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章
小鎮的醫生看到吳盟抱着滿眼血淚的女孩進來,頓時吓了一跳。
可是檢查了一番,除了瞳孔變大,其他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小鎮的醫生無法,“還是去大醫院吧,這個症狀我多年都沒見過,也許大醫院的專家們會知道。”
“給她開點止血的吧,無論是什麽。”吳盟開口。
接過醫生開的藥,吳盟将唐糖抱上車上。
唐糖緊緊抓住他的手,指尖發白。那是疼痛和恐懼的雙重折磨。
吳盟深深吸了口氣,低聲,“唐糖,別害怕,我會把你治好的。”
血淚緩緩透過紗布而流,他怎麽擦拭也不能擦拭幹淨。
“吳盟?”唐糖坐在車上,眼前已經纏上了紗布,她看不到吳盟。
吳盟心下發酸,“我在。”
“我被他們纏着了。”她輕聲。
吳盟心下一沉,“我現在就帶你去市裏的大醫院。”
唐糖卻搖了搖頭,“吳盟,你看看我的左手。”
吳盟掀開她的衣袖。
血色的血痕,可是上面卻似乎纏有樹枝蔓藤,血色的蔓藤,像是被人刻畫上去的。
難怪孟家沒直接追來!
“沒事。只是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吳盟回答。
唐糖低聲,“吳盟,你不用騙我,我知道怎麽回事,我有感覺。他們都很微弱了,他們被人纏着了。他們一死,我也會死的。”
孟家的那術法怎會輕易放過她?
“唐糖,別這麽喪氣。”吳盟輕聲,他說着話,伸手替她擦了擦“淚。”
“還記得在湖北枯草村嗎?”唐糖不接他的話,反而問他。
“當然記得。那天晚上,我的車停在大九湖邊,你和陳路他們剛好經過。”
不過是才過去幾個月,他卻疑惑像是過去了幾年。
唐糖接過他的話:“那時候我受到小米的催眠,我不知道為什麽。可是我至今還記得那個催眠中的夢。有時候我晚上睡着了,都忍不住會夢到那棵樹。”
“什麽樹?”吳盟問。
“我在催眠中,看到湖邊有一棵樹,而我就在它邊上,那樹長得很快,它的樹根延伸到了我腳邊,無論我怎麽躲,也躲不掉。樹根慢慢纏着我的腳,一點一點,我眼睜睜看着它們侵入我的血管,吸食着我的血,它們在我的體內不斷生長延伸。最後刺穿我的喉嚨。而我能做的就是看着。我不再是我,只是這棵血樹的器皿。而現在,我的身體裏,和我當時夢裏感覺是一模一樣的,甚至比當時更清晰。你可知道為什麽?”唐糖說,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軟弱無力。
吳盟笑了笑,“那不過是夢,催眠産生的後遺症,你想得太多。”
唐糖搖頭,“吳盟,這不是夢。那些藤蔓現在就在我的身體內,所以我能感受到,它們在一點點捏住我。你看,很多事其實都是有征兆的。我在夢中就已經預見到我的未來。”
吳盟握住她的手,“你既然知道我是獵人,就該知道我有辦法。就像當初你陷在那麽夢裏,但是你依然醒了……”
唐糖低聲打斷他的話,“吳盟,你怎麽可能有辦法呢?我這病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你別忙活了,算啦……..”
她說着,說着,終于還是抵不過黑暗,陷入了昏迷。
吳盟的車已經開到了一百五十碼,這已經是這車的最大值了。
可是這一刻,吳盟卻恨不得更快一些,更快一些。
蘇州離杭州并不太遠,他去了杭州當地最大的醫院。
明知道這些檢查都沒有用,可是他依然去了。
“李醫生是人民醫院最好的專家了。我已經和那邊打了招呼。”他終于還是聯系了那個一直聯系的友人。
“謝謝!”他說。
那邊的戰友停了一停,信息很快回了過來,“有個事,你要放在心上,我昨天收到個電話,有人想調你的資料。”
“你都沒有能力壓下不讓調嗎?”吳盟問。
那邊回得很快,“這次不太一樣,聽說是直接走了總部,力量很大。”
“是哪一個調的?”
