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蘇珍珠眼眸微眯, 心神一震。
她之前的猜測恐怕是對的,林澤睿真的對她阿姐有情, 而萬佳卉知道了這件事,于是便嫉恨上了阿姐, 想要害她。
可這件事又不能怪她阿姐, 阿姐從沒有給過林澤睿任何回應, 即便林澤睿依舊心悅阿姐, 那萬佳卉要怪也只能怪林澤睿,而不是遷怒她阿姐。
親疏有別, 林澤睿雖然也是陪着她一起長大的,可蘇珍珠還是對林澤睿有了怨氣, 若不是他沒處理好這些事情讓萬佳卉有了怨,就不會連累到阿姐了。
越想,蘇珍珠臉色越難看。
“怎麽了?”寧王揉了揉蘇珍珠皺起的眉心。
蘇珍珠抿直了唇搖頭, 神色恹恹, “發現了一個不太好的事。”
寧王見她沒有和他說具體事情的打算, 也不追問,安慰的把人攬住懷裏,“若是不好就不要去想,若不得不去想,那就想辦法去改變這個不好的事。”
蘇珍珠唔了聲, 問, “你覺得林師兄是個怎麽樣的人?”
寧王大概知道蘇珍珠是為什麽而煩惱了, “他啊, 是一個很自制,很清醒的人。”
蘇珍珠勉強勾了勾嘴角,可不是自制清醒。要不是萬佳卉的事讓她有了懷疑,她是絕對想不到這件事的。林澤睿成親在她阿姐前,其實若是他來提親,以她爹和娘對他的看重,未必不會同意,可他什麽都沒說就成親了。
下了馬車,寧王送蘇珍珠回清寧苑。
蘇珍珠知道寧王很忙,今天回了蘇家,肯定又有事情堆起了,便不讓寧王送她,但寧王并沒有聽她的話,他一邊牽着蘇珍珠的手往內院走,一邊道,“若連送你回清寧苑的時間都沒有,那這寧王做得有什麽意義。”
蘇珍珠笑着睨一眼寧王,“王爺的甜言蜜語說得越發熟練了。”
寧王停下腳步,低頭動作輕柔的把蘇珍珠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然後淺淺一笑,“王妃說錯了,這不是甜言蜜語,只是趙宸的肺腑之言而已。”
當一個長相俊朗的男人眼神專注的看着一個女人時,很容易讓女人有種她就是男人世界的唯一的感覺。蘇珍珠就有這樣的感覺。她臉微微一紅,扭頭去看丫鬟,發現她們都掩耳盜鈴的看着其他地方。
回了清寧苑,寧王去了書房,蘇珍珠喝了一盞茶後看起了王府的賬本。
寧王府建府十來年了,賬本有好幾箱,不過江管家以及杜嬷嬷都是能幹的人,賬本做得十分清楚,看了一個多時辰的賬本後她心中有了底,讓人傳來了江管家和杜嬷嬷。
如意用托盤端了兩個荷包上來,蘇珍珠示意他們一人拿一個。
江管家和杜嬷嬷私底下關系也不錯,看這情形有些摸不着頭腦的面面相觑,昨天已經賞過了今日怎麽?
江管家和江流熟識,對蘇珍珠了解得比杜嬷嬷多一點,知道蘇珍珠不是一個故意難為人的主子,他拱手,“王妃這是?”
蘇珍珠微笑道,“我剛才翻看了一下賬本,上面記得十分清楚明白,可見你們對王府的管理是用了心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算是感謝你們多年來對王府的付出。”
江管家松了口氣,和杜嬷嬷一起謝過後收下了荷包。荷包鼓鼓的,十分有重量。
見他們收下了荷包,蘇珍珠再道,“你們把王府管理得很好,正好我手裏也沒什麽合适的人,我也就不想做什麽改變。以前你們怎麽做以後你們就還是怎麽做,定時向我報告就行了。”
江管家面色不變,杜嬷嬷卻是面露詫異,跟着是感激一笑,她是宮中出來的嬷嬷,沒有後人,管理寧王府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一旦蘇珍珠卸掉她管事的職責,她雖然還能待在寧王府,但必然不會比現在的生活好。在蘇珍珠進府前,她就做好了準備,此刻聽到蘇珍珠要她繼續管理王府的話,又是激動又是感恩。
“是,老奴都聽王妃的。”
江管家和杜嬷嬷一起離開,出了清寧苑,江管家對杜嬷嬷笑眯眯的道,“看來我們的王妃是個心地很好的人。”
杜嬷嬷感慨道,“能讓貴妃娘娘這般喜歡的人定然是好的。”
話落兩人相視一笑。
“王妃,你為什麽?”如願有些疑惑的問蘇珍珠。
來之前周氏怕蘇珍珠沒人可用,特意把她手裏幾個能幹的嬷嬷管事陪嫁給了她,剛才蘇珍珠說她手裏沒合适的人根本就是假話。
如願也聰明伶俐,但比之如意就不行了,這兩個是她的心腹,蘇珍珠有意培養,便道,“如意說說我為什麽這麽做?”
