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
緩轉身,離開了。
衣果往前走了幾步,竟有些不舍:“沈執......”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衣果的心頭,像被巨大的榔頭猛地敲了一下子,在胸腔裏回蕩出曠古的悲痛、
海馳澈把一切盡收眼底,不悅:“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去追,趁他,沒走遠。”
“你說什麽呢?”衣果抿唇,轉身走回房間。
海馳澈一愣,後悔剛剛的話,垂眸,也走進房間,
有人愛看夜景,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黑夜把一切浸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時,人們就可以露出光天化日下不能透漏的悲傷,就算淚流滿面,也沒人看見,這時,是黑夜給予人們勇氣。
0.2
有些人是注定這輩子如風沙般糾纏的,就像衣果和沈執,互相傷害了這麽久,卻也互相愛戀這麽久,可笑的像小醜一般,濃厚的油彩下悲傷的臉,無論如何都不肯讓對方看見。
盡管知道一笑泯恩仇,也執着地不肯傾心微笑。
上帝是一個頑皮的孩童,比起平淡的相濡以沫,他更喜歡看相愛相殺的悲劇。
0.3
柔和的溫水包裹下,衣果漸漸放松神經,輕輕的呼了口氣,緩緩滑入水底,水面‘咕嚕咕嚕’的泛起氣泡。
“你是打算就這樣淹死自己麽?”
衣果朦胧聽見聲音,浮出水面,側頭看去:“你怎麽進來了?”随後她看了看水面,乳白的液體微微蕩漾,她慶幸自己在洗澡前倒了四杯牛奶,現在水及脖頸,除了腦袋,什麽都看不見。
海馳澈聳聳肩:“我想和你談談。”
“非要現在談麽?”衣果無語。
“嗯。”海馳澈認真的點點頭。
衣果撇撇嘴:“說吧。”
“你有沒有一絲喜歡過我?”
“咳咳...!”衣果一下子被口水嗆到,皺眉看着海馳澈,一臉認真,失笑:“你在逗我麽?”
“你別鬧!”海馳澈急了。
衣果忍着笑,正了正神色:“可能有一點吧。”
這是實話,在世界抛棄她時,是海馳澈在她身後緊緊相擁,給了她暖心的溫柔,衣果确實動心了,就連那天他的告白,衣果的心底确實泛起漣漪。
可是,當心已經傷痕累累時,衣果害怕再次受傷,她選擇放棄。
“真的?”海馳澈不敢相信的打量衣果的表情:“不騙我?”
“沒騙你,可是,這并不代表我要做你的女人。”衣果趕緊補充。
海馳澈忽地失落下來:“好吧,我只求你在徹底喜歡我前,別半道和沈執跑了。”
“嗯,”衣果挑眉點點頭:“所以,你能不能出去了?”
“哦,”海馳澈轉身,剛要出去,他突然一頓,轉頭說:“對了,我明天打算回國,你呢?”
衣果想了想,說:“嗯,跟你回國。”
“好,那我走了。”海馳澈安心的點點頭。走了出去。
明天回國,為什麽這麽快,難道......
0.4
“我要先回醫院,你要回哪?我送你。”下了飛機,海馳澈轉頭問道。
衣果皺眉:“我也先回公司,你要是順道的話就送我,不順道我自己打車也可以。”
“我送你吧。”海馳澈轉回頭,默默地說。
陽光穿透雲層,溫和的照耀在他堅毅的臉龐,高高的眉骨,留下一層淡淡的昏暗,顫抖的睫毛下,一雙心事重重的漆黑眼眸,像是無垠宇宙裏,閃爍在群星裏的黑洞,孤獨的絕望。
“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衣果皺起眉,她不傻,所以隐隐感覺出他生氣了。
海馳澈頭疼的嘆了口氣:“醫院裏出了點事,不過,沒關系。”
衣果一愣,點了點頭。
海馳澈微微四顧,然後走向接機的車。
衣果在離他不近不遠的地方,慢慢的走,只要稍稍擡頭,就可以看見他沉重的背影,如果可以走這樣走一輩子……
衣果這樣想到。
世界這麽大,要在這個重量六十萬億億噸,存活四十六億年,面積五點一億平方千米的地球上,又要在見面會打招呼的三萬九千七百七十八人裏跟三千六百十九人裏熟悉,又要在這些人裏和兩百七十五人親近,我能于你相愛,溫柔接下來的歲月,已是非常滿足。
到了B&M的門口,黑車的車門緩緩打開衣果大步邁了出來,然後轉身關上車門,隔着不透光的車窗,揮了揮手,對着口型:拜拜。
海馳澈點了點頭,輕輕的笑了,白色像陶瓷般的牙齒,微微露出。
天之驕子,倍受疼愛的小少爺,不可一世,不務正業。
這就是海馳澈別稱,在他挺拔驕橫的身影下,那個晃在冰涼大理石地板上的影子,格外荒涼。
他是孤獨的。
沒人知道而已。
衣果看着車子遠遠駛去,最後消失在拐角,攏了攏頭發,她轉身走進大樓,高跟鞋以清脆的聲音敲擊在地板,留下一條潇灑的背影。
“怎麽突然回來了?”蘇若起身,倒了杯加糖加奶的咖啡,遞送到衣果面前。
衣果笑笑:“沒什麽,想你了。”
蘇若抽了抽嘴角:“你糊弄鬼吶?”
