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慰,繼而緊張的交代道,“姑娘快快收起,如此極品,恐怕會被有心人看上,惹來麻煩的。”
夏七七點點頭,收起匕首,又丢下了一錠銀子,才離開打鐵鋪。
這打鐵師傅确實是個好人,見此極品,竟然沒動一點占取之心,還考慮周到的幫她藏了起來。
從現代莫名來到這裏之後,她引以為傲的近身戰術,在這輕功橫行的年代吃了不少虧,又沒有個順手的武器,所以可以說處處受制。
拿到這把匕首,夏七七心裏才算是穩了一些。
三日之後,便是太子妃的生辰了。
一大早,太子府就派來了軟轎,專程來接夏七七。
太子府裏一派熱鬧,只夏七七到的這會功夫,送來的生辰賀禮就絡繹不絕源源不斷。
北辰國皇上子嗣很多,見過沒見過的,都到了大半,此刻坐在高位,正相談甚歡。
王爺們身居高位,其他莺莺燕燕的女眷坐滿大殿。
夏七七本想悄悄的坐在最角落處,應付一下這種場合,誰知三王爺一眼就看到了她,聲音清朗,“七弟妹,過來這裏坐。”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偏生九王爺很沒眼力勁,興奮的揮着手,“七嫂七嫂,這裏。”
夏七七只得無奈的起身,天知道她有多想圖圖清淨。
剛走了兩步,倏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矯揉的女聲,“長得這麽醜還想當狐貍精,勾引這麽多王爺……真是個蕩婦……”
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夏七七回眸,清冷的目光淡淡的掃過說話的女人,清楚的看到她渾身戰栗一下,登時噤了聲。
出口惡毒,如若不是今日的場合,這個女人早就已經人頭落地。
而周圍原本目光不善的人,此刻都不敢再說話了。
這個醜女人的眼神可真是太可怕了。
九王爺很熱情,“七嫂,你可算來了。快快坐下。你是不知道,你沒到這會啊,七哥魂不守舍的,一心牽挂着你呢。”
夏七七這才看向一旁的墨執。
他今日穿着绛紫色蟒袍,更顯得霸然冷魅,也怪不得引得一旁的女眷們不斷側目了。
夏七七也不拘泥,當即坐在了旁邊的空位上。
三王爺關切的看過來,“七弟妹,幾日不見,你身體怎麽樣了?”
夏七七莞爾一笑,“已經無礙。”
太子聞言笑起來,“你們幾個啊,怎得對七弟妹這麽上心。”
他的目光狀似不經意間落在夏七七身上,琥珀色的眸子平淡無波瀾,但是其中蘊含的意味令人深思。
夏七七起身,對着太子和旁邊太子妃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姐姐,夏夕來晚了。”
繁複的禮節不能少,省得落人口舌。
太子妃親切的看着她,“沒有,快坐下吧。”
說說笑笑間,一派祥和。
九王爺估計也是嫌這種場合無聊,湊到夏七七旁邊,低聲道,“七嫂七嫂,你上次說知道葡萄酒的釀造方法?”
夏七七斜睥他一眼,“怎麽?”
九王爺滿臉郁悶,“那一壺喝完不盡興啊,可偏生那老漢無論如何都不肯再賣。”
夏七七故意賣了個關子,“我倒是知道,只是……”
九王爺一下子急了,“只是什麽?”
“小九,大哥剛剛怎麽說來着?”墨執慢條斯理的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對你七嫂未免太上心了吧。”
九王爺頓時氣鼓鼓的,“七哥,你可真小氣。不就是問問葡萄酒嘛,犯得着拿大哥來壓我。不會你準備私藏美味吧?”
話雖這麽說,但九王爺卻老老實實坐好,不再湊上來了。
墨執這句話雖是玩笑,卻也在提醒。
054:反常
這裏這麽多人,九王爺的言行舉止落在有心人眼裏,恐怕會引起事端。
墨執伸手捏過桂花酥,放在夏七七唇邊,笑的溫柔無比,“夫人嘗嘗。”
夏七七也不客氣,張嘴吃了下去。
卻見墨執狀似不經意間問道,“小九說的葡萄酒是什麽?”
“你也想喝?”
墨執搖搖頭,“本王并不貪杯。”
“那你問什麽?”
