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鐘慈2
分手一個月鐘慈也沒有去找崇慎,崇慎那邊也風平浪靜,可是鐘慈不找崇慎是因為最近她發現周圍有些人特別留意她,鐘慈多聰明啊,幾次下來就知道怎麽回事,她等着王爺過問崇慎,到時候崇慎就會被逼着來找她,說父親想見她。
可是,萬萬沒想到,王爺精心設計的圈套,她幸災樂禍的往裏跳,這位始作俑者望着圈套裏的她,說出了“不必了”這句話。
那天鐘慈恍恍惚惚的走回家,從王爺府邸走回家要一個小時,她就這樣走着,傍晚街道總是熱鬧的,可是她覺得在她周身仿佛扣着一層玻璃鐘罩,她在裏面悶着,嗡嗡作響,她甚至走着走着覺得自己背着自己的墓碑,上面刻着他不愛她的墓志銘,刻着那個人的種種。
她不生氣,她只剩下恨,她在心裏與自己對話“他能愛誰呢?他沒有愛一個人的能力,他必須孤獨終老!”“他不會好過的,他需要在愛情裏煎熬,哪怕承受一回。”“他哪怕這次是口不對心,但是說出口的話就必須付出代價。”
對,付出代價,怎麽讓他付出代價!
鐘慈的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但是她總是被激發出別人沒有的力量。
小時候家裏不重視她,寄養在上海表哥家,鐘府世代從商,但不許她一個女孩家學金融,她要一口氣,成年只身考到北平,不要學費資助,上學期間就顯露出一股野性難馴的氣質,她是學生會裏唯一的女性,她是男生不敢觸碰的豹子。
畢業後就職,在商會被打壓,她在租住的公寓桌上刻下“兩年”這兩個字,兩年後她可以和男人們并肩作戰,學習了兩門外語,她比男人懂應酬,比女人精于算計,一切她想要的她都得到。
不對,不是一切,崇慎,她第一次見到他,這個男人高大偉岸,棱角分明的臉,高鼻梁,蜜色的皮膚,一切都是她喜歡的,連接觸下來他的小動作,他骨子裏不妥協的勁頭她都愛,她什麽都有了,只差崇慎!
她走回公寓,倒在床上,鞋子掉在地板上一支,“邦”的一聲。
沒關系,她今天特意打扮,這雙鞋她花了很多錢訂做,一直舍不得穿,可是崇慎都沒有從頭到腳打量她,沒關系,磕壞了就磕壞了吧。
她又開始胡思亂想,她必須找個更好的男人!更有錢或者權傾一世!
但是她很快就躺在床上嘤嘤的哭泣,不行,這一次怎麽這麽沒有上進心,好的都不想要,只想要他。
她只想要個吵完架她要臺階下那個人願意給的,想要個她抱怨連連那個人只聽着不附和的,想要個她暢想未來時那個人微笑聽着倒杯紅酒給她的。
那個人她就遇到過一個,再找也不是不可能找到,只是她覺得一下子老了,抽幹了所有力氣,世界咆哮她卻耳鳴,明天也不想早起,定制的衣服讓它爛在成衣店,做不完的工作讓那些虎視眈眈窺探她位置的人輕易替代,一切人民都應該随兩顆炮彈炸得支離破碎,世界只剩下她和崇慎,這樣他就沒得挑選,必須妥協!必須呼喊着要在一起!
鐘慈走後,老王爺上樓逗鳥,逗鳥可沒耽誤思考,往食杯裏夾玉米碴碴的時候老王爺略微停頓了。
難道他這次給的時機不對,還是他的兒子真的是不開竅?
