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運2
這日石五兩在府上搬石板和石椅等水泥部件,東西沉不好搬,他費了一上午時間也沒搬完。
索子有時候路過院子看見他在忙活,力氣很大,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但又看他辛苦,一來二去也是不忍心,府上不差他這一口吃食,就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夥計,一會兒到屋裏吃碗面吧,辛苦你了。”
“不用,一會兒有人給我送飯。”
說着話呢,小玖就從前門進來了,拎着兩個食盒,石烏鴉見他樂開了花,趕緊跑過去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到飯點了嗎?看你滿頭大汗的,累不累?”
“不累不累,有顏姑娘做的飯犒勞我怎麽能累,怎麽不是顏姑娘來送?”
“她說她來月事了,不方便。”小玖跟石烏鴉說話向來不避諱,她們都把這人當自己的好姐妹,只是長的太野蠻而已。
石烏鴉敷衍着回“哦”,心思早就被食盒勾走了,索子笑呵呵的跟玖姑娘打招呼。
這姑娘真漂亮啊,大高個,雙眼皮圓圓的眼,一副娃娃臉,鼻子小巧但尖尖的,索子還有些不好意思,玖姑娘倒是大方,沖索子咧嘴一笑。
食盒打開,蒸了六個大饅頭,小碗牛肉,燒羊臉,蔥燒蹄筋。
“顏晏說饅頭禁餓,牛羊肉吃完有力氣。”
小玖用紙殼扇着風,瞧見石五兩把東西端出來放在地上,就蹲在那開始吃。
“你說你,要是缺錢的話,我給你介紹幾個活,你白天沒事情做覺得悶,我有好多活能找着你幹呢,上這偷懶,還叫我們瞧着,純心讓我們不舒服。”
其實小玖是心疼,這大日頭下面,秋天的太陽最是毒辣,能曬紅小米,這就一上午,石五兩跨欄背心露出的肩膀就兩個深紅色的圓圈。
索子在旁聽着,剛才就想請石五兩進屋來吃,這下更是趕緊去請,領着石五兩和小玖到了一間下房。
宗廊是有兩間下房和一間禮堂空着的,禮堂砌了爐子,種了些花在裏面,偶爾崇慎到那去看個書,下房有一間是傭人多妹和做飯的林嫂在住,另一間空着,但是有桌子有床。
他帶石五兩去了另一間下房,讓他在桌子上吃,石五兩特別不好意思,感激的就差掉眼淚了,坐在桌子前大口吃着。
“我剛才說話可不是沖着你,別多心。”小玖跟索子說。
“沒,沒有,姑娘想哪去了。”
小玖也坐在桌子邊看石五兩吃,他吃得很急,索子對他好他可放在心上了,想着趕緊吃完趕緊幹下午的活,這一下可不要緊,噎着了,攥着拳頭使勁的敲胸口。
小玖趕緊起來給他順後背,索子一瞧跑出去端了一碗水。
遞水給玖姑娘的時候她着急,直接摸着他前面的手指就拿過碗,喂石五兩喝下,這大家夥分三次才咽下去。
小玖看他喝完氣得都不想說話了,擡頭見索子還在旁邊杵着,低着頭,臉紅的都到脖子根了。
小玖捂着嘴笑一下,傻子都知道他害羞呢。
結果她還是走過去,用手指捅捅他胳膊。
“小夥子,你叫什麽?”
“索子。”他臉還是紅着,不擡頭。
“我叫小玖,今兒謝謝你,以後我常來找你玩。”
說着玖姑娘就推門出去了,索子擡頭看她走出去的背影,崇慎也剛好走進來,看見後院走出個女人,倆人打個照面點個頭。
索子又不好意思了,低頭看着石五兩吃飯。
沒話也得找話啊,問點什麽呢?
“好吃嗎?”
“恩,好吃,你嘗嘗,我家顏姑娘的手藝不錯。”說着招手邀請索子坐下。
索子還真坐下了,不過沒吃。
“剛才那姑娘,是你妹妹?”
“算是吧。”
“你家住哪?”好嘞,終于問到正題了。
“我家在黑龍江,可遠了。”莽漢說話真是一根筋,索子頓感頭疼。
“我問你,你現在住哪?”
崇慎在前院看見小玖從後面走出來,很自然很客氣的微笑點了下頭,他也不知道怎麽有個陌生女人從後面過來,不想多問,客客氣氣的回禮,擦肩而過的時候又覺得有點面熟。
他站在院子中央,思忖着,靈光一現!哪裏是什麽陌生人,不是顏晏的朋友嘛!在山貨行見過。他趕緊朝下房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索子問那個大漢“我問你,你現在住哪?”
“我剛來,不知道這幾條街叫什麽,我在前面兩條街南邊路口右轉之後三條胡同左轉頂到頭,有個叫識香紀的店幹雜活。”
索子和崇慎都是一愣,一愣不是吓着,而是在心裏跟着線路走呢。
“前面的路口……右轉……一條,二條,三條,左手邊。”索子自己嘟囔着數着,然後突然不說話了。
崇慎也不說話了。
“她是你妹妹?”