墨執笑眯眯,“當然要問,本王的夫人,只可以釀給我一個人喝。”
倒是不知道,七王爺還是個大醋壇子。
夏七七聞言冷哼一聲,“怎得七王爺連這都要管?”
雖是這語氣,但她唇角微勾,顯然心情極好。
這個女人,還真是不解風情,倒好像他多管閑事了一般。
讓墨執恨不得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都裝了些什麽,看來七王爺的追妻路漫漫啊!
過了一會,身着粉色裙衫的蘇依安姍姍來遲,嬌羞的行禮,“太子哥哥,太子妃姐姐。”
也是,太子妃是蘇依安的嫡姐,這種場合自然少不了她。
對于這個不知悔改的女人,夏七七很煩。
以她的脾氣,早就能了解,哪有這麽多事。
可偏生,她現在身處的位置,不能對身為丞相之女的蘇依安下手。
果然,蘇依安坐下之後,眸光轉了一圈,頓時落在了墨執身上。
目光含情,繼而嬌羞的低下了頭,那模樣,滿是春心蕩漾。
只可惜,墨執仿若未見,依舊旁若無人的和夏七七低聲說着,還伸手将她滑落在耳側的碎發輕輕的挂在耳後。
蘇依安坐不住了,踱步走過來,用自以為很美的笑容,矯揉道,“七哥哥。”
墨執眼皮都沒擡一下。
倒是九王爺墨霖不滿意了,“我說丞相千金,這裏可不止你七哥哥吧,本王這個大活人沒看到?”
蘇依安連忙接道,“九哥哥。”
九王爺摸着下巴笑眯眯,一副很滿意的樣子。美人嘛,九王爺來者不拒,多多益善嘛。
蘇依安看了看夏七七,試探的開口道,“上次皇後娘娘的事……依安還沒等到七哥哥的回複。”
皇後娘娘的事?
能有什麽事,側妃的事呗!
墨執這才悠閑自得的擡眸看她一眼,“什麽回複?”
蘇依安咬咬下唇,有些難以啓齒,“就是……就是……依安願意服侍七哥哥和七王妃的事……”
說完這話,她的臉直發紅。
堂堂左丞相嫡千金,就算是嫁給皇上也能封個貴妃了,現在她卻甘願放下所有自尊做小。
九王爺聞言挑眉,“怎得,丞相千金想去七哥府裏當丫鬟?千金小姐當夠了,想體驗一下人間疾苦啊?”
九王爺明知道蘇依安是什麽意思,卻故意曲解,嘴巴真夠毒的。
果然,蘇依安的臉色都變了,咬牙擠出幾個字,“依安不是這個意思……”
九王爺道,“那是什麽意思,你打算嫁給七哥?”
蘇依安看向夏七七,委屈噠噠的樣子,“還請七王妃成全。”
成全這個詞用的妙啊。
倒好像她成了棒打鴛鴦的人,破壞了他們郎情妾意一般。
沒等夏七七回答,九王爺倒是笑了,“丞相千金,七哥和七嫂倆人好着呢,你湊什麽熱鬧。”
他說這話其實完全是好意啊。
嫁給七哥?
他都能夠想象的到,蘇依安會死的有多慘。
畢竟,惹誰都不能惹七嫂啊。
九王爺嘆息着搖搖頭,暗自慶幸自己足夠聰慧,這個道理明白的早。
卻見墨執邪魅一笑,慢條斯理的丢出一句話,“蘇小姐,許是你不知道,本王的九弟,早就對你情根深種,作為大哥,本王實在不舍得奪人所愛啊。”
他伸手拍拍九王爺的肩膀,一副好大哥的模樣,“九弟,難以啓齒的話,七哥已經幫你說出來了,不要害怕不要膽怯。”
啥?
九王爺滿臉懵圈,只看到自家七哥的嘴一張一合,但卻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情根深種?難以啓齒?
誰和誰,什麽和什麽?
這話其實已經給蘇依安留了面子。
蘇依安怎會聽不出來其中的拒絕之意?
本以為有皇後娘娘撐腰,七王爺定然不敢再拒絕,沒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灰。
都怪這個可惡的醜女人!
蘇依安狠狠的瞪了夏七七一眼,指甲紮進掌心,壓抑着自己的憤怒和惡毒之意。
早晚有一天,她會讓這個女人好看,會把她加付給她的所有難堪,連本帶利的還回去!