他個人是很認可這個兒媳婦的,而且他也知道崇慎幾次都夜宿在鐘慈姑娘那,按理說窗戶紙只差一個時機捅破,為什麽多次的試探沒能換來一句肯定的答複。
難道兒子不喜歡這個姑娘了,或者這姑娘跟崇慎說過不想這麽早确立今後的事情?王爺細極思恐,看來雪中送炭無人領情,火上澆油才能逼出真金。
第二日第三日王爺照例派人邀請鐘慈到家裏來商讨基金的事宜。
鐘慈是誰啊,哭過之後更咬牙往前走,日日按時來報到,留她吃飯也不再推脫,可惜就是這幾日都沒碰到崇慎,鐘慈不急,她不知道王爺這賣的什麽藥,她且等着。
鐘慈和崇慎的事家裏還有一個人是知情的,就是打小跟崇慎一起長起來的索子,索子這幾日見鐘姑娘日日報道,等到晚上崇慎回來的時候就小道消息似的報一下信。
崇慎心裏想,這也是在父親計算範圍內的,借索子的口來督促他,父親是想讓他着急,看來父親早就知道他們的關系,請鐘慈來家裏不過是個幌子,什麽身子不爽需要在家談公事,都是一片苦心罷了。
所以今日崇慎回來,直奔了二樓,站在父親房門外,沒有敲門,只是鄭重的喚了一聲“父親”
裏面有人咳嗽了一聲,算是應答。
“父親,那日您介紹的鐘姑娘我們之前是認識的”
“并且我們最近一年保持着戀人的關系。”
裏面沒有回應。
“不管您出于什麽原因叫她到家裏來,我想讓您知道我們的關系,如果您對她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希望您能多跟她接觸。”
裏面還是沒有回應。
“要是您現在不希望我們在一起,讓我立刻結束這段感情,我只能說,現在辦不到,很難。”
其實父親聽崇慎在門外說了這麽多話,很是欣慰,他靠在躺椅裏輕輕的搖晃着,手裏把玩的一把玉壺蹭的油亮,沒錯的,沒看錯,兒子是喜歡那姑娘的,只是不太善于表達,那做父親的,更應該幫幫忙。
“她愛你嗎?”
“愛”崇慎答。
“你愛她嗎?”
崇慎沒有說話,又駐足了片刻
“也許是愛”
他說完自己也有些迷茫,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從眼神就能最直接的讀出情緒,他見過鐘慈看着他時的目光,他确定鐘慈是愛他的,但是他從來沒有照鏡子看過自己愛她時的模樣。
他不确定,但是此時只想肯定的回答,他又站在門前遲疑了片刻,最終轉身回了房。
這邊父子倆攤牌,眼見崇慎執着崇兆祥歡喜,再加些火候就能做出一鍋好飯,一切只等鐘慈安安穩穩的坐着順風的扁舟,靜觀景色變遷,最終到達幸福的彼岸。
可是故事的結局總是令人不勝唏噓,姑娘是聰明的,簡簡單單的聰明多好,可偏偏是這位鐘姑娘,小聰明總是誤了她,在大家都朝着一個方向努力時,尤其是為着她的幸福彼岸努力時,這位姑娘開始利用她在社會上混跡的這幾年所總結出的“直覺”行事了。
首先,她覺得所謂老謀深算老謀深算,說的就是那些年長的有閱歷的人,心理活動都是非常豐富的,而且算計的也長遠,是她們這些小輩要自己試探小心的。
并且她覺得老王爺每次待她和善都是口蜜腹劍,他的目的就是用他的這把劍敲打鐘慈與崇慎愛情這塊木板,現在木板有裂痕,老王爺應該是待在家裏竊喜吧!
這幾次再三邀請去他家,見不到崇慎肯定是王爺故意支開他,為着就是讓自己知道為父的不同意他們見面,暗示她以後跟王府的接觸僅限于商務會面。
像鐘慈這種姑娘不會永遠站在被動的牆後,王爺打探她她也打探王爺,知道王爺與杜府交往甚密,聽說之前有意把杜局長的獨生女妙儀介紹給崇慎,要不是查出鐘慈的存在,恐怕現在也是撮合崇慎和妙儀約會呢。
其次,鐘慈另有打算,她覺得大勢已去,不管崇慎是信聽了父親的勸導這次才殘忍的冷落了她,還是這個人現在就是心裏沒有她了,她都知道很多事情已回不去,回不去的不僅僅是崇慎,鐘慈自己也對這份感情也委屈至極,于其繼續下去,大家都拿着她當玩兒意耍,她肯定不會讓大家得償所願!