“嗯哼。”
“算了,懶得說你了,呶,設計部遞上來的方案,還有,照片。”蘇若提起辦工桌上的文件夾,甩給衣果。
衣果接過來先看了一眼照片,是新一季秋季服裝的照片,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模特,衣果詫異,擡頭:“白薇?”
蘇若讪讪的點點頭,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衣果就要發怒的表情,一邊斟酌字句的說:“額,沈執讓過來了。”
這算什麽?
施舍麽?
不需要!
衣果把照片撇在一邊,說:“換人,重拍。”
“Oh, my God!姐姐,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蘇若絕望的撓牆:“那些照片花了好久才拍成,你現在一句重拍,你知道還要多久麽?還有兩天,兩天就要開始印刷了,趕不完的!”
“我相信你!”衣果眯眼笑道。
蘇若一臉虛脫,半死不拉活的說:“你滾蛋!算了,你要是想換人,就和顧簡說,他就在秘書室。”
顧簡,用白術那張得罪人不償命的嘴來說,就是衣果忠犬牌随叫随到的秘書。
“衣姐,你叫我?”
顧簡敲了敲辦公室的玻璃門。
衣果擡起頭,放下手裏的筆,開口:“把模特換了。”
顧簡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于是微微低頭,靜靜的望着衣果,用他溫和似夏日的熱砂般,低沉磁性的嗓音婉婉說道:“不行,還有兩天就開始大量印刷了,在這之前,欄目的文章已經按照白薇的風格寫好了,再次進行修改是完成不了的,還有,我們沒有合适的人選來重拍。”
“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
“當然是您,不過我正在向你的位置努力。”
衣果怒了,抓起桌面上的鋼筆,用力朝顧簡擲去。
可不幸的是,鋼筆與他擦肩而過,‘啪’的掉在地板。
“如果衣姐想在我面前,表達你投擲物品,是有多麽的不精準,那麽晚上,樓下的空臺,我們不見不散。”顧簡轉身拾起鋼筆,一邊輕輕的,精準無誤的投擲進桌面的筆筒,一邊淺笑說道。
衣果敗下陣來,撇撇嘴:“那好吧,不重拍了。”
“好的,那您還有事麽?”
顧簡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理了理身上筆挺的西服,問道。
☆、第三十話 夜晚
0.1
衣果憤恨的望着面前這個一本正經冷幽默的男子,咬咬牙,擡手指了指辦公室的門:“我要你立刻消失!”
“是。”
顧簡邁着不急不緩的步子走出去,又細心的為她關好辦公室的門。
他是公司裏的傳奇。
他還是一個移動的風雲人物。
“喂?”
“喂什麽啊喂?”
“南橙?”
“不然哩?”
“幹什麽?”
“什麽是誰?”
“...”
“好了,不開玩笑了,今晚我去你家,等我哦。”
0.2
輕輕撥動世界鐘樓的時針,把時間倒轉,返回幾個月前,那個南橙去找沈執的夜晚。
在那個酒吧。
還記得那個西裝革履,滿臉通紅羞澀,俊美的禁欲男嗎?