“姓張,命令應該很快就到我頭上。”那邊接着又給了個名字。
吳盟狠狠吸了口煙,“你扛不住就不要硬抗,這事沒必要為你惹麻煩。至于現在留下的信息,對他們恐怕幫助不大,他們要的是幹掉我。”
他知道對面的已經是個位高權重的人,但是有人能直接命令他,那麽想必這人的位置不會太低。
那邊深吸了口氣,“幹掉你,誰?需不需要我…….”
“不用。個人恩怨而已。我既然已經不再是你們的人,脫離出來。該毀掉的想必你們之前已經銷毀了。現在留下的那些信息,他們要就給他們。你已經幫了我很多,這次就不要動了。我會很快解決。如果我有事,麻煩哥們有時間幫我看看大飛和老秦。”吳盟低聲。
那邊顯然也知道,
“有事,盡量說。我盡我所能。”那邊說。
“幫我搞兩張特殊護照,老規矩,給我郵寄到以前的地址。我手裏有些財産,你找人幫我轉到我發給你的信息裏。其他的,你不用再管了。”吳盟笑了笑,對方已經有家有兒女了,他怎麽可能再連累對方。
簡單又說了幾句,他才停止了手機上各種數字的敲打。
他們聯系從來都有特殊方法。
很顯然,那個李專家确實是厲害,很快讓吳盟帶着唐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磁共振成像、CAT掃描除了眼睛,檢查了腦部神經。
“我懷疑是她腦部神經有損傷才引起這個症狀,但是我們從她的大腦神經來看,并沒有看到任何病變,這是很奇特的一個案例。”李專家指着大腦的構造一一說着。
“以前你有遇到過嗎?”吳盟問他。他知道是孟家在搞鬼,可是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停止她不斷的留淚。
“我在國外進修的時候,也曾遇到過一起案子,那是個小女孩,醫學上稱之為血珠病。是眼珠的病變引起。”李醫生想了想,“當時國際專家都研究了很久,至今沒有醫療方案,也沒有病因之說。”
“那女孩還活着?”
李醫生搖頭。
明知道醫生對這樣的情況根本無能為力,但是他仍然忍不住生出黯然和疼痛。
“李醫生,麻煩想方法讓她停止留淚,另外,讓她清醒過來。”最終他還是說。
“我已經給她注射了清醒劑,你放心,雖然我們沒有其他方法,但是我會盡量聯系北京或是國外的專家。”李醫生拍了怕他的肩膀,“你是黃部長的戰友,我們總要盡力的。”
“謝謝。”
醫院給了他一間單獨的病房,點滴滴下,一瓶瓶的藥水進去,可是吳盟卻知道這些對她的眼睛卻都是沒用的。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刺激她能先醒過來。
只是當晚,她卻發了高燒。
一直到第三天,她才醒過來。
再醒來,眼睛的血淚慢慢停了。
一直在她身邊的吳盟微微松了口氣,然而這清醒還沒有過上一會兒,整個人卻又沉沉睡去。
李醫生一連聯系了好幾個有名的專家,将資料遞了過去,可是卻都無解。
“血淚還是會有,但是好在沒有之前頻繁。”李醫生嘆氣,“但是她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高燒不斷,如果長時間如此,恐怕以後即便醒來,神經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傷。我看你要有個心裏準備。”
吳盟點了點頭,“我明白。”
李醫生看看面前的男人,心下生出些嘆息,“你也不用太執着,這世上啊,總會有峰回路轉的。倒是現在你的手,你可得好好養養。”
吳盟丢了手中的煙,回到病房,看着躺在床的唐糖,年輕的朝氣已經被摧毀成了蒼白;眉目如畫,可是卻變成了染滿血淚的慘淡。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心中酸疼。什麽時候他的喜歡已經變得如此,只希望她活着,不受折磨的平安活着而已。至于她愛誰,為誰失控,又有什麽關系?
吳盟,你變得如此卑微。
他終于撥了電話。
挂了電話後,他坐在她病床邊,整整一夜不曾合眼。第二日,護士進來收拾房間的時候,不過一夜間,他的臉上長出了胡渣,雙目通紅。
護士嘆氣,想要說兩句安慰的話,可是吳盟卻開口要辦出院。
李醫生聽說後,倒是想勸他幾句,但到底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反倒是他很平靜。
一眼也望不到頭的公路上,只有一輛車孤獨地開着。
他駛向的遠方,注定只有一個結局。
“吳盟,只有藤家才能救她。”
而藤家會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