鐘慈的好勝心造就了那她報複心理,王爺的如意算盤,崇慎的懦弱,背後隐藏撮合的婚事,她必須想個辦法一并攪碎!既然覆水難收,那就順便在上面再撒一把灰。
她在想最惡毒的報複,最撕心的懲罰,哪怕搭上自己,因為要報複的人是崇慎,她的一顆心燃了,燃成灰了,愛與恨在天平兩端達成一致,沒錯,下一步就是想想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報複!
公寓的燈昏黃搖曳,第二個抽屜裏有一盒紅錫寶,鐘慈拿出來點上,這是她第一次嘗試香煙的味道,旖旎的倦賴的,人也變得像喝了酒一樣昏乎乎。
她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其實之前就想到了,只是不敢想下去,但是煙霧騰起帶走她最後的一絲顧慮,這個辦法好哇,再沒有比這更糟浸自己惡心他人的辦法了,對于自己的清譽,她才懶得管呢,她要的是一時痛快,至于後面怎麽收場,她都會用新的硬心腸狠狠接着!
聽說王爺要過壽了,這幾日鐘慈去的勤一些,投其所好是鐘慈做為一個姑娘敏銳的特長,喜歡鳥就送金絲琺琅彩的西洋鳥籠子,喜歡茶就托人買來珍貴的凍頂烏龍,喜歡吃點心就命桂香春的師傅現做酥皮,上面用辣椒紅色素親自印上個“崇”字,老王爺心裏是笑開了花的,覺得未來的兒媳婦很有面子,通情達理,但是鐘慈做這些可不簡簡單單是為了讨好王爺,她更主要的是表達心意,表達什麽心意呢?
愛慕一個人的心意!
父與子,總是有着一條透明的紐帶,再怎麽貌合神離,一旦父親搶了兒子的女朋友,或者兒子睡了父親的後媽!這傳出去都不僅僅是讓人身敗名裂那麽簡單。
要說惡毒,誰都沒有一個傷了心絕了望的女人惡毒,不是針對鐘慈這個硬铮铮的姑娘說她是女性敗類,只是針對世上千千萬萬自覺被辜負的很慘的姑娘,但是她們都可以流成個淚人,卻像鐘慈做到這麽絕覺的也真算是九牛一毛。
她的目的明确,老王爺僞善的慈祥她欣然接受着,崇慎懦弱的無聲問候她忍耐着,她孤立無援,唯有自我犧牲,做不了一個人的愛人就做她的後媽,做不了後媽哪怕惡心他們一下,看到他們收不了場的尴尬境地,她也是情願的。
情願這個詞應該是世上最不勝唏噓的兩個字,所有的事情都毀在一個“我樂意”,哪怕當初那個人希望你回答的是“我願意”,可是女人總是過度聰明,願意用“我樂意”來化解自己低一等的處境,來維護自己最後的自尊,哪怕之後贏得自尊的權利也不要了。
王爺的壽辰就在王府舉辦,年歲大不喜熱鬧,只叫了親朋摯鄰,鐘慈在家等消息,不出所望她在受邀行列。
她在家裏胡思亂想了很多,覺着王爺邀請她一定是為了給她個下馬威,甚至能在壽宴上公布崇慎和杜妙儀的訂婚時間,女人都是神經質的,想的越多套牢的永遠是自己,她越是憋足了勁兒,甚至在輾轉反側的夜裏掙紮着讓自己不斷思考,沒幾日她就瘦了好幾斤,定制的成衣拿到後要需要修飾,她更是花了大價錢請了留洋的師傅親自裁剪細腰帶,整張鱷魚皮只能裁剪出兩雙這樣精致的鞋子,她為了不重樣甚至咬牙重金全部收入囊中,頭發也是專請了“美容場子鋪”的首席剃頭司儀給做了個造型。
一切都是那麽剛剛好,剛剛好的青春年少,剛剛好的熱情,剛剛好的意氣風發,剛剛好的執着,一切都那麽完美的鐘慈。
今晚卻要毀了自己,成全自己。
都說女人是凄美的蝶,撲火時都是笑的,崇慎在門廳接待客人時要是能讀懂鐘慈這種飛蛾撲火般的笑,也許故事會短一些,會美滿一些。
可是世間的所有陰擦陽錯都那麽值得推敲,崇慎只是目光多在鐘慈臉上駐足了片刻,門廳的燈光暗得讓這個女人有一種肅然起敬的美,那麽值得人懷念,鐘慈對崇慎報以微笑,不帶自我感情/色彩的,僅僅只是客套。
