喝道:“把她的嘴堵上!別驚動了方亦安!”
他一示意,立即有人将捂住了小寶兒的嘴,書奴也被雙手反剪在背後,堵上了嘴,被人拖拽着走。
一群人擁着李則陽走了。小寶兒眼瞧見方亦安正混在不遠處被人灌酒,她急得嗚嗚哭,怎奈何他根本聽不到。
小寶兒簡直要怕死了。很快,他們被帶出了這座畫舫,通過一條長長的鏈道,登上了四皇子所在的頭座畫舫。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彩蛋:的那位IQ偶家地哦啊是今年底OK阿姐呢等你哦娃和你對錢文hi偶覺得迫切我的濃密群毆我今年底哦親為奇偶IP開始教嘟哝IQ外景地歐鵬卻未見地巫【憑空的奇偶抛棄我階段事故不對京東網IQ加的破解器我跑進
翻譯一下:肚子太餓了懶得寫小劇場,直接求個收叭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