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夏七七倒是一點也不想進宮裏,這些繁複的禮節讓人生厭。
今晚的晚宴人倒是不少,據說是皇上最寵愛的一位妃子。
身為傳聞中的醜王妃,夏七七一直很低調,很少在皇宮裏露面,所以這一次一出現,便引得了不少人關注,更有不少女子看她的目光中帶着鄙夷。
夏七七絲毫不意外,罪魁禍首當然是旁邊那個眼角眉梢都帶着桃花的七王爺……
“七哥哥。”還沒來得及落座,突然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夏七七被這個聲音給惡寒了一下,轉過身去,便看到一身桃紅色衣裙的女子歡快的跑了過來。
桃紅色的長紗裙,長及曳地,腰間佩一容嗅,右手腕上帶着與衣裙相照應的瑪瑙镯子,三千青絲被盤成一個芙蓉髻,發絲間隙間插入一寶藍玉簪,濃妝淡抹,幾絲發絲繞頸,腰似小蠻,楊柳般婀娜多姿,唇似樊素,櫻桃般小巧玲珑,唇上點了一抹朱紅,幹淨潔白的玉顏上擦拭些許粉黛,雙眸似水,看似清澈,卻深邃不可知其心。
分明是個漂亮的女子。
但是那嬌嗔的語調和眼中赤裸裸的愛慕卻瞞不過夏七七的眼睛。
墨執回了身,微微一笑,“蘇姑娘。”
那個女子嬌羞無比,“七哥哥,怎麽着這麽生分,叫我依安就可以的。”
在她身後,太子妃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聞言笑道,“安安,你七哥哥的新王妃你見過了嗎?快打聲招呼。”
蘇依安似乎是現在才看到了夏七七的存在,目光落在她身上,頓時滿是鄙夷,“就是這個女人?”
短短的一句話,顯然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夏七七倒是不生氣,這麽長時間以來,關于長相問題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倒是太子妃臉色微變,怒斥道,“安安!怎麽可以這樣說,快道歉!”
這簡短的幾句對話,夏七七卻弄明白了其中的人物關系。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眼前這個桃紅色長相倒是挺漂亮的女子應該就是太子妃的親妹,當今左相的小女兒了。
又是桃紅色,夏七七突然想起了之前王爺府的那個流雲,看來七王爺還真是招桃花呢。
感覺到夏七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墨執很無奈很委屈的聳聳肩,眨巴眨巴眼睛,意思很明顯,‘需要本王幫你解決嗎?’
夏七七回他一個白眼,‘這點小事,還犯不着你出馬。’
眼看着兩個人居然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的,蘇依安頓時怒了,哪裏還顧得自家姐姐說了什麽,“你是哪根蔥,也配做七王妃?!”
這句話一出口,太子妃的臉色頓時變了,連忙擋在蘇依安身前,對夏七七賠禮道歉,“七王妃妹妹,安安她年齡小,有口無心,別往心裏去。”
夏七七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樣愚蠢的人,确實不足畏懼,她表面上卻是乖巧的模樣,“太子妃姐姐,沒關系的。只是這位姐姐為什麽說我是蔥呢?我明明是南風國公主,哦不對,現在是七王妃了呢。難道她的意思是,父皇的賜婚是錯誤的嗎?”
030:七王妃的位置誰都搶不走1
夏七七狀似太真的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卻無形間将當今皇上和南風國一起搬了出來。
這蘇依安辱罵她事小,但是她後面可還站着南風國呢,狐假虎威誰不會?
果然,太子妃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本來夏七七對她的印象還算不錯,但是自從她在點心裏下毒之後,夏七七就不得不防着了。
一個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卻每天對自己友好無比,還有比這更加令人心寒的事情嗎?
這蘇依安驕縱慣了,平時所有人都順着她,歐陽夏希這個醜女人卻敢當衆和她嗆聲,頓時按捺不住了,對着墨執嗲嗲的撒嬌,“七哥哥,你看吶,她欺負我。”
夏七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蘇依安還真是有頭無腦,智商真是低的離譜,卻還偏生不安分,不過她也不是什麽好心人,既然她非要撞上來,可就不要怪她了。
墨執聞言揚眉,目光中帶着涼意淡淡的落在蘇依安身上,嘴角勾着笑意,語氣間帶着漫不經心,“夏希初來北辰國,有很多禮儀不習慣,還請蘇姑娘高擡貴手。”
七王爺說出這麽一番話來,是道歉還是護短?
