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見爹娘(蹭玄學)
方夫人叫兒子把那丫頭帶去給她瞧,方亦安有些心虛:“娘,那丫頭肯定正忙呢,廚房沒了燒炭的可不行。”
方夫人下了廊子,不動聲色道:“不過是個燒炭的,廚房難道離不開一時半會兒?叫她來。咱們府裏新來的丫頭,我總得過過眼吧。”
方亦安無言以對,只好打算親自去喊人,順便囑咐小寶兒幾句話,免得說錯了嘴。誰知他剛跑出幾步,方夫人忽然改了主意,叫住他:“我兒,你不用去了。我腰有些不舒服,你來扶我回去。”
方亦安只得回來,扶着方夫人,只聽她又吩咐身邊侍女道:“采苓,你去叫人。”
采苓心領神會,答應着去了。方亦安心中忐忑,後悔沒早些和小寶兒串下話,這下可糟了。
方夫人手搭在方亦安身上,不緊不慢走着,問些方亦安別的東西。方亦安答着話,卻緊張得很,一個勁祈禱廚房裏正忙得翻天,好教小寶兒不必過來。然而事與願違,當他們走回方夫人的屋子,小寶兒已經等候在那裏了。
方亦安不斷給小寶兒擠眉弄眼,可這丫頭傻得很,竟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使勁看他,就差沒直接問出口“小少爺你眼睛怎麽了”。方亦安無奈,只好在心裏哀嘆一聲:“算了,還是我自己力挽狂瀾吧!”
方夫人在堂中梨花木椅上坐下,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才擡起眼皮看了看小寶兒。
只見這丫頭天生一張好面孔,一雙桃花眼極黑極亮,又透着一股子天真無邪,真是清澈至極。方夫人有些明白黃府為何要趕她出來,兒子又為何非把她帶回來不可了。
“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方夫人不緊不慢地問。小寶兒記起在黃府裏的規矩,依樣學樣福了個禮答道:“奴婢名叫小寶兒。”
“黃府為什麽不要你?”
這個問題很尖銳,無論是提了自己的錯處,還是黃府的錯處,都會成為把柄,若答不好,或許會直接被賣掉。侍立在母親身側的方亦安一下子提心吊膽起來。
“母親,兒子方才都說了,是黃府……”
“誰讓你插嘴的?”方夫人笑着問兒子,方亦安還想解釋,但看母親已經微微變了臉色,只得悻悻閉嘴。
小寶兒張嘴的時候,方亦安已經想好了:萬一她再被攆出去,自己就想辦法在外頭租個小宅子養她,或是給她找個好人家寄養着。雖然老太太發了話,父親沒法兒攆人,但家宅中實際管事的是母親,難保不會有個萬一。
小寶兒半垂下眼睛,揣着小手規規矩矩答道:“夫人,小寶兒在黃府惹黃少爺不高興了,黃夫人這才把我攆出來。要不是小少爺和您好心收留,小寶兒就要餓死在街頭了!”
說罷便折下小身子俯倒在地:“小寶兒謝夫人救命之恩!夫人大恩,小寶兒願努力幹活來回報!”
得,方夫人這下尴尬了。本想抓個由頭給打發出去,沒成想這丫頭竟這麽會說話,不但沒說自己的不是,連黃府的錯處都一筆帶過,甚至還倒堵了她一嗓子。
七歲的小丫頭能這有這樣的心思,不簡單。方夫人心中警惕,坐直了身子,面上卻只得露出個當家主母應有的笑容。
方亦安喜得在心裏叫好:這丫頭還挺聰明!
小寶兒伏在地上,額發貼在汗岑岑的小額頭上,閉着眼睛使勁祈禱方夫人不要把她攆出去。她不怕到外頭去讨苦生活,可是她一想到要和天下第一好的小少爺分開,就很舍不得。
方亦安趕緊有樣學樣,站到小寶兒身邊向母親賀喜道:“恭喜母親,這下滿城都要誇您仁慈,救人一命呢!”
方夫人笑而不語。
方亦安又湊到母親身旁膩歪着,假裝不經意地提一句:“正好廚房也缺人,不如就讓她先頂了這個缺吧,最近咱家時常來客,人手少了也不方便!”
方夫人微微嘆氣,點他額頭道:“你這孩子,什麽時候對家事這麽上心了?”
方亦安嘿嘿傻笑。
方夫人很不快,這丫頭聰明美麗,難保不會迷走兒子的心。但若此時将小寶兒攆出去,又會落個不尊婆婆、心地不慈的惡名,況且小寶兒一番話很是得體沒有差錯,她只得松口了。
“小寶兒,今日起你便在廚房好生呆着吧,不要在府裏亂走。倘若不安分,我就容不得你了。”
撂下這句話,方夫人便叫他們出去了,自己歪在榻上休息,只覺得頭疼。
方亦安一本正經板着臉走出去,小寶兒低頭跟在後頭。等到了母親看不見的地兒,方亦安便顯了原形,繞着小寶兒蹦來跳去:“小丫頭,你剛才怎麽那麽聰明啊?”
小寶兒迷茫了,小手揪着袖子問:“啊?”
