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收拾完行李,推着行李箱到店面裏。
最終除了自己的衣服,陸長生和陸平也沒有從庫房找出什麽額外需要帶的東西。
只把前兩天畫的符咒和一直放在外面的符咒大全裝了起來,行李就全部收拾完畢。
“你這個樣子可以坐飛機、坐高鐵嗎?”低下頭看了看陸平的腳,陸長生問道。
對于現代的交通工具,雖然這段時間在陸長生身邊呆了會,有所了解,可是對方這樣突然提出來,陸平還是反應了一會。
“在你身邊,我哪裏都可以去。”陸平回答道。
“啊。”陸長生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卻莫名覺得對方的形容有些怪異。
“那我需要帶個娃娃,讓你有地方可以休息嗎?”旁人看不見陸平,陸長生不知道陸平這樣飄着會不會很累,但是有個地方讓他好好呆着應該會輕松不少吧。
“不用。”陸平搖搖頭,他的唇角微不可微的上揚,緊接着他的身形一閃,瞬間在陸長生眼前消失。
“陸平?”原本可以看見的陸平驟然在陸長生眼前消失,他看向四周都沒有發現對方。
“我在你的手腕上。”陸平的聲音傳來。
順着聲音,陸長生擡起自己的手,但是手腕光潔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你這樣怎麽看見我。”陸平的聲音帶着笑,更多的卻是無奈。“凝神靜氣,想着你想看見我,再睜開眼睛。”
按照陸平的說法閉上眼睛,認真冥想,一股暖流順着陸長生的心口向四肢蔓延,最後停留在了眼前。
而随着暖流出現,陸長生感受到了自己手腕的冰涼觸感。
再次睜開眼睛,他的手腕上多了一處黑色的鷹紋手镯,手镯紋飾首尾相連,陸長生伸手觸碰甚至還可以摸到,陸平把自己變成了手镯嗎?
似乎猜到陸長生的想法,陸平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可是手腕上的手镯卻沒有消失。
“這個就是我的栖身之處。”陸平低聲道。
擡起手碰了碰手腕上面的手镯,陸長生認真看着上面花紋,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看到過這樣的紋飾。
然而皺起眉頭想了好久,也沒有什麽結果,陸長生最後歸因為可能是之前在某本古籍看見過吧。
“你把這個給了我不怕我弄丢嗎?”不再想為什麽自己會覺得紋路眼熟,陸長生問向陸平。
“不會,他是有靈的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誰。”陸平搖搖頭,再說“靈”“主人”時語氣加重,仿佛有什麽深層含義。
陸長生沒多想,只覺到頗有意思的晃了晃手镯,“你到哪他就會跟到哪嗎?”
見陸長生一副似無所覺的樣子,陸平的眼神變得複雜,眼底盛滿了不甘心,他啓了啓唇還要說些什麽,之前離開的季先生不合時宜的回來了。
抿緊唇,陸平不再出聲,他移開頭走到一旁,明顯心情不好。
不知道這只鬼為什麽突然情緒大變,但是有外人在這裏陸長生也不好當面問,不然這個季先生得被他吓進醫院。
再一次回來,季先生身邊跟着一個穿着西裝帶着墨鏡不茍言笑的男人,他主動介紹道:“這是司機,送咱們去機場。”
陸長生禮貌的對着司機颔首。
介紹完之後,季先生對着司機又道:“趕緊幫陸先生提行李。”
“季先生——”陸長生擡起手就要自己搬着行李到車子的後備箱,然而手剛碰到行李,他就聽身後的陸平道:“你就這麽走了不給我上香?”
身體猛地一僵,就這樣一個停頓,行李就被司機先拿走,陸長生直起身體,陸平如果不給他提醒他估計就真要忘記了。
不過如今不只有陸長生一個人可以上香,眼前還有一個季先生。
手半握拳抵住唇輕咳一聲,陸長生沉聲道:“季先生,在離開前您要幫我一件事情。”
“好好好,您盡管吩咐。”季先生忙不疊的點頭。
季先生連問什麽事都沒有,陸長生走到屋角擺放牌位的地方,點燃六根香,三根自己捏在手裏,三根遞給了季先生。
“麻煩您,和我一起給祖師爺上柱香了。”陸長生有些尴尬地道,聲音有些磕磕絆絆,好在面上沒有顯露多少。
倒是陸平,仗着自己不會被人看見聽見,毫不掩飾的笑出了聲,因着他的笑聲,陸長生連上香的動作都僵硬了不少。
十年前求陸爺爺時沒有這一出,季先生沒敢多問只當是今時不同往日,跟着陸長生一起彎腰鞠躬,季先生神色恭敬,連牌位上的名字都沒敢多看。
把香插好,看着烏木牌位,陸長生突然想到什麽,他側頭對着季先生道:“季先生,你先上車,出趟遠門我國把家裏安頓好。”
“好。”季先生理解的點點頭,先離開了店鋪上了車。
陸長生擔心的倒不是店鋪裏面的東西,他看了看牌位,又看了看陸平,屋子裏面除了他們再沒其他人,陸長生放心大膽的問道:“這個牌位要帶着走嗎?”