太子妃這會臉色發黑,狠狠的瞪了蘇依安一眼,語氣間帶着微怒和警告,“安安,閉嘴!”
蘇依安原本還想繼續損夏七七幾句,卻被自家姐姐罵的一愣,姐姐雖然經常訓斥她,但是可從來沒有這麽嚴肅生氣過,頓時縮了縮頭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太子妃賠笑,“七王妃妹妹,安安有口無心,還請不要往心裏去。”
勞煩太子妃三番兩次對她道歉,夏七七這排場也算不小了,雖然她心裏清楚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七王爺還站在旁邊,眼中閃過一絲嘲諷,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将愚昧裝扮到底,“姐姐,不要這樣說。是夏希的錯。”
她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好像是被剛剛蘇依安的話給吓到了一樣。
蘇依安躲在太子妃身上,眼中的鄙夷更甚。
就是這麽一個醜女人居然成為了七王妃?她根本就不配!
她一定會把七王妃的位置給搶過來的!
宴會前的小插曲結束了,宴會已經開始。
其實說起來,夏七七好像連北辰國皇上長什麽樣子都沒有見過呢。
大婚之日她被七王爺帶回王府中,後來去請安也只有皇後,她身為南風國和親公主,皇上居然沒有召見她,這确實有些奇怪。
本來女眷和王爺是要分開坐的,不過夏七七在這皇宮裏并不認識幾個人,所以坐在了七王爺身邊,也省的清閑不去參合那些婦人絮絮叨叨的家常。
不消片刻,随着太監尖着嗓子的通報,“皇上駕到。”
頓時,所有人一起站起身來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七七擡起頭來,便看到一身皇袍的皇上走了過來。
本來以為以幾個王爺這模樣,皇上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卻沒想到皇上卻和她想象中的極其不一樣。
瘦弱不堪的模樣,眼眶凹陷下去,面黃肌瘦的,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皇上怎麽會這麽一副病鬼的樣子?夏七七心生疑惑。
皇上伸出手,還未開口卻先咳嗽了起來,聲嘶力竭的,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一樣,半響才伸出手,“衆卿平身。”
亢長無聊的宴會,夏七七無趣至極,卻也不能撂下走人。
皇上看起來也并沒有想搭理她的打算,夏七七也落得清閑。
時不時有人和七王爺敬酒奉承,夏七七只好自己低着頭吃東西。
正無聊的不得了,九王爺突然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笑的很狡黠,“七王妃。”
夏七七擡頭看他一眼,繼續吃點心,含糊的吐出兩個字,“幹嘛。”
九王爺興沖沖地的拿出一個酒壺來,“我們來喝酒好不好?”
夏七七擡頭看看墨執,他正被幾個官員纏着抽不了身,就她自己在這裏無聊,當即興致勃勃的答應了,“好呀。”
九王爺當即給她倒了滿滿一杯,笑的挑釁,“等下喝多了可不許和七哥告狀。”
夏七七斜他一眼,嗤笑,“我怎麽覺得告狀的人應該是你?”
想她喝醉?恐怕不大可能的。這古代的酒,酒精度都低的很,灌多少都沒什麽問題。
被赤裸裸的鄙夷了,九王爺頓時惱羞成怒,“本王……本王才不會呢!”
居然敢小瞧他,他定要她見識一下他的厲害!
九王爺剛剛倒滿酒杯,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可愛的聲音,“七姐姐,七姐姐。”
然後,一個身影就猛地撲到了夏七七的懷裏。
不習慣被人這麽觸碰,夏七七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好在懷裏的小家夥并沒有什麽惡意。
懷裏的小家夥擡起頭來,不過十歲左右的年齡,一雙水當當的大眼睛,睫毛纖長無比,眨巴眨巴的,分明是個極其可愛的小男孩。
九王爺頓時不滿了,“十一,沒看到你九哥哥也坐在這裏嗎?居然不先叫我。”
小家夥對着他吐吐舌頭,轉過頭來對夏七七笑的很是乖巧,“七姐姐,我是墨澗,我可喜歡你啦。”
夏七七被他這一番話逗的忍俊不禁,忍不住伸出手指捏捏他的小臉蛋,“你為什麽叫我七姐姐?”
