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修)
季家老宅在B市靠近郊區的地方。
離着機場有一段距離,開車也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才能到。
車廂裏很安靜,季先生可能是怕陸長生無聊,主動挑起了話題。
二十分鐘之後,陸長生知道了季先生叫季致端,女兒季夏,小名茹茹,半個月前在自家游泳池裏游泳,之後就高燒不止,吃什麽藥也沒用,後來昏迷進了醫院,大夫也查不出什麽。
實在沒有法子,季致端就想到之前他曾經找過陸爺爺,但是十年沒有聯系如今就碰運氣去了A市,好在遇見了陸長生。
陸長生聽着季致端的話,沒有發表什麽言論,等對方說完,他擡起手摸了摸耳朵,才問道:“季先生,您女兒有沒有上吐下瀉的症狀?”
“上吐下瀉?”季致端細細回想,接着搖搖頭,“沒有,倒是茹茹胃口不好,頭痛一直想睡覺。”
“那我大概知道是因為什麽了。”陸平聽完季致端的話,說道。
陸長生剛想拿出手機打字問陸平是因為什麽,還沒等他做出動作,轎車就停了下來,只聽季致端道:“陸大師,到地方了。”
動作略微遲鈍,放棄了拿手機的動作,陸長生在下車的時候飛快低聲問道:“季先生女兒是因為什麽生病的?”
“怨靈。”陸平輕聲回答,他的聲音虛無缥缈,像是從遠方帶着濕氣傳來。
陸長生覺得手臂有些發涼,他搓了搓皮膚向四周看去,好像剛才不是陸平的聲音潮濕,而是這裏的空氣有些潮濕。
B市的夏天雖然會下雨,卻并不是連綿不絕的梅雨,而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的驟雨,如今太陽很大地面也是幹的,空氣這樣潮濕,有些不科學。
陸長生皺起眉頭,猛然想到陸平說的怨靈,難道這裏的氣氛變化,是因為怨靈?
仿佛福至心靈,在陸長生想到怨靈的時候,陸平也說道:“你口袋裏應該有辟邪符吧?”
陸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手镯裏面出來,和陸長生并肩而站。
“在的。”陸長生說道,手往口袋裏摸索。
季致端正在和司機說,讓他把陸長生的行李送到酒店,剛想詢問陸長生的意思,就聽對方輕聲嘟囔了什麽,季致端沒有聽清再問道:“陸大師您說什麽?”
“沒什麽。”陸長生飛快搖頭否認,臉色有些尴尬,他又忘記不要在人前和陸平說話了。
好在季致端沒有注意,見陸長生否認就不再追問,而是道:“我讓司機把您的行李送到酒店,怎麽樣?”
“好。”陸長生點點頭,然後拿出符咒。
符咒是他之前在店裏寫的,雖然和書上畫的還是有些差距,但是比起陸長生之前畫的那些已經有了很大進步。
為了方便攜帶,長方形的符咒,被折成了三角狀,把符咒放在季先生和司機的手心,陸長生叮囑道:“這個符咒要貼身攜帶,最起碼半個月不能離身。”
“好好好。”季致端聽話的點點頭,把符咒塞進了口袋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收起符咒,心理作用作祟,季致端覺得周圍的空氣不再潮濕陰冷,甚至感受到了太陽打在身上的暖意。
沒有在門口多停留,司機開車去了酒店放行李,陸長生就跟着季致端走進了別墅。
從門口到別墅距離不遠,但是越往裏面走,陸長生感覺到的冷意就越明顯,可是側頭看向一旁的季致端,對方似無所覺,仿佛沒有什麽不一樣的事情發生。
這是怎麽回事?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一時半會陸長生也找不到緣由。
他拿出手機,打開便簽打了一行字[你覺得這裏冷嗎?]
陸平低頭看了一眼,平淡的回答,“我是鬼感覺不到溫度。”
對哦……陸長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抿抿唇就要收回手機,他聽陸平接着道:“你是覺得、冷嗎?”
從陸平的話裏聽出來一點嚴肅意味,陸長生側頭果然陸平的眉頭緊緊皺起,手指虛無的觸碰陸長生的肩,眼底裏面但是擔憂。
[冷,是下雨天那種潮濕的冷。]陸長生慢慢的打道。
陸平沒有繼續說話,他看着陸長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雙唇微啓,陸平有許多話想要說,但最後只道:“沒事的。”
他有事隐瞞。陸長生一眼就洞穿,眼前可以隐瞞什麽的陸平,使得陸長生心裏再次出現了那一股熟悉的複雜感覺。
走進屋子裏,一個女人迎了上來,女兒臉色蒼白,眼圈發紅眼角還有淚痕,她穿着居家服看到季致端帶回來一個年輕男人有些發愣,卻還是輕柔着聲音問道:“致端這位是?”女人刻意彎了彎唇,面對客人她的神色狀态不能太過頹然。
“這位是陸大師。”季致端對着女人道,接着他又擡手對着陸長生介紹道:“這是我太太,方舒。”
“季太太您好。”陸長生禮貌地颔首。
“你好,陸大師。”方舒生硬的笑着點頭,她認真看了看陸長生,然後在季致端耳邊問道:“這就是你說的之前幫爸的陸大師?”