一切情緒恰到好處,這種場合鐘慈得心應手,只是這次她一直身伴崇兆祥左右,崇兆祥自覺這位姑娘聰明,怕是知道自己對她的肯定,以準兒媳婦的身份親力親為朝大家打招呼。
她在身邊幫擋酒,适當的時候解圍,恰如其分的搭話,一切那麽好,她跟老王爺配合的天衣無縫,大家也留意到王爺身邊這位女精英,猜測她的身份,報以尊敬的微笑,窺探着,私下竊竊私語着她的來路與目的。
時間準備就緒,熱鬧的氣氛,恭維的客套,恰當的時間,一切都是那麽命中注定的嚴絲合縫。
門童送來花的時候,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哪位貴賓會這麽讨好王爺,在每個人微微醺的時候,在話題聊得差不多的時候,一捧祝壽的鮮花适時送到。
鐘慈袅袅走到門前接過捧花,微笑着,像一朵嬌滴滴的包蕾,映着面前的潔白夜來香,施施然走到王爺面前,雙手奉上,祝壽的話說的差不多了,這位姑娘要奉上今晚最誠摯的祝福,為了王爺的萬壽無疆,為了在場的賓客,恰如其分的話語最能讓人報以熱烈的掌聲。
氣氛剛好,大家期待着,手中的碗筷都停駐,時間也似乎靜止了,這位美麗的姑娘,整晚陪着王爺的姑娘,她會送上什麽祝福?
“王爺,祝您永遠身體康泰,我愛慕您已久,您對我的恩賜我銘記在心,我無以為報,只能盼着自己個兒能歲歲陪在您的身旁,為您解憂,為您分擔煩擾,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願意用我今後的歲月侍奉您,不求名分,不求回報。”
好一句祝壽詞!
多麽感人的話語,聽在崇慎耳力刺耳無比,他僵住手中的餐具,不願擡頭看此刻人們的表情。
王爺亦是愣住,心裏警鐘大作,這姑娘的肚量遠比自己想的深沉,原來她更看重的是崇家的身世,是崇家萬貫的家財,在獲得王爺賞識的時候,她有了更大的非分之想,甚至放棄自己的戀人,願意捷足先登,搶奪更大的一塊肥肉。
啧啧,對這閨女的好竟變成她眼中步步為營的堅實臺階,幸好是在今晚她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先發制人,才避免了以後兒子更大的不幸福,這樣想着,王爺倒些許有些釋然。
賓客亦是詫異的,雖然有些人已經猜到這姑娘對于王爺身份貴重,可是如此這般直接,他們始料不及。
鐘慈滿意大家的反應,靜待這場鬧劇以她的勝利落幕,之後會怎樣她不考慮,她只要此時的羞辱!哪怕這羞辱的範圍也席卷了她,沒關系,難堪誰都要承受,那麽一起下地獄又如何!
崇慎竟沒看出鐘慈有這份心胸,自己只是一塊踏板,她要的遠比自己想的多,比自己想得肮髒。
王爺在微微愣神的時候思緒轉的特別快,放眼掃視在座的賓客,都是等着答複,有的等着看好戲。
沒錯,一把年紀被一個小丫頭擺了一道,怎麽會呢?
他正了正身姿,起身接過捧花,寵溺的帶着欣然的微笑,這姑娘的算盤他是看透了!原來都是沖着他的家産!那麽現在是否成全她?順水推舟有何不可,他那個傻兒子被蒙在鼓裏,此刻的羞辱是這個做父親必須維護的。
他低頭在鐘慈姑娘額間獻上一吻,又捧起花陶醉的嗅了一嗅。
“夜來香,花如其人,不舍采摘。”
場上還是靜止的,崇慎擡頭望着鐘慈,滿眼悲涼。
鐘慈也看着他,她要的表情,他終于給了。
大家都起立鼓掌,祝福這一對,雖然他們自己也彷徨,但是沒有什麽能比此時的掌聲更能化解尴尬了。
其實今晚的可憐人只有一個,鐘慈首當其沖,她也沒料到王爺的快速應對以及賓客的趨炎附勢,她只為羞辱王爺家人一番,她怎會不知道王爺對她無半點意思,可是被利用就要反過來制衡,她擠出一個算是幸福的微笑,心裏針針紮,滴的血都快溢到喉嚨,她哽咽着,別人以為是幸福的淚水,只有她知道是她敗了,失敗的苦果讓她節節敗退。
姜還是老的辣!
