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人(蹭玄學)
方亦安這一躍,可吓壞了墨奴和黃疏庭,兩人同時伸手去拉,卻抓了個空。在一衆人的尖叫聲中,方亦安落到地上打了個滾兒,滾到小寶兒面前,将她拉了起來,揮手呵斥乞丐們:“都讓開,讓開!”
黃疏庭眼瞧兩人都沒事,松了口長氣,扇子拍得胸脯啪啪響:“亦安啊,沒事兒,她摔了就摔了,又不是你的錯,我認栽就成。你要是傷着了,我爹娘肯定饒不了我!”
書奴終于擠進人群來攙扶方亦安:“小少爺,對不起!我們過來的時候兒被人群擠散了,還好人沒事,不然只能把我賣給黃小少爺抵債啦!”
方亦安想踹人,一擡腿便唉喲起來,彎腰摸着腳腕子喊疼。
“小少爺?”
“我腳扭了,哎呀,疼死我了!”
方亦安只顧喊疼,黃疏庭趕緊跑下來看他,小寶兒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呆站在方亦安身旁擋了黃疏庭的路,被他一把推開:“去去去,自己走路偏往人群裏撞,害得方少爺受傷了,你還會幹什麽?”
小寶兒張張嘴,嗫嚅了半天,低聲奶聲奶氣地說:“對不起。”
黃疏庭拿扇子在她頭上狠狠敲了一下:“你道歉有什麽用?”
小寶兒想了想,帶着哭腔說:“對不起……”
黃疏庭嘆氣,方亦安擺擺手:“算了算了,幫我叫個車,回去了。”
書奴墨奴趕緊去叫車,在望江仙樓口等生意的車子瞬間來了一大堆,叫嚷着自己的車子。兩人各自上了車,正要走,突然從人群裏鑽出個小厮喊道:“兩位少爺,您還沒給錢吶?”
方亦安将剩下的碎銀子從荷包裏頭倒出來,全部扔在小厮眼前地上:“不用找了!”
小厮笑得一臉開花:“得嘞!您二位慢走,再來啊!”
看熱鬧的人群散去,兩輛馬車向不同的方向走動起來,方亦安回頭瞧了瞧,看見那小寶兒吃力地跟在黃疏庭馬車後小碎步跑着,小小的背影被兩個黃家僮仆夾在中間,更顯得弱小又可憐。
他有些不快,轉了轉眼珠子,才發覺自己這股別扭情緒來得莫名其妙,當下便打住了。
“關我什麽事啊。這是他家的丫頭,我還能搶過來不成?”
墨奴書奴見他臭着張臉,還以為他是因為腳疼的,一個接一個安慰道:“沒什麽大不了的,少爺。回頭找人去看看就好了。”
方亦安“嗯”了一聲,忽然又伸手打人:“看什麽看!他家的丫頭哪有咱家惦記的道理,你倆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墨奴躲開慘叫,十分委屈:“小少爺!我說的是您的腳啊!你的腳不是扭了嗎,得回去看大夫呀!”
方亦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哦。”
書奴眼看快到方府門口了,又十分憂心地想起了扇子的事兒:“少爺……”
方亦安合眼冷冷道:“閉嘴。”
書奴也非常委屈地閉了嘴。
方亦安眼前浮現出那張始終挂着眼淚的小臉蛋,想到黃家那個樣子,頗有些擔心,不覺輕輕嘆了口氣。
書奴墨奴相視一眼,不明所以,也跟着十分擔憂起來。
方亦安沒能想太久。馬車轉進一條寬闊的長街,一群小厮正蹲在街兩旁聊天兒,見馬車進來,紛紛站起來:“少爺回來啦!”
長街正中是一道深紅色的府門,上書“方府”二字。門檐下朱紅燈籠高挂,兩座石獅子張牙舞爪立在門口,甚是威風。
有位華服金釵的婦人剛好從府門裏出來,邊向外走邊扭頭向着門裏笑:“夫人請回吧,我趕明兒再來!莫送啦,你看這天都黑了,小心些!快回去吧!”