他叫顧簡。
千萬別嘆息世界的狹小,因為它的巨大,你只是看不見。
夜幕降臨時,一切掩埋在濃稠的黑暗裏,可是,真正的戲劇才剛剛開始拉開序幕。
0.3
XX小區。
某間房間。
昏暗的床頭燈奄奄一息的亮着,衣果撂下手機,她剛剛結束了和海馳澈的通話,很快門鈴頻繁躁動的響起,衣果披上一張薄被,赤腳走過去,打開房門。
“都不會問問是誰麽?”
“這樣按我家門鈴的只有你。”
沈執接不上話,于是兩人尴尬的站在那,衣果在門內,沈執在門外。
衣果清了清嗓子:“有事?”
沈執垂眼:“對不起。”
“你...算了,你走吧。”
衣果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退了一步,要關上那扇鐵門。
“對不起。”沈執的眼圈紅紅的,望着衣果。
“好玩麽?”衣果諷刺的笑笑:“海馳澈家的醫院,那批藥物,你還給人家吧。”
沈執愣住:“他告訴你的?”
“不打自招。”衣果懶得廢話,‘砰’的關上門。
沈執煩躁的揉揉眉心。
衣果依着鐵門,仔細聽着門外的動靜,最後一聲嘆息,衣果的眼淚像大雨臨盆般的滑下,她突然感覺到心口漫出的苦水,苦澀了整個胸膛,窒息的難過撲面而來,
這是何苦呢?
明明知道,只要拉開門,喚住他,就可以擁有幸福,可是還是僵硬的停止身子,任由他走了。
前往外地的海馳澈空空的望着快速陷入黑暗的手機屏幕,心裏迷茫一片,擡眸,看向前方被路燈照的更加寂寥的道路,啓動了汽車,駛向遠方。
‘池,對不起。’
這是她挂掉電話前,最後一句話,充滿歉意的語調,使海馳澈更加疑惑,她知道了什麽?明明自己什麽都沒說。
0.4
無酒不歡。
酒精微微帶着甜蜜的味道充斥在房間,五彩斑瀾的霓虹晃動,眯起眼,泛湧眼淚的眸子濕漉漉的看着顧簡。
一團團光暈模糊了他俊俏的臉龐。
瘋狂晃動的身子,嬌嫩的唇瓣細碎的呻|吟,還有來自身上人的喘息。
南橙緊緊擁住身上滾燙的顧簡,勾起一個滿足的笑。
完事後。
顧簡坐了起來,看着身旁喘息還未平穩的南橙,一絲不茍的臉龐,一絲厭惡,轉瞬即逝。
南橙笑着起身,從身後環住顧簡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爪子不老實的在他腹部的腹肌上亂摸。
“今天還要走麽?”
南橙聽見顧簡開口,微微沙啞的嗓音,像羽毛拂過心口,癢癢的,低頭看着自己青一塊紫一塊的身子,搖了搖頭,在他耳邊輕浮的吹一口氣,說:“不走了,陪你。”
“不需要。”顧簡依舊冷漠如冰,不自然的推開他,撿起地上的一件浴袍,穿上,說:“今晚我對幹你這件事,不感興趣。”
“嗯哼,然後,我就被你蹂|躏成這樣?”南橙挑眉,拿起床頭的香槟酒瓶,仰頭灌了幾口,笑道:“那你要是感興趣了,我會成什麽樣子?”
“你想試試?”顧簡一頓,玩味的轉頭看向他。
南橙擡眸,起身,正面摟住顧簡,微微邪邪的笑着,他不信他還能硬,于是抽出一只手,攥住他的下身,一愣,眼裏一分錯愕。
“現在,我很有興趣了。”
顧簡滿意的望着南橙眼裏的錯愕,拎起他甩到床上,扯下身上的浴袍。
不成聲的呻|吟再次響起。
“我...操...你娘!”南橙恨恨的罵道,鋪天蓋地撕扯的疼痛,讓他有些眼角泛紅,不禁罵道。
顧簡加快身下的速度,微微俯身,扯住他的栗色頭發,惡狠狠的說:“怎麽,看了還是不夠快,你的小嘴還沒堵住?”
“你...嗯啊...”南橙皺起眉,還是閉嘴吧,心底默默罵道:幾輩子沒做過了?擦,明天又下不了床了。
顧簡似乎覺得南橙服軟的表情很受用,于是,漸漸放慢速度,開始溫柔的輕輕挑|逗。
房間裏彌漫開糜腐的味道,還有啪啪類似水聲的聲音。
0.5
夜幕降臨,一切才剛剛開始。
準備好了麽?
