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章
漠河的一年四季,最美在冬季,可是人們來得最多的卻是七八月。
天氣不太冷,正适合游玩,當然來這漠河,要看的卻是極光與星空。郭鏡對星空和極光什麽的都并不感興趣,但是對這氣溫卻很喜歡。
所以一來到這漠河,待了一月人都還沒走。
這一日他正和一幫新交的朋友涮着火鍋,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旁邊坐着的是他新認識的幾個朋友,其中有一個還是在蘇州認識的小姑娘張金。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號碼,他并沒在意,正和幾個小姑娘聊得興起。可是那電話卻很執着。
他嘆氣,從吳盟幾個去蘇州雲關鎮,他就直接飛到了如今這關外地方來,怎還有人找到他?真是的。都有一兩個月了。這事怎麽沒個消停。
被人打擾和姑娘們聊天的氛圍是很讓人惱火的一件事。
他接了電話,語氣很不好,“哪位?”
“你在漠河?”電話那邊一貫的冷靜,可是聲音是再熟悉不過的。
郭鏡嘆氣,吳盟這家夥也太準了點吧,“我說吳爺,我這才和你分開幾天,就想我了啊?想我就來啊,我等着你。”
“你到佳木斯,找到一家叫姓方的男人,說是我讓過去的,他會給你個東西,然後你将東西帶回漠河,我過兩天就會到漠河。”吳盟快速的說完。
郭鏡聽了,噗呲一聲笑了起來,“我說你是讓我去做特工啊?漠河離佳木斯一千多公裏啊,一去一來至少兩天,你既然是開車過來,順便不就過去了。”
“我走不開,你去不去?”
“去,當然會去。”郭鏡奇怪,“你小子幹啥不用自己電話給我打?”
”不方便。”
郭鏡微微一怔,“我和葉寒他們通過電話,說你從雲關鎮回蘇州後就離開了,至今不知道你去哪兒。我以為你又開車出去了。怎麽想起來漠河了?有事?”
“見面再說。”吳盟接了話,“你記得一定幫我把這事辦了。”
郭鏡挂了電話,心下微微生出奇怪,可是哪點奇怪,他也說不上。
回到飯桌上,一桌子的人還在吹牛聊天。
“哥們零時要去辦點事,今日就到此了,改天再聊哈。”他匆匆和人告辭,直接往飯店外去了。
“唉,你去哪兒啊?我和你去啊?”那個叫張金的姑娘追了出來。
郭鏡扶了扶眼鏡,“我去辦點事。你和他們一起玩。”
張金搖頭,“沒意思,讓我和你一起呗。”
郭鏡看她,笑,“你丫頭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張金臉色一紅,咬牙,“我觀察了,你沒有女朋友的。如果有了就不是現在這狀态了。”
現在的年輕姑娘怎麽就這麽大膽呢,出來畢業旅行就這麽輕易喜歡上一個男人了。再說有女朋友是什麽狀态啊?郭鏡剛想反駁幾句,微信卻來了信息。
打開一看,一個電話號碼,一個地址。正是吳盟發來的。
郭鏡嘆了一口氣,“既然你要跟着,我們走吧。”
有個人車上說話也好。
本想去買火車票,想了想,郭鏡找了自己的朋友老秦借了車,問了方向,帶着張金,直接就上了路。
漠河離佳木斯一千多裏的路,如今是夏季,很好上路,郭鏡加瞞油。車速都開到了一百二十碼。
“你這麽着急去佳木斯做什麽?”張金開口。
郭鏡笑,“你這小丫頭倒是喜歡打聽事兒?”
“我好奇呗。對你們這種人好奇。”
“我們這種人?”郭鏡也好奇。
張金點頭,“是啊,我看你們也不工作,天天都這兒呆半月,那兒一月的。”
郭鏡笑,“你怎麽知道我們不工作,不工作我們要喝西北風的。”
“那你是做什麽的?”張金問。
郭鏡一笑,“小心知道太多了對自己不好。”
張金癟嘴,“好奇也不行啊。”
郭鏡笑,“有時候是這樣的。”
比如對吳盟,他從來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郭鏡的車開得很快,到了佳木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了。
開了一路的車,他眼圈也有點黑。
張金剛開始的時候還很興奮,到了後來直接就睡了過去,早上醒來,見到郭鏡的黑眼圈,哈哈大笑起來。
好在已經到了佳木斯。
将車停在一家旅館前,郭鏡進去開了房間,“我要出去見個朋友,你先吃點東西,然後去休息,回去的時候我叫你。”
張金的精神還好,“我不想休息,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反正在旅館待着也沒事做。”
她非常堅持,眼睛一閃一閃的。
郭鏡嘆氣,只得同意了。
郭鏡照着微信裏的電話撥了電話,電話過了很久才接。
聲音很淡漠。
郭鏡說了來意,那邊停頓了很久,才說:“那你過來吧。”
很明顯的,似乎郭鏡的到來很有些意外。
郭鏡将電話收起,帶着張金去吃了點東西,又買了咖啡和紅牛,一氣喝了兩罐,才去到那姓方的人說的地址。
在街津口,這個地方,還是中國最小民族赫哲族的聚居地。有山有水,倒是很美。
而那個地址正是赫哲族的一個小村子,整個村子沿着河而建。天空蔚藍壯美,河水清澈,還能看到魚兒游過。
張金只顧得照相了。
草木石磚蓋着的房子。房門是拉開的。郭鏡問了幾乎人家,終于是照着找了過來。
門口站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郭鏡上前,“你就是方大哥?”