方舒從來沒有見過那個“陸大師”,對于“陸大師”的傳言她也只在季致端的話語裏聽到,十年前這個陸大師就已經有了名氣的話,那他得有多大?
知道方舒誤會了,季致端笑了笑回道:“不是,之前幫爸的陸老先生是現在陸大師的爺爺。”
這句話季致端沒有壓低聲音,陸長生也聽到了,不需要前因後果他就已經猜到為什麽季致端會這樣說,“陸本衡是我爺爺。”
方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道:“陸大師別在門口站着了,快進屋坐。”引着人進客廳到沙發上,方舒向廚房喊道,“李嬸,沏三杯茶出來。”
“不用麻煩。”陸長生擺擺手,“我想去看看孩子。”
“好。”季致端點點頭,然後三個人往二樓走去。
陸平跟在陸長生身邊,在上樓梯時他出聲提醒道:“把你的‘眼’打開。”
之前操作過幾次,陸長生如今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體的氣,不需要閉上眼睛,只集中注意力,眼前一道金光閃過,光芒退散之後,他看清楚了如今季致端別墅的樣子。
剛進來時,這幢房子只是一處住所,除了因着季致端有錢,屋子裏面的裝潢擺設價值不菲,再無其他,如今陸長生卻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這間房子很暗,似乎是不見光的,之前還幹淨的牆壁突然多了許多黑色紋路,那些紋路不是死物,它們散着氣,在不停地移動。
随着往樓上走,陸長生眼前的黑霧越來越多,黑霧聚集在走廊盡頭、一處關着門的卧室前,而陸長生他們的目的地也是那間關着門的卧室。
停下腳步,季致端一邊打開門一邊說:“之前茹茹一直說冷,我們就把她安置在了這裏,這裏光照好好,也暖和。”
打開門,床被一層黑霧籠罩,女孩只露出了一張臉,她閉着眼睛臉色蒼白,不知道昏迷了還是在睡覺,季夏今年六歲,身材瘦小因為生病整個人看上去瘦弱不堪。
看到生病的女兒,方舒捂住嘴巴移開頭,眼睛裏面蓄滿了淚水,一眨眼就會落下來。
季致端安撫意味的摟住方舒的肩,希冀的問向陸長生,“陸大師,茹茹這是怎麽了?”
眼前的黑霧如此明顯,陸長生就算什麽理論知識都不知道,也能知道這裏有不幹淨的東西。
陸平眼睛一沉,看來他沒猜錯,視線停在床角,一團黑霧凝集的身體還未遮掩住,那是一只細白的手。
“你看那是什麽。”下巴微擡,陸平示意陸長生關注自己剛才看的地方。
陸長生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憑借那道影子他猜測道:“怨靈在那裏?”
“是。”陸平點點頭。
“陸大師,你是說我家裏有怨靈?”陸長生的話季致端聽不真切,卻也聽到了怨靈兩個字,他驚訝的睜大眼睛。
身旁的方舒也面露擔憂,“那茹茹呢,茹茹會不會受傷?”
“季夫人,目前來看茹茹只是被怨靈纏住了,所以才會體虛生病,你不要擔心。”陸平在一旁不知道幹什麽,陸長生用眼神示意對方也沒有說話,他只能憑自己的感覺瞎說。
不過看來他瞎說的程度還不賴,方舒和季致端都松了一口氣。
“陸大師,您需要什麽盡管和我說,只要可以救茹茹。”季致端認真的道。
“好……”陸長生剛一出口,身邊陸平就道:“找他要朱砂、香燭、黑狗血還有石灰,黑狗血要沒滿月的狗。”
陸長生重複着陸平的話,季致端連連點頭。
這個時候,陸平突然手一結印,一股氣勁打向那團黑霧的中心,空中發出一聲悲鳴,陸長生進蹙起眉頭,在看向黑霧,那團黑霧驟然變了。
那是一個黑衣女人,眼睛猩紅,唇也是紅的,她臉色蒼白如雪,整個人骨瘦如柴,表面似乎只有皮膚包裹住骨頭,她的頭發也很長,幾乎曳地。
被陸平打了出來,她卻沒有攻擊的意思,反而撲在了季夏的身上,像是保護,女人眼神狠厲,仿佛陸長生他們才是壞人。
腦海中突然有一條絲線飛快劃過,陸長生還沒來得及抓住聲響,女鬼突然怒吼,四周密閉的房間突然揚起了風,如果只有陸長生在這裏陸平是絕對可以護住的,可是這裏還有兩個凡人。
“拉着他們一起出去。”陸平說着,手一用力帶着陸長生、季致端、方舒離開了房間到了走廊,在他們離開的瞬間,卧室的門緊緊閉合上。
“茹茹!”方舒一下子撲到門上,可是任憑她怎麽拉動門把手,門都毫無動靜。
“陸大師——”季致端神色一緊。
陸長生側頭看了一眼陸平,皺起眉頭,“季先生,請您盡快幫我準備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