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告退了蘇珍珠, 青衣人去了寧王書房。
聽完青衣人的話, 寧王勾了勾唇, 無聲一笑,“以後王妃吩咐你們做的事不必再告知本王。”
青衣人心裏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擡頭看寧王。
他們雖然不比江姓護衛,但也是王爺手中的一把利劍。現在王爺的意思是把他們交給王妃?
寧王低頭處理事情, 好像沒看到下屬的目光。
跟着青衣人一起進書房的江流,給了他一個眼色。青衣人雖心裏還有些不甘但還是應了諾,告辭離開。江流對寧王行了禮跟着青衣人一起離開。
出了寧王書房,江流把青衣人拉到一個房間,知道青衣男有情緒,他先給他倒了杯茶才說, “你應該知道王爺是有多麽看重王妃吧?”
青衣男點頭,外人只從聘禮中看出王爺看重王妃, 但他們王府裏的人卻是真正清楚的知道王爺有多麽在意王妃, 只怕在江山和王妃中間, 王爺也會毫不猶豫選擇王妃。
江流又問, “那你也能看出來王爺在蘇家發的誓不是敷衍蘇家的吧?”
青衣男冷臉, “你究竟要說什麽?”
江流嘆口氣,用一種怒其不争的眼神的看青衣男,“你怎麽就不開竅呢?”
“王妃是王爺心尖上的人, 說實在話, 你在王爺這邊永遠都會屈居于我之下。”
青衣男給的江流一個白眼, 但他心裏知道江流說得的确沒錯。
“可你在王妃那邊就不一樣了, 以王爺對王妃的看重,以後你們就會有很多的機會讓王爺注意到你們。”江流看了眼門外,聲音壓低了些,“王爺只有王妃一個,那以後小王爺,甚至是,”他頓了下,“太子,都會是王妃所出,你現在是跟着王妃,可以後王妃用不上你們了還不是會把你們交給太子殿下,你仔細想想,哪邊比較好。”
青衣男臉神色嚴肅了些,江流再接再厲,“都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王爺可都看着,你不要為了芝麻丢了西瓜。”
青衣男心頭一震,他是王爺的手下,若他對王妃不真心實意的臣服,只怕以後在王爺這邊也沒了容身之地。
迷霧散開,他端起茶杯,對江流拱手,“多謝。”
江流擺擺手,有他們過去替王妃做事了,那半夏就會少很多危險,也就有空和他吃吃飯,游游湖,說不定明年他也能小登科。
翌日用過早飯,蘇珍珠和寧王坐上了回蘇家的馬車。他們的馬車後面跟着三輛馬車,是寧王親自吩咐準備的回門禮。
馬車內,蘇珍珠靠着寧王昏昏欲睡。昨晚上他們又折騰到半夜,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睛的睜不開。
兩人一個閉眼補眠,一個拿着本書随意翻着,呼吸聲和翻書頁的聲音交錯着,安靜惬意又溫馨。
馬車轉彎行進蘇家宅邸所在的胡同,蘇家人都已經在門口等着了,連王氏也在。看到王府馬車,蘇承宗立刻伸長了脖子,細看之下還會發現他眼睑下是青的。
馬車停下,寧王先下車,再轉身扶着蘇珍珠下車。
蘇承宗拱手便要行禮,蘇珍惜連忙攔住,撒嬌,“爹是和我生分了不成?”
蘇承宗這三天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此刻聽到小女兒撒嬌的話,也不行禮了,拉着蘇珍珠打量,見她除了眉宇間有些疲憊外,臉色紅潤,眼神含笑,可知這三天她是過得舒心的。
“不生分,”蘇承宗笑得皺紋叢生,“爹怎麽會和你生分。”
寧王對蘇承宗拱手,“岳父大人。”
蘇承宗把蘇珍珠拉到他身後,冷眼掃過寧王,他道,“這幾天珍珠勞你照顧了。”
寧王淺笑,“岳父大人見外了,珍珠是我的王妃,照顧她是我甘之如饴的事。”
蘇承宗哼了哼,別以為他聽不明白寧王是在向他宣布主權。
周氏無奈搖頭,上前關切的問寧王吃了早飯沒,而後引着他們一起去了正堂。
在正堂正氏的見過禮,寧王給蘇烨華蘇烨偉兩兄弟以及小天雪還有蘇烨霖的兒子都發了紅包。
閑聊幾句後寧王去了蘇承宗的書房,二老爺,蘇烨霖三兄弟,修哲成,以及林澤睿都去了。
前日他們進宮謝恩,皇帝把他的随身玉佩送給了寧王一事,在京城官員中早就傳開了。蘇承宗聽到也是大驚。他了解皇帝,按說皇帝就是有心讓寧王繼位,在他身體還行的狀況下,他是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的。可事實卻和他推測的大不相同,蘇承宗急着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
至于跟着過去的修哲成,早在寧王找了梅姑聖手來救了蘇明珠母女性命,他就決定站寧王了。而且寧王是最有能力上位的,他占着有利條件不用才是真蠢。
王氏以累了為由回了慈安堂,二夫人張氏臉色有些蒼白,蘇珍珠關心一問才知道她已經有孕一個月了,她出嫁那天晚上張氏暈倒了才把出脈來的。
張氏回去休息,女眷便只剩下周氏,蘇明珠,蘇珍珠以及小周氏。
小周氏是周氏的侄女,蘇明珠姐妹的表姐,關系很不一般,便沒離開,四個人一起回了正院。
蘇珍珠想到張氏懷孕的事笑道,“怪不得今日看到二叔容光煥發的樣子。”
“他年紀不算年輕了,又能有個孩子他能不高興嗎?”周氏感慨,“也是我沒想到這茬兒上,你成親時你二嬸忙上忙下,幸好沒什麽大事,不然後悔都不來不及。”
蘇珍珠道,“那我明日讓人送些補品來給她,也算是我當侄女的一番孝心。”
周氏颔首,“也行。”她看向蘇珍珠的肚子,“要是兩個月後你也能有一個月的身孕那就好了。”
蘇珍珠捂着肚子,哭笑不得,但又有一點點的期待,“娘,說不定兩個月後有兩個月的身孕呢。”
“不害羞。”周氏笑着搖搖頭,問起了蘇珍珠這三天的收獲,“王爺對你好嗎?有沒有人為難你,我聽說寧王府管着內宅的是從朝陽宮出來的,她可有給你小鞋穿?”
