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妙儀1
崇慎送父親回家,到家門口也沒進門,父親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懶得理他,臨走囑咐他多學學生意上的事,有時間去漁場看看,不要為兒女情長分了心
崇慎沒應,道了別開車直接回了宗廊。
路過當鋪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下車,進屋見了杜松,杜掌櫃的見崇慎很是欣喜,趕緊迎進來。
“沒出什麽事吧!石頭來報信,我沒當回事,等真有人拿了那姑娘的镯子來,我才後怕咧。”
“沒事,那姑娘來做什麽?”
“當東西啊。”
“什麽東西?”
掌櫃走到後面,從一牆鎖着的抽屜裏拉出一截,按號碼找了一番,拿出那個已經包好的玉板子。
崇慎接過玉板子,看了看,擡頭問杜掌櫃的。
“她說沒說為什麽當東西。”
“那倒沒說,左不過是為了錢。”
崇慎聽完把玉板子揣進自己兜裏。
“主子,那姑娘臨走了說還會來贖的,您這是……”
崇慎起身向外走“等她來贖,叫她來找我要!”
崇慎到宗廊下車,城叔在院子裏聽到了車聲,這會兒出來迎。
“少爺,你和顏晏姑娘沒事吧。”城叔這樣問着,一是想看看少爺是否受傷,二是确認那被救的顏姑娘到底是不是顏晏。
“有事,事兒大了。”他冷冷地撇下一句話就往裏走,突然一個姑娘蹦蹦跳跳的從門後竄出來,見着崇慎立刻過來拽着他胳膊。
“大英雄,跟我說說,誰是顏晏啊?”
崇慎一瞧,杜妙儀不知什麽時候到的,她今兒還是學生的裝扮,齊耳的學生頭在耳邊別了個栀子花樣的夾子。
“不上學,跑我這來做什麽。”
“你看吧,一點也不關心我,我都快畢業了,上次吃飯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在實習呢。”
“哦,對對,剛才聽你父親說了,今兒來是怎麽着,不好好工作,來找我消遣。”
“哈哈,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工作。”
“為工作?”崇慎停下腳步。
“是啊,來采訪大英雄,說說你救人的經過呗。”
崇慎笑着搖搖頭“你随便寫吧。”
“讓我猜猜,是伸張正義還是英雄救美呢……”小妮子一臉壞笑,“我猜啊,肯定是英雄救美!”
“還英雄救醜呢。”崇慎進了中堂間,坐下,招呼林嫂過來“讓多妹沏茶,晚飯多做點,這位姑奶奶今天肯定是留這蹭飯了。”
林嫂笑着下去吩咐,妙儀一屁股坐崇慎旁邊的扶手上“那位顏姑娘長得醜啊?”
“你父親給你通信兒倒是有效率,還不忘叫我父親來領我。”
“呦,怎麽着,壞你好事了,我父親要是沒有效率,不能及時地救你出來,你現在啊,被埋在胡同裏,明天我寫的報導就得是好景胡同發現一具男屍,經查明,為京城惡霸小王爺崇慎。”
“胡說八道,我早把那幾人打趴下了,你父親派人再晚些去,那幾人早被我扔進地窖裏,封住口鼻,自然風幹死亡。”
“好可怕!那你跟我說說,那姑娘,叫什麽來着,哦對了!顏晏,是不也讓你封地窖裏,你英雄救美失算,只能殺其滅口,省着她破壞你的豐功偉績。”
一提到顏晏,崇慎就沒聲了,多妹進來奉茶,聽見他們在聊顏姑娘,擡頭看了一眼妙儀,低着頭出去了。
出門見了索子,多妹拉着他到一邊去,神神秘秘的問“索子,堂上坐的那姑娘是誰?我聽他們在聊顏姑娘。”
索子探頭看一眼,見是妙儀,笑着跟多妹講“那人啊,是少爺的跟屁蟲,打小就天天粘着少爺,咱們王爺把她當閨女待的,她是杜局長的千金,一直都是王爺的準兒媳人選。”
“準兒媳?那今後就是咱們的少奶奶了?”
“別瞎打聽啊,這都沒譜的事,我看少爺一直都把她當妹妹看待的。”
說着話呢,門口進來一人,索子一回頭,臉就拉下來了。
“你怎麽又來了?”
鐘慈今天碰巧經過,反正無事,進來瞧瞧,見索子老大不樂意,冷哼一聲,直接進了中堂,她倒是沒想到妙儀也在,見她跟崇慎親近,坐在椅子扶手上,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她也不急,坐在倆人對面。
崇慎喝着茶,擡眼瞧了鐘慈一眼,深紫色的旗袍,要說這顏色,還是顏晏穿着好看,鐘慈把手包放在腿上,像女主人似的,招呼林嫂過來。
“林嫂,也給我來杯茶吧,老樣子,茉莉花。”
林嫂之前是見過鐘慈的,但理不清她們的關系,既然來了就是客人,林嫂納悶的是她那句“老樣子”,像是她常來一樣,但是她沒言聲,點頭下去了。
鐘慈這話是說給妙儀聽的,妙儀這會兒目不轉睛的盯着她,一臉的童真。
“哥哥,這位是……”
鐘慈想,這回不會再說是你母親了吧。
“是我繼母。”
“繼母?這……”妙儀滿臉疑惑不解的表情,眼底卻含着深深的笑意。
鐘慈喝着茶,擡眼瞄了妙儀一眼,心想,人精,在這裝什麽天真爛漫,就像以前沒打聽過她似的!
