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回見
兩季以後定型明顯變差,你也知道蔣先生在這方面是很講究的,而且你知道他的衣服有多貴,他直接将那些衣服都扔了,我當時覺得天都要塌下來。”
陳星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心情也放松下來。
鐘喬也微微正了臉色,“小陳先生,你是少有的聰明,也是少有的勤奮。在這個世界上,聰明又勤奮的人本就難得,你還比一般人更多了虛心與好學,在我看來,你的工作完全值得這個價錢。”
他說得認真,陳星的臉色也不由端正起來,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令他感覺很踏實。
“說實話,我還覺得蔣先生給你定的工資太低了,比我當年的起薪都低。我回頭會建議他改一下工作合同,起碼每年都要有加薪嘛。”
陳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能跟您比,您會的東西比我多多了。”
鐘喬溫和地鼓勵他:“你會學得很快的。”
盡管有鐘喬的寬慰,陳星還是覺得受之有愧。他打心底裏感激蔣弼之,卻又不知該如何表示,苦思冥想兩天後終于有了點子。
現在每天晚上只要沒有特別的工作,蔣弼之就會留在客廳,在沙發上做些不重要的工作,或者幹脆悠閑地刷新聞。
他面前多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方盒,一看上面的字就認出來了:“剃須皂?”
他有些詫異地擡頭看向陳星,在他眼裏看到些許興奮和羞赧。
“給您的禮物。”
蔣弼之把平板放到一邊,用兩只手接過來,“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牌子。”
“您喜歡這個牌子!”陳星十分驚喜,忍不住同他确認:“真的嗎?為什麽呢?”
蔣弼之看着他心事外露的模樣有些想笑,又堪堪忍住,回答道:“味道好。”
陳星滿足地嘆了一聲,“我覺得也是,很适合您。”不枉費他跑了那麽遠才買到。
蔣弼之柔和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陳星光潔的下巴上,男孩兒還沒長胡須,怎麽會想到給他買這種東西呢?
他提出自己的疑問,陳星頓時又露出那種羞赧,“我那天在您的浴室看到……”他突然更害羞了,這似乎是種很私密的事,“看到的手動剃須刀,就想着,您會需要這個。”他猶豫片刻,說了實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些剃須刀啊刷子啊都太貴了,只有這個香皂最便宜。”
蔣弼之笑了,同時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他屬于毛發生長旺盛的那類人,早晨剛剃過,這會兒到了晚上就又冒出胡茬。他竟然也有些羞臊,覺得陳星一定早就發現了。
“為什麽想到送禮物?現在可不是節日。”蔣弼之沒發現自己變成了十萬個為什麽。
“就是,我剛領到工資,我跟我朋友們有個習慣,就是誰賺到了錢都要請客吃飯。我想着,請您吃飯肯定是請不起的,您也不稀罕,還不如買禮物實際。而且之前我幫安怡小姐做了花架,給鐘管家的寶寶做了玩具,唯獨還沒給您送過什麽禮物。”
“哦,我是排在最後面的。”蔣弼之挑眉,“給我的禮物好像也是最簡單的,你給他們做東西用了不少時間吧?”
“不是這個意思!”陳星忙擺手,随即他意識到蔣弼之在逗他,不由一頓,膽子悄無聲息地膨脹起來。
他在蔣弼之面前蹲下、身,微微仰着頭看他,“我是有一個私心,就是……想讓您每天早晨,一摸到這個香皂,就能想到……”
蔣弼之垂眸看着他,心跳越發劇烈,為了防止興奮過度,他把手指放到陳星嘴邊,止住他将要說出口的話,手指離開時卻又忍不住在他光潔的下巴上撫摸了一下,心想,等他長大了,要送他一套完整的剃須套裝,教他怎樣打泡、怎樣剃須,手把手教他,教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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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捅破窗戶紙!
然後,我要稍微休息一下,hhhh
125、複燃
這個周末蔣弼之沒有出門,安怡小姐去老師家學畫了,家裏只剩他們兩人。
蔣弼之把一疊請帖放到吧臺上,自己坐上高凳,叫陳星過來給他謄寫客人名單。
陳星翻開其中一張,見裏面時間地點之類都已經印好了,只有姓名一處是空缺的。
“家庭宴會?”他看着那厚厚的一摞,有些不安地看向蔣弼之,“就在家裏嗎?”