周氏沒蘇承宗表現得那麽明顯,但心裏也是極不放心的。
小周氏笑,“娘,你一下子問這麽多讓小妹怎麽回答你,剛才珍珠下個車寧王都轉身小心翼翼的扶着,我看寧王爺分明是把我們珍珠當手心寶在寵着呢,您放寬心吧。”
蘇明珠道,“正是,我看我們珍珠是掉到福窩窩裏去了。”
蘇珍珠挽着周氏手臂,對蘇明珠和小周氏道,“難道你們不是掉到福窩窩裏去了嗎?”
小周氏就不用說了,夫君貼心,公婆是姑姑姑父,日子不要太好過。蘇明珠雖然有一個難纏的小姑子和一個理不清事的婆母,但修哲成對她是放到了心尖尖上。
笑鬧一陣後,小周氏回去照看兒子,蘇明珠也因為要去看天雪而暫時離開,只留下周氏與蘇珍珠母女二人。
門被離開的蘇明珠關上,周氏小聲問蘇珍珠,“成親那晚,王爺要了你幾次?”
蘇珍珠臉噌的一下就紅了起來,扭扭捏捏的說了兩個字:“兩次!”
其實不止兩次,但蘇珍珠說多了害羞,也怕周氏對寧王不滿。
周氏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寧王一直保留着童子身的事是真是假,但能在新婚夜只要了珍珠兩次,那還是心疼珍珠的。
“那前晚上,昨晚上你可有和王爺同房?”
“前晚上沒有,昨晚上有。”
讓女兒休息了一晚上,周氏對寧王更滿意了,又問起王府管家的事。
王府中王妃管理中饋是慣例,但并不是所有王妃都能如此。曾經就有一個王妃因為王爺親生母妃身邊派了個嬷嬷到王府管家而鬧得很難看。從知道寧王府中也有這樣一個嬷嬷,她就一直提着心。
閨房之事蘇珍珠不好意思說,其他的就沒問題了,聽了女兒的話,周氏的心才算是真的落下去了,“現在就差一個孩子了。”
“不可能。”蘇承宗斬釘截鐵的道,“我了解皇上,他絕對不會僅僅因為毓貴妃就做出這樣的決定。”
寧王坐在蘇承宗對面,面不改色的道,“岳父大人不明白,小婿那父皇腦子有些不清醒,得有人刺刺他他才能清醒。這次多半是我母妃下了猛藥了。”
所有人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着寧王:你這樣說你父皇真的合适嗎?
蘇承宗眉頭擰緊,仍是有些相信。他是知道皇帝寵愛毓貴妃不假,可若是毓貴妃稍微刺皇帝就有這麽大的效用,還等到現在幹什麽?
寧王沒有仔細解釋其中細節,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是很能理解他父皇怎麽想的,大約他這人就是欠收拾。
幸福的時光過起來總是格外的快,好像才回來就到了離開的時候。
除了王氏,其他人都送到了門口。
蘇珍珠拉着周氏的手淚盈于睫,周氏拍拍女兒的手,溫聲,“乖,不哭,小心王爺笑話你。”
“他敢!”一旁心情低落的蘇承宗聞言立刻吼道。
周氏無語的瞥眼蘇承宗,她在寬慰女兒他來湊什麽熱鬧。
寧王輕輕攬住蘇珍珠的肩膀,低聲,“以後你想家了我就陪你回來,任何時候都行。”
“真的?”
寧王笑,“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蘇珍珠心裏嘀咕你是君子嗎?不過眼淚終是止住了。
馬車離開前,她拉開車簾子和蘇家衆人揮手道別,所有人都看着他們馬車,唯獨林澤睿在看她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