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從電梯出來時,賀前接了一個電話。他握着手機,一邊與電話那頭的人通話,一邊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到門口時,許是聊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他倏忽停了下來,跟電話那頭的人專心交談,鑰匙就抓在手上。
陳燼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抱住他,一邊用手在他胸前亂摸,一邊親吻他的後頸,把熱氣悉數呵進他另一邊的耳朵裏。
賀前站得很直,聲音聽上去還算平穩,只是語速明顯降了下來,偶爾精神不大集中,漏聽了對方提出的一兩個小問題,再“氣定神閑”地跟對方重新确認一遍。
這一通電話打了五六分鐘,通話快要結束的時候,賀前才拿起鑰匙解鎖。
“好,那先這樣,你整理好資料再發給我看一下。”
門打開了,陳燼靠在賀前背上,一邊吻他一邊跟着進門。
“好,挂了。”
通話結束的時候,門剛好關上。
賀前反身一把将不讓人省心的陳燼摁在牆上,低頭用自己的唇去壓他的唇。
而陳燼在他靠近的前一秒,反應迅速地偏過臉去,賀前的唇印在了他的頰上。
賀前擡起頭來,不作聲地看着陳燼,似乎有些郁悶。
陳燼把手放到他臉上,勾住他的唇角往上帶,揚着一張笑臉道:“別生氣啊,我感冒還沒好全,傳染給你了怎麽辦?”
賀前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平定自如地說了一句:“只有小孩才容易生病。”
話音剛落,他便含住了陳燼的雙唇。
陳燼很輕地笑了一下,雙臂環上了賀前的脖頸。
賀前也攏緊了他的腰,兩個人貼着身,一邊接吻一邊在玄關邊脫鞋。
陳燼胡亂把鞋蹬掉之後,賀前作勢要蹲下去收拾它們。
陳燼扒着他的肩喊:“不要理它啦!”
賀前實在是做不到眼不見為淨,堅持要去整理鞋子。
“不行。”
他正要彎下|身去,陳燼突然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攀着他,還妄圖通過吹泡泡式的親吻來阻撓他的動作。
陳燼想,他都這樣了賀前肯定沒轍了吧。沒想到的是,賀前居然騰出兩只手去夠他膝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整個人撈了起來挂在腰邊,然後低下|身去把他的鞋子撿了起來,與自己的一并放進鞋櫃裏,回過頭來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眼瞧着賀前不僅接吻整理鞋子兩不誤,還完成了一次雙人版的起立蹲下,站起來連氣都不喘一下,陳燼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忍不住笑着打趣他:“賀教授,體力不錯啊。”
賀前微微點了下頭,态度謙和:“謝謝。”
說完,他再次攫住了陳燼的雙唇,抱着他往客廳走去。
賀前走到沙發坐下,陳燼坐在他的腿上。兩個人的重量疊加在一起,灰紐扣色的布藝沙發立時出現了明顯的凹陷陰影。
賀前就像是夏日裏冒着冷氣的馬斯卡彭冰激淩,陳燼每舔一口都能攫取無限的香甜與綿蜜,雖然唇齒不時顫栗,但他身心的歡愉已然蓋過其他感官的體驗。陳燼是灼熱的火,可他卻是要融化在賀前柔軟的溫存裏。
不知過了多久,賀前将喘着氣的陳燼推開了些,用修長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臉頰,往後輕輕捏住陳燼的兩只耳朵,指腹的溫熱一點一點地過渡到了陳燼微涼的耳廓上。
陳燼微微張着嘴,露出一小截鮮紅的舌尖來,呼出來的氣息暖烘烘的,一雙眼睛裏藏着星,好像被洗滌過的月光,透亮透亮的。
賀前揉了揉他的耳朵,問道:“你餓嗎?”
陳燼點了點頭。
賀前認真問他:“要不要吃點早餐?”
陳燼湊近去舔他濕潤的唇,閉着眼說:“已經在吃了。”
賀前在理智占上風的清醒狀态下把陳燼稍微推回去了一些,托着他的臉說:“陳燼,你知不知道,有句話是這麽說的。”
他看着陳燼的雙眼,沉靜地講道:“不正經會把你暴露在狼面前。”
“狼長什麽樣?我沒見過……”
陳燼用舌尖勾了一下賀前的唇心,擡眼看他。
“你能讓我見識一下嗎?”