她的真名,在這個世界裏應該沒有人會知道的吧?
墨澗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因為你是七哥哥的王妃呀,當然要叫七姐姐啦。”
他叫墨執七哥哥?九王爺叫他十一,莫非他便是當今十一王爺?
沒想到年齡這麽小。
夏七七詫異之後便也明了了,十歲左右的年齡在古代其實并不算小了,基本十四歲就會成親封王了。
九王爺不忿的哼哼,“就只喜歡你七姐姐?”
墨澗賴在夏七七懷裏不肯出來,撒嬌,“早就聽說七哥哥娶了個漂亮的娘子,七姐姐最好啦,我喜歡七姐姐。”
雖然說小孩子童言無忌,但是她和漂亮還是差得遠吧?
夏七七失笑,這小家夥的眼神澄澈,坦坦蕩蕩的說出這麽一番話來,确實讓人不好較真。
031:七王妃的位置誰都搶不走2
正說笑間,大殿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來。
蘇依安站起身來,聲音清脆,“皇上,臣女今日想在聖上面前獻醜一番。”
歌舞正無趣,皇上聞言笑起來,當即答應。
蘇依安走向大殿中央,對着夏七七投去一個挑釁的笑容。
感情這蘇亦安到現在還沒有放棄呢,夏七七捏着葡萄,慢條斯理的笑,她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蘇依安立于大殿中央,懷抱琵琶,彈的如癡如醉。
其實夏七七聽不出來她談的好不好,只是看皇上的表情,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這不是比剛剛的歌舞還要無趣嗎……
面對蘇依安時不時投來的挑釁眼神,夏七七視而不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發現九王爺給她倒得竟然是葡萄酒。
這裏居然會有這種酒?夏七七瞬間眼前一亮,“九王爺,你從哪裏弄來的這東西?”
九王爺顯然也對蘇依安的表演沒什麽興趣,得意無比,“是京城的一個老農無意間發明的,很難買到的,千金難求,我可是整整排了半個月有餘才買了這麽一小壺,怎麽樣,味道是不是好極了?”
千金難求?夏七七笑吟吟,故意賣了個關子,“如果我說,我會做呢。”
九王爺瞬間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樣子,“就憑你?”
可不是他這次小瞧她,這酒豈是這麽容易說做就做的?
那老農因此變得家財萬貫,這釀酒的方法可是保密的緊呢。
夏七七哈哈大笑,卻是不再解釋也不再出聲了。
墨澗很乖巧的趴在他膝蓋上,其實他的個子不算低,只是因為那張可愛的娃娃臉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所以讓人總無意識的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
“七姐姐,我也想嘗嘗。”墨澗扭扭身子,眨巴着眼睛。
夏七七看向九王爺的酒壺,後者頓時一把将酒壺寶貝似得抱在懷裏,“不行不行,剩下的可不行了。”
夏七七撇撇嘴巴,“真小氣。”
看改明她釀個一大缸,非眼氣他不可。
夏七七直接将自己的杯子遞給墨澗,“喝吧。”
墨澗卻微微愣住,“七姐姐……”
這于理不合。
不管如何,他都是十一王爺,而夏七七,是七王妃。
這共享一個杯子,像什麽樣子?
殊不知在夏七七心裏可沒這麽多的區別,當即揚眉,“不敢喝?沒事,醉不了人的。”
除非是三王爺那酒量,不然這酒精度這麽低的葡萄酒怎麽可能會喝醉。
墨澗頓時盈盈一笑,彎了眼睛,模樣更加可愛,他應了一聲,然後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看起來就有着良好的家教。
“真好喝。”墨澗放下杯子,笑的乖巧。
夏七七斜撇九王爺一眼,“改明兒我們多釀一點,不讓那個小氣鬼喝。”
九王爺頓時氣急,“本王哪裏小氣了,這一壺總共就只能倒出三杯,給你倒了滿滿一杯呢,居然還說我小氣。”
七王爺墨執剛剛打發了一直纏着他的官員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話,頓時揚眉笑道,“小九,你七嫂在府裏本王可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搬給她的,可惜她都看不上眼。現下你這酒是有多金貴,才一杯就想打發了去?”
