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賀前把陳燼的頭按回自己肩前,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将寫字臺上的地球儀移了過來。
他輕輕撥了撥那顆藍色星球,停在了西半球上,指着美洲說:“我們先去拉美,去巴西,那裏有我最向往的亞馬遜熱帶雨林。”
他對陳燼說:“這裏是世界上最大的森林,也被稱為希列亞群落,裏面的植物種類和鳥類各占世界的一半。”
“我每認出五種,”他轉過臉去,把陳燼的臉擺向自己,微微露齒,“你就讓我咬一口。”
聽見這話,陳燼的嘴稍微張開了些,幾秒後又合上了,右手捏住賀前的腮幫,輕輕道:“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狼教授啊。”
賀前沒有反駁,又回過頭去,繼續他的探險設想。
“雨林裏面蘊藏着大量尚未被人類發現與充分認識的生物和自然規律,還有很多生态現象沒有得到科學合理的解釋。”
“說不定,”他有些期待地看向陳燼,微笑着講,“我們會在那裏遇見另一對我們。”
陳燼被他的想象驚到了,忍不住笑了起來:“賀先生,你去的是什麽奇幻森林嗎?”
“我父親告訴我,”賀前的神态從未這般認真,“每一片森林,都被施了魔法。”
“你永遠不知道裏面藏了什麽秘密。”
陳燼的唇角無聲彎起,他不取笑賀前了,因為世界上最美的森林,已經藏在了賀前的瞳孔裏。
賀前低下頭去,手指在地球儀上挪了挪:“看完望天樹和海牛,說不定我們會在奧裏諾科河流域遇見成群出沒的粉色和藍灰色海豚。”
他的手指随而往上,繼續講:“緊接着,我們會抵達墨西哥灣,了解早期的航海史,探究海中湖的真面目,看濕地上的短吻鱷捕食蝴蝶……”
陳燼原本正挨着賀前側耳傾聽他的理想描繪,聽到這裏驀地打斷了賀前。
“等等。”
他捧起賀前的臉,靠近了他一些,大着眼睛問:“短吻鱷捕食蝴蝶?”
賀前不知道他原來對這個感興趣,看着他點了下頭。
陳燼轉動着黑溜溜的眼珠,看上去有些好奇:“它們是怎麽捕食蝴蝶的?”
“這個,”賀前臉上流露出了他的學究式嚴謹,沉思道,“用語言描述太平面了……”
言語間,他的眼睑微微撲扇,視線緩而下移,放在陳燼脖頸後的手掌自然地往前,靈敏的拇指按上了陳燼的臉頰,溫情地揉撫着。
“我給你實際演練一遍。”
說完,他側過臉去。
匍匐的短吻鱷閃電進攻,舌尖輕輕一勾,立時捉住了蝴蝶。
兩個人互捧着臉,完成了一次情調滿懷的書房濕吻。
他們分開時,賀前倚在陳燼的額前,呵出來的氣息是灼熱的。
“陳燼,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看着陳燼說:“可不許耍賴。”
“我從不耍賴,”陳燼的眼睛彎了起來,“只耍流氓。”
話落,他立馬抱緊了賀前,來回使勁揩他的油。
賀前這時對他不感興趣了,因為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探險計劃上。他轉過身,把頭低了下去,又開始轉動那臺地球儀。
“唉,”陳燼扣住了他的手腕,不太大度地跟林奈吃醋,“別急着研究‘地球之肺’了。”
說完,他眼底浮起了笑,抓着賀前的手徐徐向下,越過小粒的豎排紐扣,劃進了襯衫下擺。
他身子前傾,貼上賀前的耳朵,呵着氣說:“先來探索‘地獄之圈’吧。”
賀前安靜下來,眨眼擡眼的瞬間,橢圓形的指甲飛船在藍色星球的上空完成了一次環游飛行。
幾秒後,他把臉轉了過來。
在某個周六的午後,賀前和陳燼躺在床上,被懶怠的透紗風和清香木的苦辛味熨貼地包裹着。
陳燼平躺在賀前肩上,成了困意的俘虜,整個人昏昏欲睡,眼皮都快擡不起來了。而專注的賀前全然不知,正一邊用手輕輕捋着他的頭發,一邊為他讀書:
“所以,當車子停在門口變得過于惹人注目時,他們的愛就難以為繼了,到第三個月的末尾,整件事甚至只能用荒唐來形容了……”
“……他看着書,漸漸瞌睡起來,然後一點點陷入林奇小姐那無法回避的濕熱叢林,沉溺與她躺卧的那片空地的蒸汽,堕入他的死亡之床……只露出她深色樹叢中的那片高地:地獄之圈。”
陳燼在快要睡着的那一刻,驀然回光返照般清醒了一下,轉過身抱着賀前像貓一樣呢喃:“什麽,什麽地獄之圈?”