那開始吧。
0.6
辦公大樓。
漆黑一片,只有三樓一扇窗在夜幕裏模模糊糊的亮着,像是宇宙裏搖搖欲墜,卻還在漂浮的星辰。
“別忙了,晚飯還沒吃吧?”白術拎着一個紙袋,出現在她的辦公桌前。
蘇若一頓,冷下臉:“你怎麽來了?”
“吃飯。”
白術強硬的把她手裏的筆搶下來,把紙袋遞到她面前。
“我不餓。”蘇若倔強的從筆筒裏掏出另一只筆,推開面前還飄散香味的紙袋。
白術嘆了口氣:“別鬧了,吃飯。我知道,你還在為上一次的事生氣,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我是沖動了,對不起。”
“不需要。”蘇若還是冷着臉:“你哥做的事,我沒辦法原諒他。”
白術咬住唇:“我知道,他...他也知道他做錯了。”
“晚了。”蘇若瞥了他一眼:“還有,你今天要是為你哥求情來的,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我是為了你,為你而來。”白術垂眸,燈光下,他厚密的睫毛散下一層陰影。
蘇若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冷笑:“為我?你是為我?”
白術有些急了,走過去,俯身,一只手抵着辦公椅,一只手摁着蘇若的肩膀,認真的說:“蘇若,看着我。”
蘇若吓了一跳,擡眼看着他:“幹嘛?”
“我喜歡你。”
蘇若感覺身邊的時間都停止了,耳畔回蕩那句‘我喜歡你’。
這是白術的告白?
太可怕了!
☆、第三十一話 讓我們擦肩而過
0.1
黎明破曉撕扯開黑暗的衣缽,大刺刺的把熱烈的陽光散下。
衣果蜷縮着身子。
房間裏,浮光,塵埃交錯高高低低的沉浮,衣果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冰冷,孤孤單單的躺着,呼吸間似乎還可以聞到沈依依身上的奶香,只是...
她死了。
盡管衣果不敢相信,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
說放下了,都是屁話。
那些傷疤,就刻在心上,盡管用了胭脂水粉遮掩,可是,它還是存在,不是麽?
所有的樹葉一夜之間變成火紅一片,然後,緩緩掉落。
衣果走出門,抖開雨傘。
雨點嘩啦啦的傾盆而下,擡眼,眼前一個熟悉的身影,黑色的筆挺西服,蒼白的俊臉,像是漫畫裏那些帥氣冰冷的吸血鬼。
是沈執。
衣果垂下眼,裝作沒看見,繞過他,擦肩而過。
“別躲了,我送你。”沈執淡淡開口。
衣果一頓,搖搖頭:“不了,我自己可以。”
沈執轉過身,冷靜的看着她:“你自己不可以。”
“可不可以,都和你沒關系。”
“沈家怎麽說也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就這麽忍心離開。”
“那你的意思是我欠你的?”
衣果依舊沒有轉身。
沈執一愣:“沒有。”
衣果諷刺的冷笑,轉過身,走進他幾步,開口:“沈執我告訴你,我的初夜,初戀,兩個孩子,我的一條命,和你們兄弟八年來,上床一共一千九百三十二次,還有這顆傷痕累累的心,還你們十七年的恩情,足夠了!”
“......”沈執啞然,抿起唇,有些驚異,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一千九百三十二次,她居然會記着這個。
“還有,你記住了!我衣果往後的大半輩子,不再會踏進你們沈家一步!”
衣果發寒的表情吓了沈執一跳,望着她布滿血絲,還有些發腫的眼睛,估摸着昨晚她一定哭了一夜。突然心口一澀,心疼的望着她。
“果果。”沈執伸出手,輕輕拉住她。
衣果一臉不屑,甩開他:“如果你想要憐憫我,可憐我,那麽沈先生,我就沒有必要和你再說下去了。”說完,她轉身離去。
雨天,總會有一股子淡淡的泥土芬芳,混雜着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
沈執望着衣果離去的背影,在以這個灰茫茫的世界為背景,顯得更加荒涼,他聽到,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吶喊:她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沈執明白,今天她的轉身離去,便是永遠。
0.2
海馳澈回來時已經是這天的中午,慵懶的陽光剛剛從雲層爬出,晃在衣果小小的身影上。
B&W裏那扇挂着水珠的落地窗,陽光照進來,衣果依着窗子,抱着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像一個球一樣團在一起。
“怎麽了?”