氣急敗壞的蘇依安剮了九王爺一眼,“我才不喜歡他!”
跺跺腳,轉身回了自己位置上。
而莫名其妙被人怼了一出的九王爺摸摸鼻子,表示自己很無辜。
“我說七哥,你也太不仗義了吧,居然把你九弟推出去擋刀,有這麽做大哥的嗎?”
夏七七也唇角勾笑,“你就不怕,蘇依安真的看上小九。”
墨執笑眯眯,“那不是正好,本王成全了天作之合。”
九王爺頓時打了個寒顫,“還是算了吧,無福消受美人恩。”
蘇依安花名在外,雖外貌姣好,但是脾氣可是一等一的壞,他早有耳聞,躲都來不及呢。
所幸蘇依安只不過是宴會的小插曲,夏七七也并未在意。
正說話間,大殿響起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墨澗參見各位哥哥,參見太子妃姐姐。”
夏七七聞聲看過去,正是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墨澗,據傳兒時是個天才的十一王爺。
太子顯然很喜歡這個弟弟,連忙招呼着,“十一啊,快過來坐。”
墨澗順從的坐在了太子身邊,只是那不經意間的目光,淺淺掃過了夏七七。
太子妃寵溺的摸摸墨澗的頭發,“餓了嗎?本宮專程給你留的點心,你最愛吃的,快吃吧。”
墨澗頓時露出甜甜的笑容,充滿了童真可愛,“謝謝太子妃姐姐。”
他捏起點心,放在嘴巴裏,開心不已,“真好吃。”
他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喜歡吃,不消片刻,就把面前的點心吃完了。
太子妃這才笑着挪開了目光。
夏七七本沒有留意,但是不經意間看到墨澗的小動作之後,卻眸中一片深意。
055:背後黑手
墨澗的小動作瞞得過太子妃,但是可瞞不過她。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是捏着點心一口一口的全部塞進了嘴裏,但實際上,他全部都吐在了袖兜裏。
蟒袍的袖子本就又寬又大,這一番動作墨澗又做的很熟練,無比自然,所以根本沒有人發現。
他為何要這麽做?
難道太子妃也在這份點心裏下了毒?
夏七七眉頭微擰,那墨澗是何意,明明知道卻假裝吃下?
包括他上次的故意示好,夏七七就已經覺察到有些異常。
可眼前這個八九歲的孩童,看起來更像是被保護的很好,天真爛漫的樣子,現代這個年齡,恐怕還在父母懷裏撒嬌。
無論如何都和心機扯不上關系。
許是覺察到了夏七七的目光,墨澗擡頭看了過來,滿臉稚嫩的用衣袖擦了擦肉鼓鼓臉上的點心屑,繼而甜甜的笑了起來。
分明是個可愛的小男生。
或許,只是她想多了吧……
繁複的歌舞宴會結束,已近下午,所有人都轉移到了花園裏賞花品茶。
古代沒什麽娛樂設施,所以打發時間的東西也無聊的緊。
夏七七坐了一會,實在覺得無聊透頂,悄悄起身轉到了後花園。
這幾日裏,她不敢有絲毫的倦怠,一直在練習音律,雖未得章法,但也已經愈加熟練。
只是,有幾個問題一直在困擾着她。
另外一本書裏所寫的,集齊三樣寶物,方可逆轉時空,到底是真是假?
如若是真的,這三樣寶物又都在何處?
北辰國定國之寶想拿到談何容易,傳說中的海域之珠從何尋起,啼血翡翠又是何物。
更何況,她答應了墨執……
如若她真的走了,墨執會願意放下這裏,和她去現代嗎?
這些問題,都是無法深思的問題,所以她懸着一顆心,始終不敢真正放開。
正漫步在後花園中兀自思索着,眼前驀然出現一席蟒袍。
夏七七腳步一頓,刷的一下擡起頭,太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面前。
一身褐色蟒袍的太子顯得溫文爾雅,天生缺少了那股子威嚴和霸氣,他笑道,“七弟妹怎得在此閑游,是宴會太無趣了嗎?”