“算是”
“什麽叫算是,你倆住一起。”
“不是不是!”
“不是?那她不住識香紀?”索子騰地站起來,仿佛看到希望。
“住啊,但是我倆不住一起,她住樓上,我住樓下。”
索子特別無奈,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走出房間,擡頭看見崇慎也立在門邊,但無心說話,打一恭就走了。
崇慎靠着門框,看石五兩還在那吭哧吭哧的吃着。
“喂!”
石五兩擡頭,見來人自帶主子光芒,憨憨地一笑。
“您是這家的主人吧,我會趕緊吃,下午好好幹活。”
“別說那沒用的,你認識顏晏嗎”
“認識啊!”石五兩來了興致,發現居然有人認識顏晏,高興的還要繼續攀談。
“也是你妹妹?”
“是啊!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崇慎轉身就走了,留石五兩在那,他以為自己吃得太慢,又加快了速度,小碗牛肉可真香啊,他心裏還美滋滋的叨念呢。
下午石五兩加把勁幹活,擡石料到适當的位置是最費時的一件事,城叔這會兒也回來了,指揮他桌子放在哪,椅子怎麽放,石料桌面放在大肚石墩子上,石五兩一個人大吼一聲就能擡起,放在上面摩擦着找好位置,用鋼車馬栓擰緊。
石椅就是個小墩子,下面雕了兩個六角形的镂空,石五兩努力趕着工,城叔佩服年輕人的體力,這看樣子兩天的活一天就做完了。
屋裏這會子正有兩個煩心的人呢,崇慎在禮堂喝着茶,大熱天的點着爐子,水壺坐在上面噗噗噗地噴着熱氣,整個屋裏都熱的跟大棚是的,屋裏倒沒種多少花,普通的意大利紅菊花,兩大盆孔雀茱萸和一盆步步高升發財樹,還好都是不怕熱的。
崇慎覺得為了讓心靜就得發發汗,就像去泡澡堂子,人一熱思維也就慵懶,怎知院子裏吵得很,他也靜不下來。
另一個煩心的人在西廂房裏躺着,感覺自己害了相思病,苦笑着又一臉的委屈,他覺得自己命太不好,上天不眷顧,可是又覺得窯姐怎麽了!窯姐也是人!就這麽自我人格與世俗判斷相互抵觸着,他感覺整個人快從中間裂了。
快傍晚的時候石五兩真的完成的今天的工作,拿着收據,城叔笑呵呵的給結賬。
這時候就看崇慎滿頭大汗的走來,索子聽見前院有動靜,也跑了出來,跑得快超過崇慎,直接跑到城叔面前,見城叔拿着銀元給結賬,很是着急。
“怎麽?不是明天做完工再給結賬嗎?”索子問城叔。
“這家夥幹活力氣大,一天竟給做完了,早完事早利索,我這正給他結工錢呢。”
索子一聽急的呀,他是心裏還惦記着明天石五兩來這上工,小玖還能來給送飯呢!
“我看看做的怎麽樣!”
索子說着圍在石桌石椅轉了一圈。其實崇慎是盼着他明天再來,也不知道想問他什麽,他剛剛在屋子裏想得久,覺得自己對顏晏的好感不是空穴來風,自己這麽上心是頭一遭,而且問心無愧的講,又不是要跟這姑娘怎樣,只是想先交個朋友,想更深入的了解,所以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再說了,萬一明天他來上工,顏晏給來送飯呢,結果最後走過來也是聽城叔說他明天不來了,着急,又見索子去圍着看砌的怎麽樣,也走過去圍着看,想找找茬。
城叔跟石五兩就見到了以下畫面,兩個平時一點也不關心這種瑣事的人圍着石桌轉,感覺仔細看的那個勁頭像是能從石頭縫裏盯出金子似的。
城叔無奈的看看石五兩,朝他搖搖頭。
索子和崇慎轉了三圈也沒找出毛病,特別無奈,站在那皺着眉頭,石五兩笑呵呵的接過銀元,就要走了。
“慢着!”崇慎一屁股坐在石椅上,椅子就是個墩子,沒有椅背,表面磨的光滑,他颠了兩下,煞有介事的說。
“我覺得,這椅子看着不顯好,你明天來,幫我貼碎琉璃片在桌椅表面上吧,工錢一天四個銀元,可行?”
石五兩還在那猶豫,他只要四個銀元,夠給珍姨買簪子就行,這又要賺四個銀元,他都不知道怎麽花,但是想想能賺點錢,攢着也好,将來看上什麽好的,就買給珍姨。
崇慎一看他猶豫,以為覺得工錢不妥,趕緊道。
“你今天做的不錯,明天給你六個銀元!算是嘉獎今天的,明天活不累,就是得細致點……”
城叔趕緊攔着,貼個琉璃片這種簡單工作哪有給六個銀元的道理,忙要跟崇慎解釋,結果石五兩着急回去吃晚飯,回頭說“好的”就轉身走了。
崇慎和索子舒了一口氣,見石五兩走出院子了,仿佛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倆人一同追出去,又異口同聲沖走在街上蹦蹦跳跳的石五兩喊。
“不供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