海馳澈走過去,蹲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怎麽。”衣果垂眸。
見她這樣,海馳澈猜出大概,說:“沈執又來找你了是不是?”
衣果沒說話,輕輕擡眸,望着他。
0.3
“顧簡。”
“嗯?”
“你真讓人讨厭。”
顧簡系上最後一顆紐扣,轉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南橙,挑眉:“怎麽了?”
南橙揉着腰,呲牙咧嘴。
“你腰疼?怎麽搞的?”顧簡一臉無辜,望着他。
“啊...你這個罪魁禍首!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你他媽的是就輩子沒上過床了是吧?”南橙惡狠狠的咒罵。
“別這麽說。”顧簡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南橙的小臉:“我要走了,早餐在廚房,別忘了吃。”
南橙翻了個大白眼:“吃個屁!”
顧簡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說:“我得快點走了,不然你哪個表姐不知道會在公司裏惹出什麽亂子。”
“表姐?哦,你說衣果啊。”
“嗯哼。”
“哼,那個傻女人。”
顧簡狹長的眼睛半眯起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他的話:“嗯,是夠傻的。”
南橙擡眼看着他,緩緩坐起來,下了床,一把扯住他的西裝領口,逼迫他的臉湊到自己面前,陰柔的臉龐一絲寒意:“簡,我希望,你只是單純的,只想要和我上|床,才接近我的。”
顧簡一愣,扯開嘴角:“你說呢。”
南橙手稍稍松開一點,哼了一聲:“最好是!”
顧簡拽開他的手,理了理領子,拿起身後的公文包,走了。
外面的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南橙心裏一震,腳一軟,跌坐在冰冷的地板,赤|裸的身體接觸一片冰冷,南橙發呆的望着天花板,璀璨的挂燈裝飾折射明亮的燈光,晃得南橙眼睛疼。
顧簡,你心裏是有我的吧?
随後,南橙自嘲的笑笑,怎麽像一個早戀的少女,抱着這種幼稚的想法?他們這樣見不得光的戀情,怎麽會長久?再加上,顧簡只是想找一個可以上|床的人而已。
同樣,他不也是?
只是想找一個可以上|床的人而已。
擡手摁開電視機,屏幕上播放昨天未播完的碟片,《平常的心》。
0.4
‘Sex is liberating.All I said was having so much *** makes finding love impossible.’
(‘性是自由的,我只是說越是亂性就越難找到真愛。’)
0.5
顧簡,我這輩子最可悲的就是愛上你這個狼心狗肺,利欲熏心,沒皮沒臉,假仁假義的賤人!
南橙絕望的想道。
0.6
白色的大床上,蘇若縮在白術的懷裏,像少女般的淺笑,她像花朵般的臉龐刻在白術的眼眸,他緊緊的抱着她,像是要一輩子都不放開。擡手捋了捋她柔順的短發,白術開口:“把頭發留長吧。”
蘇若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好。”
她記不起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這個男子。
可能是四年前,在法國時,他一身幹淨的襯衫,站在樹林裏朝她淺笑的時候。可能是他酒後靠在她的肩膀睡着的時候。可能是他逞英雄,把自己護在身後的時候。
不過就是些暖心的小動作,悄然推開她少女懵懂的心思。于是她就像是白癡一樣,戀愛了。
“早上你想吃什麽?”白芷輕聲問。
蘇若揉了揉眼睛:“什麽都可以,我現在還不餓。”
簡單的對話,蘇若擡頭,望着白術的臉,笑了。
☆、第三十二話 為了你而活着
0.1
(額,在這裏說點題外話。那啥,笑吾有點迷茫,就是關于衣果最後會跟誰。
海馳澈。還是沈執。
啊啊啊...一個霸道總裁,一個小綿羊,笑吾好猶豫的!所以,大家喜歡誰,就給笑吾留言吧,最後笑吾會選一個的。
還有,配角南橙,顧簡,白術,蘇若。這兩對大家喜歡看那一對滴?笑吾會适當給他們加戲的。
好了,廢話不多說,看正文啵!)