在大家的掌聲中,崇慎又低下了頭,他仔細吃着盤中的冷餐,沒有什麽時候比此時更認真的品嘗一道菜,但是食之無味,他希望宴會的快快結束,他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覺,也許一覺醒來發現一切只是一場夢,夢的開始和夢的終點沒有時差。
宴會結束,賓客散去,鐘慈努着勁兒陪在王爺身邊送客,也許是倦了,也許是心灰意冷了,她笑得越發僵硬,直到賓客散去後她還保持那份僞善的笑容,僵硬的挂在唇邊,王爺斜睨着她,帶着鄙夷帶着悲憫,喚她到客廳喝一杯茶。
“閨女,今後你有何打算?”
鐘慈在水池邊洗涮着茶杯,聽到這句話時,眼淚竟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她不敢回頭,還是默默地洗着茶具,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哭,是為着那句“今後如何打算”還是為着王爺喚她“閨女”。
久久的沒有回應,只有流水聲和茶杯碰撞水槽的聲音,王爺站在她的身後,亦是不發一言,女孩子的心思真似海底針,他一生只接觸過尼斝一個女人,竟不知道其他女人各懷鬼胎的令人害怕。
鐘慈到最後這一刻都不願意服輸,雖然她讓自己設的陷阱又絆了個跟頭,但是她還是願意憎恨這個世界,憎恨別人拿她當棋子,憎恨所有自己可得而不能得。
但是她今夜已經麻木了,明天就會有人傳出她與王爺的忘年戀,郎情妾意好不歡喜,可是當真歡喜嗎,她的賭注很大,賭了後半生,可是還是贏不了,生平第一次的自卑而無可解,她還是恨,恨自己多一點,她還要贏嗎?她真的鬥不下去了。
所以她打開龍頭,沖掉泡沫,頭也不回的,走出的崇府。
崇兆祥也覺得疲憊,60歲,值得慶祝的日子,一切都該是順遂自己的,可是,唉,可是,自己不該低估女人的欲望,不該引狼入室。
他走回房中,無心逗鳥,只是躺在搖椅上,神傷。
門外有腳步聲,他該猜到是誰,可是一切發生的太快,他都無從梳理,也無法應對。
“父親”
崇兆祥沒做聲,搖着搖椅,他也在思考。
“父親,您真的要娶鐘慈嗎?”
這個糊塗兒子,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居然蒙蔽的到現在還看不清方向!
“父親,我想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也好,這是一個契機,早晚要自立的,趁早知道世間人情的涼薄,對成長總是有益的。
“父親,我不該怪您,是我沒看透鐘慈的真心。”
人已六旬,卻從未聽過兒子為自己開脫,為父的心裏翻江倒海,辦的是一樁良辰好事,卻惹來兒子不必要的煩惱,關鍵是兒子在深思熟慮後沒有怪罪自己,但是真的沒有怨恨嗎?沒有怨恨為何要搬出去住?
“出去住獨立也是好的,總該自己接觸社會,我能保你的還有幾年光景?”
這話聽在崇慎耳朵裏,淺顯的意思就是父親答應了他的期許,深層含義就是讓他搬出去也好,他跟鐘慈倆人的世界,兒子眼不見心為淨。
“我要帶着索子和城叔,自己挑選處宅邸,望父親批準。”
“一切随你”
久久的聽不到下一句搭話,崇慎轉身要回房,忽然聽到房中父親發話。
“她愛你嗎?”
“或許是愛的”但是愛有什麽用?女人最後選擇的還是金銀。
“你愛她嗎?”
崇慎低着頭,久久的,久久的,回答。
“也許不愛。”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一氣呵成的寫完,喝了兩升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