話音剛落,他感覺放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用力地把他按了回去。
他把舌頭伸進了賀前的嘴裏,繼續享用馬斯卡彭冰激淩的甜蜜。
賀前把他抱得好緊,用力的手指按得他的骨頭疼。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柔韌性這麽好,坐在人身上還能動腰。不過他的頸椎不怎麽樣,低頭跟賀前接吻久了開始有些大腦充血不夠的感覺。
賀前似乎是發現了他的頸椎有些僵硬,因為他漸漸把那些又暖又潮的親吻都分給了脖子周圍的皮膚,陳燼順其自然地仰起脖子,抱緊了賀前,任由他用一個個的吻填滿自己的頸窩。
賀前把他那件套在外面的外套脫掉以後,便跟他颠倒了一下位置,把他壓在了沙發上,還頗為體貼地把一個枕頭放在了他腦袋下,好照顧一下他這未老先衰的可憐頸椎。
賀前側躺下來,與他抱緊了一起深吻,手伸進了衣服裏面亂揉亂摸,完全不輸他剛才在門口的那一套手法。
過了一會,賀前挺起身來,單膝跪在他的腿間,一邊與他濕吻一邊解自己的上衣紐扣。陳燼見他這個時候了動作還是慢條斯理的,便好心地伸手幫他解皮帶。
客廳裏的聲音一時很精彩。
金屬皮帶扣的聲音總能令人浮想聯翩,不管是系上還是解開的時候。
陳燼幫賀前解開皮帶扣的瞬間,清亮的門鈴聲驀地響了起來。
兩個人顯然都愣了一下,睜開了眼睛,四片唇仍有些難解難分。
陳燼問他:“有客人啊?”
賀前臉上寫着困惑,看得出來他一時也想不到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拜訪。
言語間,門鈴又響了起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各自從沙發上起來。
賀前系紐扣和皮帶的速度倒比解開要快。
陳燼拿起沙發上自己的外套反手搭在肩上,作勢要走,冷不防被賀前抓住了手腕。
“陳燼,你去哪兒?”
聲音聽起來莫名緊張,看樣子上次被扔花的心理陰影還沒消。
“我去浴室躲一下。”
聽見這話,賀前松了一口氣,握着陳燼的手腕說:“沒關系的,我不介意。”
陳燼轉身,走到他面前,仰臉看着他說:“可我介意。”
聞言,賀前瞳孔動了一下。
陳燼用一只手環上他的脖頸,對他笑了一下。
“賀前,在我心裏,你是備受尊敬的大學教授。”
“沒有人可以讓你的名譽受損,”他明明白白地告訴賀前,“包括我自己。”
說完,他閉上眼睛,踮起腳吻了賀前一下。
他站穩後,又對賀前笑了笑。
“我沒關系的。”
随後,他便走進了浴室,鎖上了門。
陳燼躺進了沒有水的浴缸裏,清楚地聽見賀前在客廳沉默了一陣,直到門鈴再一次響起,他才走去開門。
陳燼把手機掏了出來,剛準備解鎖的時候,聽見外面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表舅,你前天生日,我媽經過你家樓下,本來想把禮物給你的,後來發現你不在家,電話也打不通,她就回去了。這兩天她有事來不了,就讓我把禮物送來給你。”
“殷野,幫我謝謝你媽媽。”
“不客氣。”
“殷野,你最近還好嗎?看上去氣色不大好……”
浴室裏,被恐慌與痛苦的潮浪徹底淹沒了的陳燼無能為力地打開了浴缸的水龍頭。
他像個初生的嬰兒,蜷着身子躺在浴缸裏,恒溫的清水在他腳邊嘩嘩流着,先是沒過他的一只耳朵,隔去了世界一半的刺耳;後來漸漸湧入他的口鼻,阻斷了那荒蕪肮髒的入侵;最後,徹底浸沒了他僅存的、能夠感知世界的最後一只耳朵,平息了那些無休止的不堪與猙獰。
好了,終于安靜下來了。
陳燼可以好好睡一覺,做個好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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