夏七七微微皺眉,面上畢恭畢敬,“閑來轉轉而已,正準備回去。就不打擾太子殿下了。”
她轉身想走,太子倒像是來了興致,“叫什麽太子殿下,顯得生疏,不如叫聲大哥。”
夏七七低頭,卻未應聲。
太子這是什麽意思?他們不過是一面之緣,沒什麽話可聊的。
太子雙手背後,長舒一口氣,笑道,“怪不得三弟和九弟如此偏袒七弟妹,就連七弟,也對七弟妹青睐有加。”
夏七七微愣,不知他這話為何意。
太子側過身來,笑的溫潤如玉,“就連本王……也覺得七弟妹格外不同呢。”
這語氣間的暧昧,絲毫不加掩飾,赤裸裸的呈現了出來。
只是,他們兩個身份,說如此暧昧的話,恐怕并不合适。
太子吃錯了藥不成?
夏七七只當沒有聽出來,落落大方的應道,“太子殿下謬贊。和太子妃姐姐比起來,夏夕不過是地上的泥巴。”
“是嗎?”太子輕笑出聲,“可是看膩了鮮花,到覺得這散發着芬芳的泥巴,反而別有一番風情呢。”
他纖長的手指勾起夏七七的下巴,眼眸中流轉着深情款款。
如若是普通女子,恐怕早就沉淪深陷了。
夏七七卻刷的後退了一步,眉頭幾不可聞的微皺。
她向來讨厭別人的觸碰,剛剛不想鬧僵,所以硬生生忍了下來,卻沒想到太子居然得寸進尺。
夏七七冷聲道,“太子殿下莫非是認錯人了?七王爺還在等夏夕,夏夕先行告退了。”
見她絲毫不為所動,太子面露微笑,瞬間已經收起了剛剛的表情,哪裏有一絲情意在,“抱歉,本王有些醉了,唐突了七弟妹。”
夏七七回身就走,誰知剛走了兩步,卻一眼看到太子妃正站在不遠處,顯然将剛才的那幕盡收眼底。
只是,親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別的女人暧昧,太子妃卻面色不改,不為所動,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先是太子,再是太子妃,這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麽?
不等夏七七細究,太子妃已經轉身離開了後花園。
夏七七不再多想,也準備回到花園裏。
卻在穿過池塘的時候,聽到丫鬟一聲尖叫,“救命啊,十一王爺掉進水裏了!”
夏七七離的最近,所以看的真切。
池塘的水不算淺,種滿了接天連日的荷花,墨澗正在水裏撲騰,顯然不會水,小臉都發白了。
這裏離前花園不算近,所有周圍除了她只有幾個小丫鬟。
夏七七水性還可以,但是她可沒打算跳下去救人。
這種是非,她不想沾染。
只是,突然一股力道猛然襲來,夏七七防備不及頓時整個人跌進了池塘裏。
那股力道來的太過突然,讓夏七七觸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聽到岸上小丫鬟大叫一聲,“啊,是七王妃,七王妃來救十一王爺了!”
夏七七已經迅速的浮了起來,聞言微微皺眉。
到了這個份上,她好像不得不救了。
好在墨澗落水的地方不算遠,她迅速游過去,一把撈起了墨澗。
誰知滿臉蒼白,不知道已經喝了幾口水的墨澗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八爪魚般死死的抱住了夏七七,腦袋更是得寸進尺的往她懷裏鑽。
夏七七瞪他,“放手。”
在水裏時最忌諱這樣,雙手被墨澗束縛住,讓她根本無法繼續游上岸。
但這會墨澗哪聽得進去這話,死死的閉着眼睛,大口大口的拼命呼吸,哭的嗷嗷的,“救命,救命啊七姐姐!”