蔣弼之明白他是怕自己應付不來,寬慰道:“別擔心,到時候會從酒店抽調服務生過來幫忙,都是有經驗的,你只用跟着鐘喬做事就好。客人們都是我朋友,每年例行過來聚一次,都不是挑剔的人。”
陳星放了心,在他旁邊的高凳上坐下,從他手裏接過鋼筆準備謄寫。
“怎麽了?”蔣弼之見他拔下筆帽後半天也不動作。
陳星苦惱地把筆移開,“這請帖看起來太高級了,我有點緊張。”他随即起了疑惑,不解地問蔣弼之:“為什麽要我寫啊?您自己怎麽不寫?”
蔣弼之笑着握着他的手腕移回請帖上方,“讓你寫你就寫,請帖夠用,寫壞了就換一個。”
有他這句話陳星就放開了,十分潇灑地寫下第一個姓名,字體極為漂亮。
蔣弼之低着頭看他寫字,一時之間安靜極了,只有鋼筆在紙上劃出的“沙沙”聲,很柔軟細膩的聲響,把人的心都戳軟了。
蔣弼之之所以敢讓陳星寫,自然是因為見過他的字。
那時候他們兩個坐在檀闕頗具風格的吸煙室裏,他給他講葡萄酒的新世界與舊世界,講1976巴黎品酒會,講波爾多,講勃艮第……那時候陳星聽得多認真,拿出點單用的小本做筆記。彼時蔣弼之還驚嘆他小小年紀竟寫得這樣一手好字,同鐘喬說,他的字竟然不像他的人那般飛揚放肆,而是內斂端正,頗具風骨……他書房的牆上甚至還留着那枚羅曼尼康帝的軟木塞——并非出于不舍或者懷念,他只是單純沒有把粘好的木塞取下的習慣。
他堅信對于無用的情感或者情緒,不需要特別做出抹除的動作,因為這是時間的工作,放心交給歲月就好。可他沒料到還有再見到陳星的那一天。
陳星停筆了,低着頭把名單推到他跟前,指着上面一個英文名說:“我英文寫得不好看,這張您來寫吧。”他說話時不敢看蔣弼之,怕被看出什麽,聲音也有些發緊。
蔣弼之沒說話,只靜靜地看着他的發頂,一枚發旋安靜地藏在頭發裏,吧臺上方的燈光在他的頭發上照出一圈光亮。
他伸出手去,不是拿請柬,而是撫上陳星的臉,将其輕輕地撥向自己。他看見男孩微微濕潤的眼睛。
那些往日的時光對他們而言意味着什麽呢?是戛然而止的快樂?是只供回味的浪漫?是偶而嘆息傷感的遺憾?還是脫離現實的風花雪月?亦或是,等待重啓的動人的……情感?
蔣弼之從他手裏抽走鋼筆,随手拿了張空白請帖,在上面飛快而花哨地寫下兩個詞,他一邊寫,一邊低聲念着:“Chateau,Domaine,還記哪個是波爾多地區的說法,哪個是勃艮第的說法嗎?”
陳星看眼他的字,又看眼他,忽的跳下高凳往樓上跑去。
蔣弼之看着他從樓梯口消失的背影,眼神是任何人都沒見過的柔軟。
幾乎就是下一秒,陳星從樓梯上奔下來,手裏拿着一本書,蔣弼之看都不用看就猜到是哪一本。
陳星的呼吸略顯急促,也不知是跑的,還是激動的。他将書放到蔣弼之面前,愛惜地翻開封頁,扉頁上是蔣弼之寫給他的——“To my dear friend——Xing”。
蔣弼之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拂過,當時寫下這行字時的心情經由他的指尖流回他的心裏。
“書都看完了嗎?”他輕聲問道。
“看完了,都看完了。”陳星看向他,眼裏星星點點,晶瑩得令人心醉。
“你知道為什麽要給你寫英文,而不是寫漢語嗎?”
陳星微微搖了下頭。
蔣弼之笑了,指着他剛寫完的一張請柬,“因為你的漢字比我寫得漂亮。”
男孩兒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來,眼裏含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有笑意從中揮灑出來,濺落到蔣弼之的心上,甜美得好似玉露瓊漿落在舌尖。
“你等我。”蔣弼之突然從高凳上下來,走出兩步又返回來,一把握住陳星的胳膊,他也有些激動,“你和我一起!”
陳星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蔣弼之卻已經着急地往前走,他的手便在陳星光裸的肌膚上滑過,直到他的手。陳星立刻收攏五指和他緊緊握在一起,生怕他跑掉似的小跑兩步,緊跟着蔣弼之往地窖走去。
這是陳星第一次來這裏,他被那幾個寬大的酒架驚呆了,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蔣弼之愛極了他這懵懂又贊嘆的模樣,一切情緒都毫無保留地呈給自己。他握着陳星的手微微收緊,“來!”