0.2
剛剛散會,手機突然響起,衣果從會議室大步走出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備注,是個陌生人的電話。
“喂,你好。”
“嗯,你好。”電話那邊是一個軟軟的女聲。
0.3
當黑暗緊緊包裹住大片的天空,一切埋沒在寂靜之中,繁華的都市沉澱人們的絕望與淚水,陷入沉睡。
肖顏精致的妝容浮現在片昏暗的燈光下。
寒冷的風霜瘋狂的湧入弄堂,氣流撞擊四處的牆壁,發出呼呼啦啦的聲響。
衣果擡眸,許久,才扯開嘴角:“你找我?”
肖顏笑了,往前走了幾步,溫柔的開口:“為什麽,你不去死呢?”
耳邊的聲音,像打響一個耳光,帶着灼熱和火辣的痛覺來襲,衣果的身子一顫,望着肖顏的眼睛,那顆漆黑卻璀璨的眼睛,閃爍着厭惡,憎恨,和興奮。衣果不由自主的退後幾步。
“你想逃麽?可是你逃的出去麽?”肖顏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你不是有沈執嗎?現在他怎麽不來救你呢?”
轉過頭想要離開,可是剛剛進來的弄堂那邊,不知什麽時候站着一個人,他靠在破舊不堪的潮濕牆壁,寬大的灰色運動帽衫,帽子戴在已經帶着黑色鴨舌帽的腦袋上,鴨舌帽被壓的低低的,和細碎的劉海一起遮住那雙悲傷的眼眸,黑色的口罩遮住口鼻。
模模糊糊,看不清模樣。
衣果搖了搖頭:“不...不是的...”
“呵!”肖顏冷笑,拽住衣果棕色大衣的領口,一巴掌毫不猶豫的揮上去。清脆的耳光在弄堂裏只弄出很小的聲音,因為那寒冷的風霜可以蓋住一切聲響。
衣果沒有還手,只是靜靜的站着,半邊臉立刻通紅的腫起來。一聲不吭,倔強的表情。
口腔裏彌漫開一股腥甜的血水。
弄堂那邊的男子默默轉過身,摘掉口罩,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打着火,狠狠的吸了幾口。身後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衣果盡力壓低的悶哼,男子抹了把臉,然後沒等把那根煙抽完,就甩在一邊,轉回身。
“行了,夠了。”
肖顏并未停止。
男子一把将她拽過來,扔在身後,冷冷開口:“我說夠了,你沒聽見嗎?”
衣果勉強擡眼,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接着,男子也轉過臉,望着她,有些忏悔的聲音說:“你走吧,這算我欠你的,以後我一定還你。”
“Baron,是你啊。”衣果扶着身後的牆站起來。
Baron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拉着肖顏走了。
這算什麽?沈執,你這是屈打成招嗎?想到這裏,衣果自嘲的笑笑,他怎麽會對自己那麽上心?閑的沒事找人來教訓她?
衣果扶着牆走了幾步,突然腹部劇烈的痙攣,疼痛相伴而來,衣果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不禁把身子縮起來,團成球形,微微擡手抹了一把嘴角,才看見流血了。
0.4
蘇若盤着腿,坐在衣果家簡易的布沙發上,發愣的望着電視屏幕,直到聽見門口傳來鑰匙穿進鎖孔,擰動開門的‘咔哧’聲。
“你怎麽才回來?又加班?”
“先別說這個,去我房間床下抽屜裏拿急救箱出來。”衣果有氣無力的聲音緩緩傳來。
蘇若一愣,擡手打開門口的燈,看着衣果鼻青臉腫,蹭的蹿上一股火氣:“誰幹的?”
“去拿急救箱!”衣果單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推了推蘇若。
“啊,你等着,堅持一會,我現在去找。”
卧室裏傳出翻箱倒櫃的聲音,衣果懶得理房間會不會被翻亂,弓着腰,扶着身邊的牆壁,直直的往客廳裏走。
蘇若猛地聽見客廳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微微怔了怔,就趕緊跑了出去:“果果!”
衣果微微睜眼,看見自己下體潔白的紗裙,迅速暈染開一片血紅。随後眼前猛地一黑,昏死過去。
“沈執......救我。”
衣果最後的念頭只有這四個字。沈執,救我。
她不知道這算什麽,沒骨氣的忘不了他?還是心底認定了,他就是一定會保護自己的人。
0.5
“你怎麽那麽傻?你知不知道你受傷我會心疼?”