方亦安學着母親的樣子去點人家額頭,不想一不小心太過用力,差點将人給戳倒了:“就是你剛才答我母親的話呀,答得真好!你怎麽想出來的?”
小寶兒茫然地站好:“我、我沒有想,本來就是那樣的啊?黃少爺不高興了,黃夫人是他母親,當然也不高興,就不要我了,不是麽?”
方亦安張大了嘴,突然意識到,她還真的只是個七歲的小丫頭,哪裏會懂得大人的心思?
方亦安的心頓時軟下來,不忍說破:“嗯,就是這樣。”
他轉了轉眼珠子,補了一句:“所以,你要記得時刻讨好我。我高興了,我母親自然也高興,就不會攆你了。”
小寶兒使勁點頭:“我知道了小少爺,我以後天天讨好你!”
方亦安心裏頭那叫一個美滋滋呀。
春日裏花開正好,小寶兒站在花架子下頭,有花瓣落在她烏鴉鴉的雙丫髻上。方亦安低頭看那粉粉的花瓣兒,竟被她襯得失了顏色,不由伸手拂去,柔聲溫語道:“小寶兒,你的頭發……”
小寶兒仰頭看着小少爺:“怎麽啦?”
方亦安壞笑:“該洗了。”
他拈起花瓣笑得猶如豬叫:“你看,你頭發好髒哦,花瓣都給沾黑了。你多久沒沐浴了呀,啊哈哈哈哈!”
小寶兒羞得要哭了,一跺腳,捂起頭發就跑。等方亦安回過神,她人已經沒影了,只剩花架子那頭帶起一陣風拂過,散了一地的花瓣。
方亦安收了驚天動地的狂笑,将那片花瓣握在掌心,嘴角邊藏不住的笑。
人比花好,不外如是。
他心情大好,剛擡腳要走,忽然看見小寶兒從花架子那頭伸出個小腦袋,怯生生問道:“小少爺,可不可以請你指個路,我,我不知道廚房該怎麽走?”
方亦安假裝不知道,帶着小寶兒故意繞了好大一圈,還偷偷塞給她幾塊小點心。小寶兒仔細地用帕子包起來,說要晚上藏在被窩裏慢慢吃。
方亦安啞然失笑:“你是不是傻,這點心天天都有,放到晚上就不好吃了。”
小寶兒猶豫地看着點心。方亦安騙她:“我屋裏頭有個神奇的金口袋,想吃什麽點心,只要說一聲名字,就能從裏頭拿出來。你想不想要?”
小寶兒整個人都要發光了:“想!”
方亦安說:“那你以後就到我屋裏來,天天有好吃的!”
小寶兒點頭點得雙丫髻都要散了。
這日午膳後,方老爺把方亦安叫到了書房。
方亦安以為他爹又要提小寶兒的事,但想到小寶兒已過了祖母和母親兩道大關,因此不僅不怕他爹,甚至還有幾分小得意。
誰成想,他爹不僅提了小寶兒,還提了那把太.子爺的扇子,甚至把前日裏他跑青樓的事兒也啰嗦出來了。
方亦安的心咣當一下落了底:完了。他爹這麽小心眼兒,這回準是借題發揮呢。
方文衍抖着胡子抖着手罵了兒子一通,朝他扔了兩卷書一個硯臺一個筆筒,書房滿地狼藉。最後大聲喝道:“來人!上家法!”
方亦安一聽,撒丫子要跑,被他爹一把揪住後領子提回來:“你這小子,三天不打就能把天捅出個窟窿來!不敬.太子爺,奪人丫鬟,還逛青樓,你看看你!現在整個高隴城都熟悉你的大名了!你可滿意了?”
方亦安大聲嚷嚷:“又不全都是我的錯!你不是老讓我和黃疏庭交好,他們家可比我過分多了,你怎麽不說他們去!”
方文衍一聽這話也沒錯,就更氣了:“還敢頂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個龜兒子!”
家仆們戰戰兢兢遞上了木頭板子,方文衍摁住兒子喝道:“給我跪下!”
方亦安比他爹氣勢還足:“我沒錯!我不跪!”
兩人僵持了半天,方亦安怎麽可能乖乖挨打,一個溜子便脫了他爹手掌,滾出了書房,滿院裏轉起來,跑得比風車還快。
方文衍提着袍子,舉着板子攆在後頭。不多時方夫人也趕過來了,哭天喊地地攔着,一時間前院裏又是沸聲盈天,連夾在中院的廚房都被驚動了。
小寶兒正坐在竈臺下,托着帕子,小心翼翼半口半口地咬點心吃,忽聽得這一陣響動,似乎還有小少爺的嗚哇慘叫和在裏頭,頓時吓得點心都掉了,渣子撒了一身。
她顧不得去撣,蹬起小膝蓋便沖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方亦安:媳婦兒救命啊!你相公要被打死啦!
小寶兒:不怕,看我變身拯救你!仙女能量變身,沖鴉!
方亦安:……媳婦兒你畫風好像不太對?
另:求生欲迫使我改了文名,流下了求收藏的淚水o(╥﹏╥)o咦嗚嗚嗚嗚啊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