九王爺頓時嘔血,怎麽着他拿了好酒來請夏七七喝,到最後卻落不得個好名聲?這也太虧了吧。
這邊還在笑鬧,那邊蘇依安的表演已經結束。
皇上大為贊賞,“好,這左相的小女吧,果然才貌雙全,賞。”
左相連忙站起身來道謝,“謝皇上。臣惶恐。”
蘇依安眉飛色舞,得意無比,清脆的聲音響起,“殿下,臣女不想要賞,想提一個要求。”
左相臉色微變,怒斥道,“依安!”
這個女兒,雖然寵愛,但是性子卻總是惹麻煩。
皇上卻饒有興趣的揮了揮手,“想提什麽要求,說來聽聽?”
蘇依安面色不改,聲音堅定,“臣女想嫁于七王爺為妻!”
這一番話,慷锵有力的落在了大殿中,令所有人都震驚。
歐陽夏希不管怎麽說都是南風國的公主,本意就是為求和,這嫁來才沒多久,就要公然納妾嗎?堂堂左相的女兒又不能委屈了做妾,難不成要封為側妃?
這更是不可能的,萬一南風國公主在這裏受了委屈,恐怕會引起兩國的交戰,民不聊生。
夏七七挑眉,眸色微深,這個蘇依安,還真以為她是好欺負的了?
就連皇上也微微詫異,這蘇依安竟然真的敢當着衆臣的面說出這麽一番話來,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好。
左相臉色大變,這個女兒,怎麽總是在給他惹麻煩,當即訓斥道,“依安!”
蘇依安這次是打定了主意,任憑左相怎麽怒罵都不肯改口,“望皇上成全。”
皇上輕咳一聲,畢竟是左相之女,不好當衆駁了她的面子,不過敢如此當衆求賜婚的,蘇依安也算是天朝第一人了。
夏七七不語,墨執也不出聲,就這樣晾住了。
皇上将問題抛給墨執,“小七,你覺得呢?”
被點到名字,墨執無奈一笑,夏七七頓時抛給他一個“你自己招的桃花自己解決的目光”。
“兒臣願一心對待王妃,謝蘇姑娘厚愛,兒臣擔當不起。”
被如此當面拒絕,蘇依安的臉色可想而知。
這個黑臉讓七王爺來做了,皇上面露微笑,“左相,實在不是朕不許,小七的心現在全系在七王妃身上,朕不好強求呀。”
皇上已經這麽說了,左相當然不好再說什麽,連忙應聲,“是,兒孫自有兒孫福,臣該祝七王爺幸福才對。”
被這麽當庭拒絕,蘇依安的臉色可想而知。
如果這個女人稍微有點腦子,剛剛就不會說出這番話來,是她太自信了,還是太小看了她?
眼神一轉,蘇依安居然露出了微笑來,大大方方的對着皇上行了個禮,“聖上說的是。臣女自然不敢奪愛,只是剛剛臣女也表演了節目,實在是想看看南風國公主的風采,還請皇上允許。”
032:異能初顯
這剛剛給了她這麽大的難堪,這個小條件倒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皇上欣然許諾,“七王妃朕倒是還沒見過呢。一直操勞了國事,還請七王妃見諒。”
被點到名字的夏七七連忙站起身來,“父皇您言重了。是臣妾不對,早就該去拜訪您。只是實在擔心會打擾到您,所以才沒有去……今日既然是大喜的日子,臣妾就獻醜一番,希望可以博娘娘和父皇一笑。”
她這話說的進退有禮,沒有一絲漏洞可言,給足了皇上面子。
皇上頓時喜笑顏開,“好,好。朕倒要看看七王妃的表演了。看看小七這麽喜愛七王妃,到底有哪裏不一樣。”
夏七七微微一笑,擡步走向大殿中央。
倒是九王爺很詫異的挑眉,嘴裏嘀嘀咕咕,“喂,你行不行呀。”
他可真沒覺得這個七王妃有哪點象是女人了,口齒犀利還那麽能喝,這舞文弄墨琴棋書畫的,她行嗎?
七王爺失笑,“小九,你可太小看她了。她能帶來驚喜的事情,可多着呢。”
夏七七大大方方的行禮,“臣妾需要一片柳葉。”
不要什麽樂器也不要任何東西,她只需要一片小小的柳葉。
皇上揚眉,興趣盎然,“哦?這又是做哪般?”