那模樣,倒是可憐的很。
夏七七冷哼一聲,也不再多言,一手夾着他的後背,讓他的雙手無法纏上自己,打算游到岸邊去。
誰知,水面突然出現異樣的波紋。
夏七七臉色頓時一變,剛想躲避,但因為懷中的累贅,已經晚了一步。
056:着了道
不知何時潛伏在水底裏的人一掌襲來,頓時攪弄的整個池塘波濤洶湧,水花鋪面而來,瞬間迷了夏七七的眼睛。
不等她避過,腳腕上突然一緊。
夏七七臉色難看的緊,這一來二去間,竟然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就已經着了道。
看來是她疏忽了,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在太子府裏對她下手。
而墨澗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舊在嗷嗷的叫着,吓得雙手死死的扒着夏七七。
夏七七毫不留情的一把将他從身上扯下來,單手用力,猛然将他抛上了岸。
确保墨澗已經安然無恙,夏七七猛吸一口氣,紮進了水裏。
果然,在剛剛的交鋒中,她的腳腕被纏上了鐵鏈粗的東西,牢牢的禁锢住她的行動,讓她寸步難離。
而下手之人,早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夏七七臉色凝重,雙腳用力,試圖震開腳腕上的束縛。
誰知,這一用力,不僅沒有松開,反而越發收緊。
像是水底深處有一雙大手在拖拽一般,将夏七七向着陰暗的深處拉扯着。
夏七七用力的想冒出水面,可在水裏,卻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伸手準備掏出匕首把這鏈子給割斷,卻驀然一驚。
貼身放着的匕首,竟然不見了!
她的驚覺性向來很高,還從來沒有人能夠近身讓她察覺不到的。
是誰拿走了她的匕首?
可是這會,肺活量到了極限,已經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
憋氣這麽久,夏七七已經快到了極限,胸口發悶,大腦嗡嗡作響。
顧不得這些,夏七七拼命的想要扯開束縛,可赤手空拳,根本無從發力。
難道要命喪這小小的池塘裏?!
與此同時,衆人已經聞聲而來。
墨澗已經安然無恙,正裹着被子渾身哆嗦。
墨執臉色有些難看,劈手攔住一個小丫鬟,“是七王妃救的十一王爺?”
“是的,奴婢親眼看見七王妃跳下去救了十一王爺。七王妃很厲害,把十一王爺……”
“那七王妃人呢?!”墨執暴怒的打斷她的話,“七王妃在哪裏?!”
不過片刻功夫,池塘邊圍滿了人,所有人都在關心十一王爺墨澗,可是夏七七呢?!
為何還沒有上岸?!
小丫鬟被吓得一哆嗦,差點攤在地上,幾乎要哭出來,“七王妃娘娘,奴婢……奴婢沒有看到……”
墨執臉色凝重,鷹眸如炬,緊緊的盯着池塘。
池塘最中心處,水面幾不可聞的波動了幾下,墨執頓時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而下!
“七哥!”九王爺吓了一大跳,連忙叫道,但是已經來不及阻擋了。
墨執的動作極快,沖着池塘中央就潛了下去,不帶絲毫的猶豫。
池塘裏種滿了荷花,淤泥導致池水無比渾濁。
墨執明明是游到了剛剛波動的地方,可卻沒有找到夏七七的人影。
怎麽回事,她到底在哪裏?
九王爺見這情景,也心急如焚,“七哥,七哥!”
幹嘛不說一聲就跳下去,難道這池塘裏有什麽寶貝不成。
卻見太子站在不遠處,眸光落在池塘中,眼神晦暗不明。
大腦已經嚴重缺氧,夏七七胸口幾乎要爆炸,控制不住的張開嘴,頓時灌了一大口水。
她瞬間清醒過來,不能放棄,不能死在這裏!
可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充滿殺氣的掌風襲來。
又快又急,顯然是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水波蕩漾中,夏七七已經覺察到,咬緊牙關,強拖起自己沉重的身體,堪堪避過。
只是這樣的動作,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腳腕上拴着鏈子,肺部嚴重缺氧,她根本施展不開。
那人見一擊不中,眸中殺意盡顯,不帶絲毫猶豫,又是一掌狠狠的襲來。
可這次,夏七七根本沒有了絲毫的力氣躲避,只能被動的承受。
眼看着那掌就要狠狠的打下來,渾濁的池塘底部突然被攪動開,夏七七瞬間被卷入一個懷抱中。
墨執單手擁過夏七七,右手對上那人的攻勢,墨眸中一片冷然的殺意。
一掌落下,那人頓時吐出一口血來,不再戀戰,轉身就跑。
懷中的夏七七從未如此溫順過,整個人軟綿綿的倒在他懷裏,讓墨執瞬間變了臉色。
不敢再去追,帶着她準備潛伏上水面,卻被猛然扯回,這才發現,夏七七腳腕上的鏈子。
那鐵鏈足有手腕粗,蔓延至水深處。
倒是不知道,太子府這種荷花的池塘,居然深不見底。
墨執臉色凝重,以掌為刃,狠狠的打在了鐵鏈上。
“砰——”
鐵鏈發出呼呼啦啦的響動,但是卻絲毫沒有斷裂的跡象。
而這會功夫,夏七七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墨執咬牙,低頭吻上她的唇,以吻渡氣。
他毫不客氣的咬上夏七七的舌頭,惡狠狠的語氣,“女人,本王不準你死!”