但鐘慈心裏也隐隐的憋着怒氣,好你個崇慎!天底下沒有比你還畜生的男人了!原本還覺着你有擔當,現在這樣,竟是瞎了眼,當着外人面也膈應自個兒。
鐘慈又一想,哪是什麽外人,這姑娘年紀輕輕的精于算計甚至勝過自己,怕是早就盼着做女主人了,崇慎孝順,對王爺的話言聽計從,早晚的事。鐘慈放下茶杯,看着妙儀道“這位小姑娘是誰?”她特意加重了“小”字,要是論般配,你還太嫩了點!
“我妹妹,妙儀。”
哼哼,很好,妙儀你看吧,你就是他妹妹,坐他身邊再近也坐不到他床上,哪怕坐到他床上了也坐不進王府迎娶時的轎子裏,你就在他身邊磨吧,男人都惦念着自己的心口朱砂,你走的這個套路純潔的如白蓮花,崇慎不吃這套的。
妙儀不生氣,繼續坐着,當啷的兩條腿時不時晃着,她一心看着崇慎慢慢地喝茶,從這個角度看真好,棱角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梁,濃濃的眉毛,妙儀自得其樂,鐘慈看得窩火,這時候林嫂來叫大家吃飯,原本是沒有鐘慈份的,她倒是不介意,直接奔飯桌走去。
大家落座,晚飯準備的匆忙,燒了個面筋,做了一盆疙瘩湯,拍黃瓜和老醋花生兩道涼菜,熱菜有一道木須肉和一只現買的烤鴨,沒有餅皮和甜面醬,林嫂片了鴨子,碼在碟子裏,撒了些細糖面。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慢慢的吃着,都不說話,崇慎喝了一小碗疙瘩湯,吃了片烤鴨,就沒再動筷子。
“怎麽樣少爺,這鴨子還行嗎?前面街口便宜坊新出爐的。”林嫂買的鴨子,怕少爺不愛吃,忙問。
“有些膩,吃不下了。”崇慎仰靠在椅背上,閑閑得看着大家。
“是嗎?嗨,還是上回顏晏帶來的鹵肥雞好吃,肥而不膩,下回我跟她請教請教。”
場面一下靜了,妙儀吃得正高興,聽着這句,來了興致。
“怎麽?你們認識顏晏?”
“是啊,妙儀小姐也認識?”索子好奇地問道。
“沒見過的,說是今兒哥哥救的人就是那位顏姑娘,你看吧,我就說我哥怎麽無緣無故的去好景胡同救人,看來是早就相識。”妙儀揶揄着捅捅崇慎,笑着數落他“還說不是英雄救美!”
索子看倆人逗趣也樂了“哪這一回,上次也是我家少爺救了顏姑娘,當時她遇到壞人,跑到咱們家院子,也是少爺搭救的。”
鐘慈一聽愣住,那個姑娘就是顏晏?那個在正陽橋下讓崇慎等的人,那個剛剛他們說崇慎今天又救了的人。
這人不是空穴來風?這人不是幌子?鐘慈心裏警鐘大作,低估她了,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不好估量,鐘慈吃完了,坐在那等人撤碗碟,無聊的,她又起來走到院子裏,依着紅漆柱子.
院子裏多了些綠意,還砌了石桌椅,崇慎倒是活得悠哉,那石桌椅表面還特意鑲了琉璃片,遠遠看去真是好看。
石桌子下面一團黑影在亂竄,鐘慈定睛看了看,一只兔子竄了出來,這時候妙儀也走到門口,見院子裏有一只可愛的兔子,趕緊跑過去,抓住了蹲在地上撫摸着順着毛。
兔子老大不樂意,躲着她的手,妙儀真心喜歡,在院子裏跟兔子玩,兔子蹦一下,她蹲着挪一步,林嫂端着一個鋁盆出來,裏面是撕碎的鹹魚和米飯,兔子聞着氣味跳到林嫂面前,林嫂笑嘻嘻的把食盆放在它跟前。
“這兔子吃鹹魚和米飯?”妙儀奇怪道。
“可不是麽,這兔子乖得很,白天見不着影,一天一頓飯,一到晚上,天剛一擦黑兒,它保準出現,而且蘿蔔啊白菜幫子啊都不吃,後來少爺囑咐了,春天的香椿、夏天的冰糕、秋天的鹹魚、冬天的白肉,這才是兔子的食譜。”
妙儀愣愣得聽着,又咧嘴笑了,摸摸正在吃飯的兔子。
“敢情這兔子不是多妹的,是崇慎養的,他什麽時候喜歡養小動物了。”
“哪啊,這兔子是顏姑娘的,放在這養着的。”
這一聽,鐘慈和妙儀都頓住,顏姑娘顏姑娘,這院子裏充斥得都是這個名字,處處都有她的氣息,她好大的面子,連只兔子都不能自己養,放在這,不就是為了以後有個理由來找崇慎嘛!這姑娘不簡單啊,做事無聲無息,但是把力氣都使在刀刃上,真是不得不防。
鐘慈聽了半天,覺得胸悶,內心煩躁,本來今天來也沒事做,閑得無聊進院子,這會聽了一腦子詞兒,腦仁都跟着嗡嗡疼,她回頭,只笑着跟崇慎道別,然後轉身默默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