倒是三王爺率先站了起身,“兒臣取來便是。”
這七王妃倒低是打算做什麽,這麽神秘兮兮的?
殊不知,夏七七早就引得了所有人的關注,九王爺和七王爺為她助陣,三王爺親自替她取來柳葉,就連十一王爺,都和她變得很親近。
這以妒婦出名的七王妃,緣何居然有這麽大的能力?
此刻的夏七七卻并沒有想這麽多,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演,她其實一點信心都沒有。
但是沒關系,就算是她吹得一塌糊塗又如何,這些東西本就都是無用的。
三王爺執了柳葉回來,夏七七接過,輕輕放在唇邊,微微斂下眸子。
蘇依安眼中滿是不屑,一片柳葉算什麽?跑江湖的小把戲?和她比真是掉了檔次。
片刻,清脆的聲音從夏七七口中傳出,那聲音很是奇特,不似任何樂器的聲音,也不像任何曲子的調子。
那是聽在耳中,卻意外的令人覺得無比舒服。
更加令人不可置信的是,那聲音竟然是用柳葉發出來的。
夏七七一邊吹着柳葉,一邊在腦海裏回憶在那本書上所學到的東西,一點一點的運用。
不知什麽時候起,這柳葉聲突然變了個調子,溫柔但事情卻又不失魄力,好像不足一擊,卻又能夠抵擋一切。
三王爺本也是愛音之人,頓時挑了眉,轉身拿過一把朱琴,铮铮便彈奏了起來。
乍一聽,這朱琴聲似乎蓋過了柳葉聲,壓制住了那份溫柔的調子。
蘇依安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什麽吹柳葉,也不過如此!
但是随即,這聲調卻驀然拔高,仿佛是想要沖破雲霄一般直沖上去!
高山流水,泉水叮咚,萬物皆在其中……這是怎麽樣的一份魄力?!
三王爺眸中的笑意一濃,頓時加快了撥琴的速度,手指在琴弦上快若閃電,令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動作,只聞得這仙樂一般的聲音流瀉出來。
夏七七眸子瞬間刷的一下睜開來,那平淡無奇的五官,卻因的這雙眸子而整個變得神采奕奕,那是傲視一切的狂妄和自信,令所有人移不開目光的絢麗!
那一瞬間,她幾乎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靠的不是長相,而是這份由內而外的魄力!
驀然,如鳳鳴龍嘯一般的聲音拔地而起,直穿過大殿沖出,餘音繞梁三日而不絕!
“铮——”的一聲,三王爺手中的朱琴,琴弦驀然斷裂開來!
琴聲戛然而止,但柳葉聲卻絕絕不休!
這就是音律的力量,萬物皆能主宰!
驀然聽得大殿外傳來鳥鳴的聲音,随即,成片成片的喜鵲突然傾數飛進了大殿之中!
成千上百只的喜鵲在夏七七頭頂處盤旋。
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這是何種震撼,才能看到這麽多的喜鵲集聚在此?
一曲畢,夏七七收起柳葉,那些喜鵲方才戀戀不舍的盤旋結對離去。
成千上萬的大片喜鵲,壯觀無比!
片刻之後,衆人才算是回過神來。
皇上當即拍手叫好,“好!好!古有聞香誘蝶,今有七王妃以聲會鳥,果然妙哉啊妙哉!來人啊,賞金萬兩!得此王妃,是我北辰國的榮耀!”
衆人連忙跟着附和,這恐怕是最大的贊揚了。
夏七七收起柳葉,不卑不亢,“謝父王。”
今日能引來喜鵲,其實也在她意料之外。
已經悄悄練習了很久,一直沒什麽進展,沒想到這次居然能有這麽大的突破,她自己也驚訝不已。
而蘇依安的臉色發黑,狠狠的瞪着夏七七。
原本還以為會讓她出醜,卻沒想到,居然讓她搶了自己所有的風頭!