模模糊糊的半睡半醒間,耳畔流進這樣一句話,衣果緩緩睜開眼,望見床邊坐着的人,他緊緊拉着自己的手,腦袋低垂着,細碎漆黑的發絲遮住悲傷的表情,于是,看不清臉。
衣果只覺得氣質熟悉,于是試探的輕喚一聲:“沈執?”
只覺得那人身子一僵,緩緩擡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眸望着她,最後緩緩開口,發出像古舊發黃的紙,被揉捏發出的沉重聲音,他說:“我是池啊。”
衣果一愣,垂眸:“對不起。”
“唉...”海馳澈松開她的手,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就只會這三個字麽?”
衣果不語。
“你這傷被人打的?你還手了麽?”
衣果搖了搖頭。
海馳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
“先別說這個,我記得我那裏,額,就是那裏,流血了,為什麽?”衣果記起昏倒前那一片血跡,雖然有些尴尬,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擡眼看見海馳澈的表情,心頭忽然不安:“我記得我還沒有到經期啊。”
海馳澈神色一絲為難。
“算了,肯定不是好事,大不了一死,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衣果自暴自棄的揉了揉脹痛的腦袋。
“你說什呢?”海馳澈有些怒了:”你要是死了,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是,我們相處的日子不多,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大抵我這輩子就可能是為了你而活着。“
衣果微微詫異的瞪起眼,最後微微笑了:“池,你不必如此,我連自己的命都不重視,更何況是你的,就像...我連我自己的感情都不重視,怎麽會看重你的感情?”衣果一頓,繼續說:“我之前就說過,我不值得你為之努力争取,因我根本就是個爛人,而且...”
海馳澈難過的垂眸,他幹淨的白襯衫把他襯托得愈發一塵不染。
“我還沒有放下沈執。”說完,衣果喉嚨突然發癢,劇烈的咳嗽起來,弄的臉憋得通紅。
☆、第三十三話 她見到你會開心
0.1
說不上是心酸,疼痛,還是高興,激動。
反正沈執站在病房門外,聽見衣果最後的話,忍不住苦笑了。
——我還沒有放下沈執。
沈執不明白為什麽她肯叫沈林哥哥,卻不肯叫他哥哥,總是沈執來沈執去的,
沈執也不明白,她沒有放下,不就證明還喜歡,那為什麽不肯和他在一起,她到底在執着些什麽?什麽是她不肯花好月圓的原因?
“你聽到了?”海馳澈走出病房,望見沈執,一愣,緩緩開口。
沈執點點頭。
海馳澈攥起拳頭,咬牙切齒:“說實話,有時候我真想找把刀捅死你!”
沈執還是點點頭,不說話。
“算了,你進去吧,說不定她見到你會開心。”
“嗯哼。”
0.2
南橙側着腦袋,望着身邊沉睡的人,微微笑起來,晨光浮動,顧簡英俊的臉龐被照耀的泛起暖色,南橙輕輕伸出手,沿着他的臉部線條,隔空劃過。
“我的臉好看麽?”
南橙被吓了一跳,趕緊收回手。看着顧簡懶洋洋的睜開眼,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像是無敵的黑洞,要把南橙吸入進去。
“我的臉好看麽?”顧簡再次緩緩開口,溫笑着望着他。
南橙撇撇嘴,鑽回被窩,蒙着腦袋,甕聲甕氣的說:“自戀!我的臉才好看。”
顧簡一臉無語,拽下南橙蒙着腦袋的被子:“你還說我自戀?看咱倆誰自戀?”
"就是你啦!我是有資本的,而你.....“南橙一愣,軟下來:”你也是帥的啦!別那麽看我,我會害羞的!”
“cao!”顧簡實在受不了,這麽下去他一定會被惡心死的!于是起身穿上昨晚被撇在地上的睡衣,說:“你要是困就睡一會,我做好早飯就叫你。”
“不要,我跟你一起做飯,好不好?”南橙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我會煎雞蛋!還會煲粥!”
顧簡嫌棄的望着他:“別怪我說實話,你做的東西真的上不了臺面!”
“什麽嘛!你應該說好的親愛的!我會都吃光的!”南橙撅起小嘴,不悅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