口中彌漫着血腥味,夏七七總算是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等到氧氣耗盡,忍耐到極限,他們兩個都會死在這裏。
岸上,見墨執下去之後久久不上來,九王爺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了,“來人啊,找幾個水性好的跟本王一起下去!”
不再拖延,墨霖也幹脆利落的跳下了水。
可池塘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觸目間全身接天連日的荷葉荷花,上哪裏去尋人?
水底,墨執單手攬住夏七七的腰,短短數秒,卻度日如年。
覺察到氧氣耗盡,無法再拖下去等人來救,墨執冷下臉,猛然松開夏七七,潛伏至她腳腕處,手掌直接對上鐵鏈。
饒是墨執內力深厚,可一下兩下還是不為所動。
墨執發了狠,猛然一擊,鐵鏈終于應聲而斷。
顧不上其他,墨執抱起夏七七,如箭一般躍出水面。
巨大的聲響驚到了所有人,九王爺驚喜的叫起來,“找到了!”
卻見墨執和夏七七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一個比一個狼狽。
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夏七七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過來,而墨執還在緊緊的抱着她,臉色白的可怕。
057:護她周全
低頭确認夏七七安然無恙,墨執才放下心來,驀然吐出一口血,繼而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所有人頓時都吓了一大跳。
三王爺登時叫道,“禦醫呢?快宣禦醫來!”
九王爺見狀,也連忙從水裏游了上來,滿臉焦急。
夏七七臉色凝重,想起身查看墨執的情況,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饒是昏迷過去,墨執的手臂依然如鋼鐵一般緊緊的将她禁锢在懷中,保護着她不受任何傷害。
這個男人……!
夏七七自認鐵石心腸,可這會,心卻猛然一顫。
除了姐姐,她的世界裏沒有別人,可是現在,墨執卻強勢的闖了進來。
這個狂傲至極的男人,冷酷嗜血,他們不過相識短短數月,他卻願意以命相博來救她。
她不确認自己是不是愛上了墨執,但若有一日,她也同樣願意用性命換他周全!
不再掙脫,夏七七靜靜的呆在墨執的懷裏。
她信墨執不會有事,那個狂傲天下的戰神七王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倒下。
所幸太子府裏有禦醫,聞訊急匆匆的趕到。
禦醫把脈之後,才擦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七王爺乃是怒極攻心,內力受損,所以才會昏迷過去。”
夏七七皺眉問道,“這是什麽意思?有沒有生命危險?”
太醫小心翼翼的答道,“七王爺的內力深不可測,但吉人自有天相,屬下相信七王爺一定不會有事的。”
也就是說……存在着生命危險。
夏七七掰開墨執的手,從他懷裏退出來,滿臉的冷冽。
三王爺皺皺眉,低聲道,“七弟妹,怎麽回事?七弟和你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九王爺也急得不行,“是啊是啊,七哥水性很好的,應該不至于溺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使得他怒極攻心?”
要知道,學武之人雖然都有內力,但是人都有極限,七王爺這情況,顯然是突破了自身極限,身體無法承受了。
夏七七沉聲道,“是為了救我。”
她眸光如箭一般刺向太子,“我救墨澗的時候,被人暗算,且還有人在水裏暗殺我和七王爺。太子府裏的防備,居然如此松懈?”
包括那水裏的刺客,和池塘裏碗口粗的鐵鏈,又是怎麽回事?
太子府裏居然能夠讓人随意在池塘中設置這種陷阱?
“什麽?還有這事?!”九王爺驚愕叫道,“太子府有重兵把守,防備堪比皇宮,怎麽可能會讓賊人如此輕易得手?!根本不可能的!”
他話說完,卻臉色一變,瞬間噤了聲。
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恐怕在場的幾個王爺都不言而喻。
太子皺皺眉,語氣很威嚴,“九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懷疑本王安排的人不成?!”