方亦安突然想叫車夫掉頭出長街趕緊跑,然而晚了,那個婦人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話語連珠炮似的向他吐來:“喲,都這麽晚了,小公子這才回來啊!這天都快黑透啦,上哪玩去啦?吃過飯沒有?回這麽晚也不派個人跟你娘來說一聲,白叫人擔心!大嫂啊,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這孩子,外頭都風傳他不成器呢!”
方夫人一臉無奈:“哪敢勞弟妹費心,這孩子呀,他爹盡日管教,我也插不上嘴。唉,且走且看吧。”遂換上一臉寵溺的笑,向方亦安招手:“過來,我兒。”
方亦安不情不願地蹭下車,走到母親身旁彎腰行個禮,叫聲“母親”,又梗着脖子叫聲“嬸娘好。”
方柳氏啧啧道:“你瞧這孩子,忒不會說話。眼看我這要走了,他倒問我好。”她伸手點了點方亦安額頭:“亦安啊,可不要整日惹你爹娘生氣,有空多和先生學學禮儀知識,別老叫你爹娘費心,啊?”
方亦安索性不理她了。方夫人也有些不快,臉上還是笑容得體:“天色不早了,弟妹快回吧,我就不送了。空了再來啊?”
方柳氏在方府吃了頓好的,又指點了方亦安一通,也是心滿意足:“好,空了我再來。別送了,我可走了?”
方亦安暗自腹诽道:“還不快走,多嘴的老太婆。”
眼瞧着方柳氏上了車,終于消失在長街燃起燈籠的夜幕中,方夫人才舒了口氣,揉揉方亦安的頭:“上哪去了你,這麽晚回來也不遣人來回一聲?”
雖是同樣的話語,可方柳氏說出來就那樣刻薄,母親說出來就那樣溫柔,飽含着擔心。方亦安心頭一熱,埋頭進母親懷裏撒嬌:“娘,孩兒和黃家哥哥在一起呢,您不必擔心。對了娘,嬸娘最近怎麽老往咱家跑?她是不是有什麽事兒要求咱們?您和父親可千萬別答應,我讨厭她!”
方夫人扶着他的肩膀進了大門,溫柔笑道:“你這孩子懂什麽,別瞎說。快換了衣裳見你父親去。再晚,他又要生氣了。喲,亦安,你這腳怎麽回事?”
剛才只顧站着應付嬸娘,方亦安早忘了腳傷。現下不自覺一扭一拐地走路,被他母親瞧見了,心疼一問,又開始痛得鑽心。
“跑的太快,扭傷了。不礙事。”
“怎麽叫不礙事?快,墨奴,快請葉大夫過來!”
墨奴十分利索地答:“方才走到半路,書奴已經順道去請了,眼下也快到了!”
方夫人擔憂面色減了幾分,捂着胸口道:“兒啊,你怎地總讓娘擔心呢?來,娘背你進去。”
方亦安有些害臊:“不用,我都多大了,還要人背?”
兩人說話間,已邁過了二門。突然聽見裏頭書房中傳來一聲暴喝:“方君複!你給我滾進來!”
方夫人手疾眼快捂了兒子的嘴,方亦安頂撞不成正要掙紮,書房簾子突然被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罵他:“方君複!你個小兔崽子,你今天出去又幹了什麽好事!”
方得仁站在書房門口,怒氣沖沖的樣子吓壞了方夫人。方夫人護着兒子上前賠笑:“老爺,孩子還小,有什麽話好好說,他能懂的。”
方得仁冷哼:“他懂?他懂個屁!你問問他,今天又幹了什麽?”
方亦安心虛,想了想今天做的兩件事兒,一是踩破了太.子爺賜的扇子,二是和人賭輸了賠錢偷偷買個丫頭,好像都不是什麽好事兒。但不知他爹說的是哪一件?