如意略思索了下道,“有三點。一是王妃和我們才進府,對王府的事并不清楚,急着取代他們可能只會把原本秩序井然的王府弄得一團亂。二是王妃一進府就換掉王爺和貴妃娘娘的人,傳出去也不好聽。三,江管家和杜嬷嬷對王妃都十分尊敬,王妃想要管理王府并不一定得是要自己人去做,也可以把他們變成王妃的人。此舉和換掉他們的方法相比更加穩妥。”
如願一點就通,若有所思的點頭道,“不僅穩妥,還給了他們一個恩典,讓他們對王妃更加敬重了。”
蘇珍珠笑,“孺子可教也。”
傍晚,寧王來清寧苑陪蘇珍珠用晚膳,用完晚膳他又回了書房,直到要到子時的時候才回清寧苑,而這個時候蘇珍珠早就睡熟了。
呼吸不暢被憋醒,蘇珍珠就聽到上方的男人含笑道,“醒了?”
雖然只成親了短短三天,但蘇珍珠已經習慣寧王了,她輕輕抱住寧王的肩膀,迷迷糊糊的問,“怎麽才回來?”
她之前也在等寧王,只是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
寧王親了親蘇珍珠額頭,“對不起。”
“這又不是犯錯,說什麽對不起。”
因為那塊玉佩的事,事情陡然增多,寧王也累了,兩個人什麽也沒做,相擁着睡了一個好覺。
寧王府一片溫馨和樂,但皇帝這幾天的情形卻不好過。
他以為他把那塊玉佩送給趙宸後毓貴妃會高興,結果寧王蘇珍珠一走,毓貴妃就把他給趕走了,後面這幾天以身體不舒服為由對他避而不見。
朝陽宮的宮人心驚膽戰,就怕哪天皇帝忍不住了,一個大發雷霆,可詭異的是随着皇帝被趕走的次數增加,他來朝陽宮的次數也一天比一天的多,好東西一箱又一箱的送進朝陽宮。
就好像……就好像毓貴妃越對皇帝愛理不理的,皇帝對毓貴妃就越上心。
早朝結束後,皇帝把寧王叫到了勤政殿,語重心長的道,“你母妃生你不容易,你要對她多孝順一點。”
饒是寧王有七竅玲珑心,也被皇帝這突然冒出來的話給愣住了,怔了一小會兒他道,“是,謹遵父皇旨意。”
皇帝又說,“不要光會說,要有實際行動。”
寧王聽出了點意思,“父皇的意思是?”
“你母妃只有你一個兒子,你以前沒成親又公務繁忙就不說了,但現在你成親,有王妃了,就得讓你王妃承擔起一個當兒媳的責任。”
寧王:……
“還請父皇直言。”
皇帝用嫌棄的眼神瞥了寧王一眼,似乎在說朕都說得這麽明白了,你怎麽還聽不懂。
“你母妃不喜歡後宮的那些女人,你讓你王妃沒事多進宮陪一下你母妃。”皇帝頓了下,“朕也不讓她白走,只要你王妃讓你母妃高興了,朕重重有賞!”
寧王對這幾天她母妃對皇帝避而不見的事略有耳聞,他先是露出恍然的神色,而後又變成一言難盡,最後忍笑道,“哦,這是父皇惹惱母妃,想讓兒臣和珍珠替你說情。”
打的主意被兒子這麽不加遮掩的說出來,皇帝臉上挂不住,瞪寧王一眼,“怎麽說話呢,朕只是心疼你母妃沒個人說話。”
寧王默了默,小聲,“不是有您嗎?莫非母妃她不想和您說話?”
皇帝:……
眼看着皇帝要發怒了,寧王趕緊告辭。
半個時辰後,有些人收到消息,寧王惹怒了皇帝,皇帝在勤政殿大發雷霆。
“看來皇帝也不是那麽滿意寧王,只怕那玉佩也是被毓貴妃逼着送出去的。”一個謀士有些欣喜的道。
一個姓姜的謀士冷聲,“可只要有毓貴妃在,寧王就最有可能繼位。”他看眼坐在首位的安王,放低了聲音,意味深長的說,“王爺要想出頭,除非讓毓貴妃不存在。”
有人驚道,“你的意思是?”
他擡手做了個割頸的動作,眼神陰鸷,“在皇帝的心中,只怕所有皇子王爺都比不上一個毓貴妃,照目前的情況來,我們再不動手,只怕就沒有機會了。”
玉佩已經送出,皇帝随時有可能會下旨封太子。一旦封了太子,情形只會對他們更加不利。
“可毓貴妃身邊戒備森嚴,想對她下手談何容易。”
“這世間哪有容易的事,我們現在也只能賭上一把了。”
幾個謀士都不再說話,看向沉默的安王。
過了許久,安王沉聲,“再等等。”
姜謀士面色一暗,安王見到說,“毓貴妃不是一般人,一個不成我們就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毓貴妃受寵這麽多年,後宮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除掉她,可最後消失的只是那些想對她下手的人,而她安安穩穩的活到了現在。
姜謀士拱手,“王爺顧慮得是,只是屬下還是懇請王爺早做一些準備。”
安王眼眸微眯,“這是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