賀前捧着書,幹眨了兩下眼睛,像是不知該怎麽回答。
陳燼又問了他一次。
賀前想了想,低下頭去,湊近他的耳朵悄悄說了幾個字。
陳燼雙眼合着,在聽清他說的話後,嘴角緩緩抿了起來。
***
幽靜的書房裏,光線淡而有致,室溫舒服合适。
在黑胡桃木寫字臺及地壁板與灰色地毯形成的直角視野之中,出現了兩雙頻率同步的男性小腿:其中一雙細一點的分得要開一些,兩只腳尖踮了起來,腳踝上的黑狗仿佛随時會從皮膚上跳出來;另一雙稍微穩實地踩踏在地毯上,看上去強壯有力,小腿肚上藍色綢緞跟着晃動的微柔光澤,仿佛陽光下篩落的帶魚尾,優美而流暢。
在這樣一個空間裏,堅硬與柔軟碰撞,縱情與克制融合,好像什麽都不突兀,什麽都相得益彰。
陳燼罩着那件寬大的白襯衫撐在寫字臺上,身體的擺幅并不明顯,還能挪出心思去欣賞牆上挂的壁畫。
他有時都覺得,自己對痛感的迷戀已經到了病态的地步。
而賀前卻不然,總是理性在先,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弄傷他。
但對陳燼來講,做愛這種事,就和百米沖刺一樣,得用盡全力。
于是,他忍不住又來招惹賀前。
賀前每進一下,他就給賀前加油鼓勁。
“賀前加油!”
“賀前好強!”
“賀前最棒!”
“賀——”
他“前”字還沒喊出口,忽然被賀前猛撞了下,整個人往前挺了挺,嘴裏悶着不清不楚的聲音。
陳燼緩了緩神,不看那幾幅畫了。
“別生氣嘛……”
他騰出一只手,伸到背後想去勾賀前,卻被他往前頂了頂,一把将手扣回了臺面上。
陳燼發出一聲很輕的悶哼。
然而,賀前并沒有聽見,他只覺得面前那件襯衫白得晃眼,而陳燼的圈檻已經放進了愛之獸,令他越動越被它脖子上的套繩牽着走。
陳燼的低吟聲漸漸有了起落。
他的重心緩慢着陸足心島嶼,往後貼上賀前浴袍敞開的胸膛。
他一站起來,賀前立時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陳燼合着眼,擡手去摸他的面頰,側着臉叫他的名字:“賀前,賀前輕點……”
賀前尋到了通往被愛的隧道,答應道:“好。”
陳燼扭着頭接受他的舌尖,與他濕嗒嗒地接吻,把舌頭的柔軟和靈敏發揮到極致。
賀前将手臂橫在他的肋骨間,徹底弄皺了他的襯衫。
在痙攣高潮的失神時隙,陳燼忽然想起了賀前喜歡的那種意大利甜品——Affogato。
将煮好的熱濃縮咖啡澆在香草味的鵝黃色冰淇淋球上,變魔術般慢慢浸透淹沒成為“Affogato”。
一冷一熱的碰撞之下是溫和無違,是微苦含酸,也是綿密香甜。
他和賀前好像也是如此,賀前融化了他,用無限的包容浸透淹沒了他,用不生冷的愛與教柔軟了他。
他喜歡賀前,喜歡他衣櫃裏一球球卷起來的領帶,喜歡他奶油一樣白的衣衫,喜歡他對鞋頭方向的細節強迫,更喜歡他把自己的鞋子擺在他的鞋子旁邊。
他也喜歡賀前的獨自生悶氣,喜歡他每次生完氣後在自己手心裏畫一顆七角星,然後告訴他自己原諒他了。
他還喜歡,算了,他不列舉了,一整張綠格子作文紙都寫不下他對賀前的喜歡。
第二次,他們換了位置。
賀前坐在椅子上,陳燼坐在他的上面,不徐不疾又極其渴望地扭着腰。
賀前身上的睡袍還穿着,而陳燼的襯衫早就被他脫了下來。
他的手掌沿着陳燼的腰往上摸,臉埋在陳燼的胸間,有些不可理喻地用唇齒給陳燼蓋章,好像在給獵物做标記的野獸。
這不是他的作風,他被陳燼深深地影響了。
陳燼被他嘬得有些疼,低下頭來看着他,白皙年輕的面孔,眼神率真又幹淨,看上去像一個沒有年齡感的小男孩,懵懂且涉世未深。
賀前被他定定的目光勾起了欲,抱緊他頂了起來,一邊頂一邊去看他臉上微微吃痛的表情。
“啊……”
陳燼叫了出來,一條胳膊環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抓緊了他的上臂。
“賀前……”
他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柔波上的島,脖子高高仰起,下巴到喉結的線條利落滑至鎖骨,紅潤的雙唇呵着熾熱的氣息,藏不住的聲音從裏面擴了出來。
“賀前……”
“賀前……”
他總是愛在痛的時候這樣喊賀前的名字,仿佛這樣多喊幾聲,就能精神止痛了一樣。
但他不知道,男人的本事就是讓人痛,即使是賀前這樣舉止文雅的男人,也總有渴望征服的時刻,尤其是在他想要占為己有的人面前。
雨停了以後,陳燼倚在賀前懷中,枕着他的肩頸。賀前把扶手邊的襯衫拿起來蓋在陳燼身上,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裏。
陳燼緊緊摟着他,“咯咯”的輕快笑聲從他咬合的齒間跑了出來。
“賀前,以後我們每次見面和分開,都要親夠對方一百遍。”
“不夠怎麽辦?”
“不夠……”
“就親兩百遍!”
“好——”
“好。”
雖然我本來不是這個意思,但你說什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