男人臉上有一道疤痕,穿着赫哲族人的民族服飾。見到郭鏡過來,他微微嘆了口氣,将人讓到了屋裏。
屋裏的擺設很簡單。
“你那個朋友不進來?”那人開口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照相的張金。
郭鏡搖頭,“讓她玩吧。”
那人一笑,遞給他一杆水煙,“吳盟沒來?”
“方大哥和他認識?”
那人長嘆了口氣,“若不是遇到難辦的事,他是不會來取那東西的。”
郭鏡面色微微一變,他很少去挖吳盟的事,可是不代表他不關心吳盟,聽了這人的話,他不由問了出來,“大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郭鏡從微信上已經知道了這個男人叫方千。
那人抽了一口水煙,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道,“吳盟既然讓你來取這東西,對你想必是很相信了。說來也奇怪,吳盟這家夥,倒确實是有兩個朋友。”
“大哥剛才說的吳盟遇到事,我還是不明白。”郭鏡見這人還東拉西扯的說,幹脆直截了當的問了。
方千嘆氣,起身,從屋裏的櫃子裏拿了一樣東西出來,是皮袋子裝着的東西,有些沉。
郭鏡接了過來,心下卻微微沉下去。
牛皮袋子雖然事捆好的,并看不到有些什麽。
“他好幾年沒有動過這些了。”方千開口,吳盟從尼泊爾回來就将這些東西放在他這兒。即便東南亞幹了兩年的雇傭兵,也從來不取他留下的東西。
“方大哥和吳盟是怎麽認識的?”郭鏡提了東西,開口問他。
方千笑了笑,指了指門口栽的樹,“我和吳盟是老鄉。”
做同樣的事,而我們本來就出自同一個家族。
只是那個家族已經隐在了世俗中。
但是每一代吳家都有幾個出世的人,他們不會結伴同行,因為同行只會讓他們變得和別人一樣,而這樣的人在塵世中注定是孤獨的。
郭鏡不明所以,可是看這方千的意思,也并沒有打算詳說的意思。郭鏡只得閉了嘴。
“我還得回去漠河,吳盟說這兩天就會到。”
方千點了點頭。
郭鏡提了東西,出了門,而張金正站在不遠處的江邊揮手。
郭鏡上前,卻聽後面的方千開了口,“那個小姑娘,你可得好好看好。”
郭鏡一怔,點了點頭,告辭而去。
方千見着兩人的身影走遠了,才回了屋裏,陽光照進來,這屋裏毫無生氣。只有牆上挂着的一張照片。
方千擡頭看了一眼,半響,才對着照片長長嘆了口氣,“總得和老太爺說一聲的。”
電話撥了出去。
半天那邊才接了電話,蒼老的聲音傳來。
方千開口,“太爺。”
蒼涼的聲音從沙沙的電話那頭傳來,“他是為了個寧家姑娘。別讓他栽了。”
獵人愛上獵物,又一輪的悲劇。
方千放下電話。
從佳木斯回漠河,郭鏡開得更快,一邊的張金吓得連連叫停,“你這太危險了。你怎麽了,我看你背了一堆東西回來,怎麽就不說話了。”
郭鏡不說話。
張金只得住了口。
終于開了幾百公裏,郭鏡在一家加油站停了車,下車去了衛生間。
張金回頭看了看後座上的麻皮口袋,忍不住,掀了開來。
三只槍,還有一把黑色的匕首,那匕首上竟然刻有幾朵梅花。
不過只看了兩眼,張金只覺頭皮發麻。
到了漠河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
張金下車,嚷着頭疼,直接回了房間。郭鏡奇怪看了她一眼,不過想到這兩天兩夜她也沒怎麽休息,也沒放在心上。
郭鏡将東西提到自己房間,就直接撥了吳盟的電話。
漠河是個縣,從漠河到北極村八十多公裏的路程,半個小時候,吳盟的車便到了客棧的樓下。
郭鏡早在門口等了,看到路虎車身上的泥水,笑,“你這是從哪個角落蹦出來的啊?這車多少天沒洗過了?”
好好的一輛車,上面多不太能看得出本來面目了。
“這家客棧人多?”吳盟擡頭看了一下客棧。七月的天氣,漠河正是旅游旺季。
郭鏡回答:“還行。這附近的客棧酒店都沒房了,放心吧,老板是老秦,我的朋友,很可靠。”
吳盟沒再說話,直接走到副駕駛邊上,開了車門,從車裏抱了一個閉着眼睛的女人出來。
蒼白的臉上全是汗,然而那相貌郭鏡卻是見過的。
“唐糖?”郭鏡往日裏見到的唐糖都是精神奕奕的樣子,現在這樣完全無生氣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
然而唐糖卻沒回答,睫毛微微一動,可終究連眼皮都未擡一下。
“她生病了。”吳盟低聲,“房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