“安安,別沖動。”太子妃拉住她的袖子,低聲道。
蘇依安恨的咬牙,一雙鳳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宴會還在繼續,十一王爺墨澗卻賴在夏七七旁邊不肯走。
九王爺取消他,“哎,十一,你再這樣,七哥可是會生氣的。”
墨澗笑的可愛,仗着自己惹人愛的模樣,得意的吐吐舌頭,“才不會呢。七姐姐最好了。”
墨澗歪歪頭,對着夏七七笑的乖巧,“七姐姐,我想吃那個。”
夏七七難得心情大好,當即夾了放進他的碗中。
“十一弟。”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婉的聲音,太子妃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墨澗的動作微怔,手裏的筷子幾乎要掉,轉過頭去笑的眯起眸子,依舊是那副乖巧可愛的模樣,“太子妃姐姐。”
太子妃笑的溫婉,“三王爺,七王爺,九王爺,七王妃。實在抱歉打擾你們。太子說許久未見十一弟,甚是想念,所以叫臣妾帶他過去吃些點心。”
太子妃已經這樣說了,自然不好再說什麽。
只好任太子妃将墨澗帶去那廂用膳。
033:用心險惡
墨澗低垂下眸,眼神晦暗不明,但轉瞬即逝。
夏七七卻眉梢驀然一挑,詫異的目光看向墨澗,卻見他依舊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的可愛。
剛剛……恐怕是她看走眼了吧。
宴會結束之後,皇上特地留下夏七七說了會話,大抵是因為之前一直沒有召見她于理不合。
夏七七客套的回複了一些之後才回到七王爺府。
剛剛回來,便見七王爺正坐在大堂裏等她,當即挑了眉走過去,“七王妃還不歇息?”
墨執慵懶的斜靠在躺椅上,慢條斯理的捏着一只杯盞,笑的邪魅,“王妃還未回來,本王怎可獨寐?”
夏七七直接坐在他旁邊,語氣可絲毫不客氣,“哦?我還以為王爺這麽久已經獨寐慣了呢。”
墨執半起身,卻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襯着那張俊臉,看起來不倫不類的,煞是可笑,“本王獨守空閨已久,不知何時王妃才肯垂憐呢?”
他這幅模樣着實搞笑,夏七七笑起來,“你又不是墨澗,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心軟的。”
驀然提到墨澗,夏七七的臉色微變,似乎想到了什麽,但是卻又有些捕捉不到。
正在這時,突然有侍衛上前通報道,“啓禀王爺,太子殿下送來的補品到了。”
墨執臉色驀然一冷,那雙眸子不帶一絲溫度,卻驀然勾起冷笑來,随意揮揮手,“放在那裏吧,本王待會便會用的。”
太子給七王爺送的補品?
而且看七王爺這反應,好像也并不是什麽稀奇事。
夏七七狀似不經意間目光落在那堆補品上,笑道,“哦?這是什麽好東西,讓我嘗嘗。”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那東西,墨執卻猛然起身,一把将東西推開,臉色微怒,“別碰!”
夏七七被他這反應給吓了一跳,頓時臉色一冷,“倒是什麽金貴東西,容得七王爺這麽大動肝火?”
墨執這反應也着實太不正常了。
墨執眸子微深,卻是笑着撿起了那些東西,笑的無謂,“王妃如若喜歡,本王大可都贈與你。只是這是太子專程送給本王的,不好轉贈。還請王妃不要放在心裏去。”
這個男人,居然還打算繼續瞞着她!
夏七七臉色沒有絲毫緩和,語氣冰冷,“莫不是裏面下了毒?才讓你這般緊張?”
她并不是無意間才說出這句話來,既然太子妃敢對她下毒,又怎麽可能沒有膽量對墨執下手?就是因為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夏七七才會去碰那些東西,打算看看是不是這麽回事的。
只是,她倒很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太子看起來溫潤無争,且他們兄弟幾人也沒什麽大的仇恨,所以沒有理由給七王爺下毒。
卻不成想,墨執的臉色頓時微變,“你怎麽知道的?”
居然讓她猜中了?夏七七面色一冷,“放手。”
直接從他手中拿過那些補品,放在鼻子上輕輕一聞,夏七七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有毒,而且還是和給她下的一模一樣的毒。
慢性毒藥,神經毒素,一點點的侵蝕全身。
夏七七放下東西,臉色凝重,“你吃了多久?”
墨執微微眯起眸子,“大概十多次。”
夏七七瞪他,“明知道有毒你還吃!”
墨執露出一絲苦笑,“這可是大哥親自派人送來的東西呢。”
這王府裏,又怎麽可能會沒有內線?