“本王安排賊人,向自己的七弟和七弟妹下殺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
太子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顯然氣急。
九王爺連忙道,“大哥,是我失言。”
“是嗎?”太子冷哼一聲,“今日才知,本王在九弟心裏,原來是這般人。如若有這疑惑,不如到父王面前說道說道如何?看看到底是不是本王所為?!何必在這裏妄加推測。”
眼看着劍弩拔張起來,三王爺沉聲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把七弟照顧好才是正事。”
幾番對話中,夏七七聽的真切。
在太子府動手,太子應該沒蠢到這種地步,那麽,到底會是誰,想要了她的命?
還是說,這不過是太子掩耳盜鈴的手段?
但墨執為了自己受如此嚴重的傷,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房間的門被推開,太子妃走進,柔聲道,“臣妾已經讓衆人散去了,七王爺情況如何?”
夏七七滿臉陰翳,眸光如劍,刷的一下刺向了她。
剛才她還沒想明白,可現在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才覺察到有些不對。
今日太子妃和太子是主角,自己不過是閑來無事在花園裏轉轉,怎會偶遇到太子?
恐怕是蓄意為之,見她沒有反應,才設置了後面的事情吧。
這一環扣一環,顯然是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而在太子府下手,誰都會第一個想到是太子所為,但繼而又會想到太子不會如此愚蠢,反而打消了嫌疑。
這也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麽太子妃看到太子明明故意暧昧的姿态,卻沒有任何反應了。
當真如此之恨,要對她和七王爺痛下殺手?
夏七七咬緊牙,不顧房間裏的其他人,沉聲道,“墨執,你若敢死,我定将北辰攪弄的天翻地覆!”
她這話說的嚣張,說的狂妄。
不管不顧房間裏此刻站的可都是北辰國皇室嫡子。
她向來猖狂,做事從不計後果,大不了一起死!
卻見原本靜靜躺在床上的墨執,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墨眸帶笑,只是唇色還顯得蒼白,“女人,看來本王真是寵壞你了,居然如此出言不遜。”
只是這短短幾句話,他說起來都有些吃力,胸口疼的喘不過氣來。
內力受損,怒極攻心才會暈過去,只需要短暫調養即是。
墨執吃力的咳嗽幾聲,才笑道,“本王若是死了,誰來保護你?”
九王爺焦急不已,“七哥,你可總算是醒了,都把我們吓壞了。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已經派人下去打撈了,除了一堆爛泥巴,什麽也沒有。你和七嫂怎麽會如此狼狽?”
這話一出,三王爺幾不可聞的皺了皺眉頭。
卻見九王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七王爺。
他當衆問出這番話來,其實心裏還是抱着些希望的。
畢竟,他不願意相信,真的是大哥所為。
墨執擡眸看向太子,卻飛快掠過,虛弱道,“腿抽筋了,想着淹死也太丢人了,所以一時心急。”
這個理由,未免也太牽強了些,且絕口不提剛剛夏七七說錯的刺客事件,顯然是不打算深究。
九王爺還想再問,卻被三王爺揮手攔住了,“七弟累了,還是多多休息,好好調養為上。”
058:腹背受敵
七王爺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确了。
從太子府回去王府的路上,墨執虛弱的靠在軟轎上,臉上蒼白的很,此刻閉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夏七七雖然不懂內力,但也知道墨執這次傷到了元氣。
本不是什麽大事,可當時情況緊急,墨執選擇了最壞的方法,以硬碰硬,玉石俱焚,才會兩敗俱傷。
夏七七伸手撩起轎簾,卻眸光一深,旋身跳下了軟轎。
明黃色軟轎晃晃悠悠的從太子府出來,擡轎的小太監夏七七有些印象,是跟在十一王爺墨澗身邊的随身太監,當即幹脆利落的跳上了軟轎。
小太監吓了一大跳,差點沒丢掉轎子,尖叫一聲,“來人啊,有刺客!保護王爺!”
墨澗掀開簾子,包子臉微微一變,揮手止住小太監。
繼而露出甜甜的笑容來,“七姐姐,墨澗正準備去王府謝謝七姐姐的救命之恩呢,沒想到這麽巧。”
那笑容天真可愛,當真無懈可擊。
夏七七冷笑一聲,“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