陸平一愣,沒有想到陸長生擔心的竟然是這件事,心裏酥酥麻麻的布滿了暖意,陸平輕笑搖搖頭,“不帶它了。”
“可是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可能好幾天不能給你上香了。”陸長生又道。
“你這是在擔心祖師爺嗎?”陸平微一挑眉,開玩笑道。
“诶!”陸長生故作嚴肅的瞪瞪眼,可惜卻沒有什麽威懾力,“我在說正格的!”
“沒事。”唇邊的笑意一直沒有消退,陸平解釋道,“之前只有你一個人上香,自然需要每天,如今有了兩個人,倒不用天天上香了。”
“這算是事半功倍了?”
“可以這樣說。”陸平點點頭。
“那就不帶了。”陸長生手一揮,擡步就要往外走,走了一半,他又想到什麽,腳步一停,“外面不比這裏,如果在外面我有話想和你說那怎麽辦?”
別人都看不見陸平,陸長生若是是要和他交流,只怕會被別人當做神經病。
陸平想了想,道:“我教你一個口訣,默念之後我就可以聽到你的心聲,到時候你有什麽話就可以在心裏和我說了。”
“那……豈不是我想什麽你都會知道?”陸長生微愣,沉默片刻才慢悠悠的問道。
“我不會那麽無聊。”陸平失笑。
“不行不行,太沒有隐私了。”陸長生搖搖頭,要是真念了那個咒語,他在陸平面前不就和沒穿衣服一樣?這怎麽能行?
可是如果不這樣幹,在季先生面前他又要怎麽和陸平交流?
眉頭慢慢蹙起,陸長生屈起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時有些為難。
“你如果擔心,每說一句話再念閉心咒即可。”陸平看着陸長生糾結猶豫的樣子,有些怏怏不樂。
雖然可以理解陸長生如今的一切表現,不會有誰願意完全的把自己暴露在另一個人前,更何況如今的陸平對于露陸長生來說只是一個不熟悉的鬼。
可是這樣不被他信任的感覺,還是讓陸平煩躁極了,曾幾何時陸長生根本不會這樣提防他。
倒是時間流轉,讓一切都變了。
在另一邊繼續思考該怎麽辦的陸長生,垂下手,指尖觸碰倒褲子,摸到了一個四方棱角的堅硬物體。
“對了!”眼睛一亮,陸長生立刻有了法子,他拿出口袋裏面的手機,對着陸平晃了晃,“拿手機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陸長生打開标簽,随意打了幾個字,讓陸平看,“這樣我們就可以對話了。”
“是啊。”陸平沉沉的應聲,他僵硬的彎了彎唇,然後表情很快的恢複為刻板,“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說完,擡步往外面走去。
“那你如果在手镯裏,可以看到我在手機上打的字嗎?”陸長生對着陸平的背影,不放心的問道。
腳步微微一頓,陸平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說話,身形一閃,化為一道煙霧飄飄搖搖沒入了手镯裏面,不再出一絲聲音。
“怎麽了?”手指摩挲着手镯的紋路花面,陸長生嘟囔着,陸平怎麽就突然不開心了?
“陸大師,可以出發了嗎?”門口處,傳來季先生小心的呼喚聲。
“來了!”陸長生拿出鑰匙鎖好店門,走上車。
至于陸平為什麽不開心,等回頭落了地,只有他們兩個人陸長生再去問吧。
只不過,他的心裏突然有了莫名的感想,陸平很好哄的。這個念頭來得突然,他自己卻覺得十分的真實。
手抵住額頭輕笑,陸長生搖搖頭無奈的低喃,“什麽對什麽啊。”
飛機降落在B市的時候,還不到十二點。
季先生派來接機的人已經在出口等候。
把行李放入後備箱,一上車陸長生就聽季先生道:“陸大師,我已經找人訂好了酒店和餐廳,先帶您去吃飯。”
“吃飯不要緊。”陸長生看了看手機,然後擡頭對着季先生又道,“先去你家裏看看孩子,事情能盡早解決就不要拖。”
“陸大師。”季先生感動的熱淚盈眶,趕緊對着司機說:“先回老宅。”
這個陸大師真不愧為陸老先生的傳人,先人後己是一脈相承。季先生在心裏感慨着,完全不知道一旁的陸長生拿着手機打字給陸平看。
[如果事情不嚴重好解決,等完事了,咱們在B市多留幾天就當旅旅游。]似乎忘記了陸平還在生氣這回事,陸長生主動出擊。
“……好。”陸平的聲音從手腕處傳了出來。
陸長生彎起唇角,收起手機,心滿意足的側頭看着窗外的道路樹木。
B市還是挺美麗的。他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