太子既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下毒,肯定還有後路,他雖然是殺人如麻,但也不是沒有感情,對自己的大哥下手,他還做不到。
夏七七冷哼,“婦人之仁。”
感情這些東西,用來全是累贅!
墨執挑眉,卻并不否認她的話,“如果換做是王妃你呢?”
如果……是她最親的親人對她下手呢?
她能做到像現在這樣幹脆利落嗎?
她……夏七七微楞,她的親人只有姐姐一個,如若是姐姐想要殺她,恐怕她也會做和墨執一樣的事情吧。
墨執看她的表情,已然知道她的回答,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來。
他這個王妃,看似無情,但是卻只是把感情埋得過深而已,那顆心,才是最最真摯最最火熱的。
夏七七眉頭微皺,“太子想要什麽?”
他既然已經成為了當朝太子,今後這天下全都是他的,他為什麽還要去害七王爺?
墨執微微一笑,“不是人人都有王妃的能力的。”
夏七七揚眉,這話是什麽意思?
墨執碾碎那補品,放在鼻子上聞了一下,卻是什麽味道也沒有聞出來,“本王府內有一個西禦國的暗衛,對這些毒藥頗有研究,這種毒,在西域也屬于稀少至極,如若不是他,這北辰國滿朝的太醫,無一人能夠看出這毒來。王妃倒是不簡單呢。”
怪不得,太子敢這麽明目張膽的送來毒藥。
夏七七冷眼一橫,“你懷疑我?”
墨執頓時失笑挑眉,“本王可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誇一誇王妃罷了。”
夏七七冷哼一聲,卻驀然眼前一亮,“我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夏七七冷哼一聲,一字一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得了太子之位又如何?這北辰國奉行武力當道,溫潤有餘的太子根本不足以服衆,而這麽多王爺中,只有七王爺才會是他最大的對手!
如果七王爺神不知鬼不覺的突然間中了毒瘋掉傻掉,且查不出任何毒源,神不知鬼不覺的滅掉七王爺這個最大的對手,太子只會是最大的贏家,天下再無撼動他位置的威脅所在!
太子這如意算盤,打的可真是妙極了!
這麽細細一思量,所有的事情便全部都能聯系在一起了。
從和親途中的暗殺,到在王府裏就對她下手,都很有可能是太子所為。
就憑太子妃敢明目張膽的對她下毒,這太子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怪不得她第一次見到太子時就覺得他的眼神有些令人心裏不舒服,原來是充滿了陰暗。
夏七七臉色很難看,一把将所有的東西掃下地,“以後,不許再碰!”
她知道了,就不再讓他沾染一絲。
034:銀狐現世1
墨執微微苦笑,“吃不死人的。”
夏七七怒目,咬牙道,“不死,瘋了傻了都行嗎?”
真不知道該讓她說什麽好了,這毒的危害,七王爺明明比她還要清楚,居然還吃了十多次。
夏七七一時之間怒火攻心,語氣間絲毫不留情面,“你以為這樣,太子便會顧念這舊情放過你?你以為自己這樣做顯得有情有義,英雄氣概?我倒是沒有想到,原來北辰國的戰神七王爺,原來竟是這般弱懦之人,感情用事的人,永遠成不了大氣候!看來是我歐陽夏希看走了眼!”
她這一番話,說的毫不留情,直接将當朝七王爺批鬥的一文不值。
墨執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嘴巴的淩厲,但是還是再一次被詫異到了,從小到大,什麽人敢這麽和他說過話?
但凡有一點違逆的,全部滿門抄斬,這是皇室的魄力。
可是如今,這份魄力在她面前卻根本不值一提,奇怪的是,墨執竟然沒有一絲生氣的地方,反而覺得此刻發怒的夏七七,臉頰微紅,雙眸噴火,那張小嘴格外的可愛。
他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行動已經快于大腦一步,直接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夏七七明顯的一愣,然後眼中迸發出懊惱的殺氣來,這個種豬男人!她明明在這麽憤怒的指責他,他竟然還敢偷襲!
覺察到她的怒意,墨執卻一點也不退縮,雙臂緊緊的禁锢住她,幾乎要将她整個鑲嵌進自己的懷裏一般。
邪魅的眸子微眯,帶着颠倒衆生的魅惑,七王爺的唇輕輕掃過她的,動作輕柔,卻暧昧無比。
他抵着她的唇笑,呵氣如蘭,“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