他撓了撓後脖頸,硬着頭皮上前:“爹,反正都是兒子的錯,你要打,你打我好了。不是他們的錯!”
墨奴哆哆嗦嗦站在他身後陰影裏,大氣兒不敢出。
方得仁晃着手指頭去指罵他:“你這兔崽子,你還知錯呢?今兒怎麽這麽乖順,啊?你也知道這是個大罪?方家的臉都要教你丢光了!這事兒傳出去,以後我怎麽在太.子爺面前擡得起頭來!”
得,這下知道了,原來是為了扇子。
方亦安莫名松了口氣,眼前又晃出那個挂着淚花小桃子似的臉蛋兒,沒憋住,噗嗤笑了。
這下可捅了方得仁的痛處,他瞧着這個怎麽教都不成器的兒子,氣得有些站不穩,手指在空中戳了半天:“你,你……”
方夫人見大事不好,趕緊将躲在方亦安背後的墨奴揪出來,罵道:“你們倆是怎麽跟着的?怎麽不好好護着哥兒?扇子摔了事小,哥兒要是摔壞了怎麽辦?老爺,你瞧瞧,孩子這腳都崴了,那扇子就別提啦,人沒事就好!”
方亦安福至心靈,立刻蹲在地下,拼命喊起痛來:“唉喲,唉喲,爹!我這腿都要摔斷啦!我要變成殘廢啦!救命啊!”
方亦安嚎得十分凄慘,墨奴趕緊湊上去攙扶他:“少爺,都怪我沒有扶好你!是我害你斷了腿!老爺罰我吧!打斷我的腿賠了哥兒也成!”
院子裏一團鬧哄哄的,站在一旁的丫鬟家仆們都忍不住偷笑。方得仁想來個暴喝壓住滿院子的哭天搶地,方夫人上前拿帕子撫着他胸口道:“老爺消消氣,不過是把扇子。孩子還小,貪玩兒,摔了東西是常有的事兒,想必太.子爺也能理解,不會怪罪的。”
方得仁甩開她:“你就知道護着慣着!你知不知道高隴城是怎麽談論這個廢物的!”
他指着還坐在地上搬着腳腕子假裝抹鼻涕的兒子:“說他不學無術!像個傻子!這麽大個人了,字寫得像狗爬,書念不通透,一天就知道滿街瘋跑!他今兒在畫舫上壞了扇子,那麽多人看着呢,這要落在有心人口裏,你知不知道會給方家帶來什麽災禍!”
方夫人稀裏糊塗一個婦人,哪裏懂他說的這些大道理,見他如此貶低自己的兒子,也有些生氣了:“你這麽說,是覺得扇子比兒子重要了?咱家有的是錢,什麽樣的扇子買不到?你就這一個兒子,也太過了吧!”
方得仁真是腦殼疼,跟她也說不通,長嘆一聲,擺擺手:“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行了吧?我就告訴你,這小子早晚這一天得惹出大禍來,我看你那時還能慣着他!”
方得仁回了書房,重重合了房門,将一院子的鬼哭狼嚎關在外頭。
方夫人不想跟他計較,急忙過來看兒子:“行啦,地上涼,趕緊起來回屋去。小心你爹回過神又要打你!”
方亦安聽剛才父親一通罵他,心裏頗不爽快。逆反心一上來,也顧不得腳痛了,唰地站起身,故意大聲嚷嚷:“摔把扇子怎麽了,趕明兒,我還敢幹點兒別的呢!怎麽着?”
書房門又猛地打開了,方得仁剛站到門檻上,突然覺得血氣上湧,一個站不穩,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方爹:你又幹什麽去了?
方柳氏:他呀,不聲不響地給您找了個兒媳婦!
方爹:過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方亦安:請大家支持我的點個收藏吧,我爹見大家都認可我們了,就不會打斷我的腿了。謝謝諸位救腿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