蔣弼之把陳星帶到那張小桌旁,打開抽屜,露出那瓶曾令他無比為難的甜酒。
“這瓶酒和這裏其他所有的酒都不一樣。”他曾經不知要把這瓶酒放置何處,如今終于給它找到歸宿。他拉着陳星站到抽屜前,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它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陳星的眉眼輕顫了一下,眉宇間似是憂傷又似是喜悅,他伸過手去,瓶身細長而冰涼的觸感清晰地印進他的手掌,也将他曾一度以為只會存在于夢中的快樂送回到他的身邊。
“這是給我的?”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以為他的蔣先生已經把他忘了。
“給你的。”蔣弼之肯定地說道。
他拉着他的男孩兒回到吧臺旁,在戀戀不舍中松開手。
他取出兩只郁金香杯,開酒、倒酒,将其中一杯遞到陳星手裏,同他輕輕地碰了下杯。
伴着一聲铮然悅耳的輕響,蔣弼之低聲說:“感謝重逢。”
陳星猝然低下頭,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蔣弼之将手搭在他肩頭,輕輕地揉/捏着,同時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這是為陳星準備的酒,異常甜美,甜得他神志發昏,甜得他忘乎所以,卻也比想象中的滋味多了些酸,以至于咽下後,喉嚨裏依然會殘留着難言的酸楚。
“喝一口,告訴我你嘗到了什麽。”他的聲音也有些發澀。
陳星捂着眼睛的那只手放下來,将酒杯拿至跟前,他沒有着急喝,而是先輕輕地嗅了一下。
這一刻蔣弼之想到很多。首先是欣慰,任何一個愛酒的人,看到別人喝酒前先會嗅一嗅,都會有這種欣慰。然後是滿足,他從前教給陳星的那些,他都還記得。他随即想到,原來自己也都還記得。最後就是酸楚,那天,陳星聽出自己的聲音,在自己身上輕輕地嗅了嗅,和現在一模一樣的動作。
當時他來不及多想,之後每每想起都心疼不已。那時這雙漂亮的眼睛被蒙住了,那眼罩下的眼神會是怎樣的呢?也像現在這樣清澈而充滿懷戀嗎?
陳星輕輕地抿了一口,立刻就有了定論,“不是冰酒。”
蔣弼之點了下頭,“不是冰酒。是另一種甜白。”他給陳星看瓶身,輕而易舉就念出曾困擾陳星許久的酒标,“Trockenberrenauslese,TBA。”
“啊,這樣念啊。”陳星嘆了一聲,這個問題真的困擾他好久了,他在會所問了那麽多人,沒有一個人念得準。他又嘗了一口,“原來這就是貴腐酒。”
蔣弼之心裏陡然一空,惆悵地想到他還是錯過了一些,他的男孩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獨自成長了。
“之前喝過嗎?”
陳星搖了搖頭,有些腼腆地笑了,“沒機會。”又說,“真好喝。”
蔣弼之也笑了,溫柔地看着他,“那你一定要記住這個味道,這是你喝的第一支TBA。”
陳星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眼神柔軟而深情,像是在回應他剛才的那句話。他當然會記得,他在蔣弼之面前嘗過的每一種滋味他都一直記得。
“形容一下它的味道。”
陳星直接喝了一口,讓酒在口腔裏停留一瞬後才咽下去,“和冰酒有些像,也有明顯的蜂蜜和水果味,甜度似乎也差不多。”
“嗯。”
“比冰酒多了一種味道,很特別,我形容不出來……”
“你嘗出了貴腐菌的味道,很迷人,對不對?”他嗓音低醇,眼眸深邃,問這句話時無意識地微微低了頭,離陳星很近。他喉結下的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袖子随意挽起,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長而有力……
陳星的胸膛微微起伏,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眸,假裝看向杯子,“迷人極了。”
“還有呢?”
“比冰酒的酸度高。”
“這個酒莊的是比較酸。還有呢?”
“比冰酒更……”陳星輕輕地咬了下嘴唇,擡高酒杯擋住半邊臉。
他的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直率地看向蔣弼之,如水洗過的葡萄那般天然,是類似孩童的天真;另一只眼睛則藏在杯子後面,動人的目光穿過淡金色的酒液,被折射出奇妙的色彩,是難以言喻的誘惑與性/感。
他看到蔣弼之熾熱的眼神,頓時受到鼓舞,将酒杯從眼前移開,兩只眼眸同時透露出強烈的想要親近的欲/望,微微向前傾過身去,“還比冰酒更成熟,更穩重,更讓人放心。”
如果說重逢之後,每天都有一些東西在蔣弼之心裏緩慢地複蘇,如歷冬後的枝丫緩慢地抽芽。那這一瞬間,他就是被一團狂烈的旋風席卷,身不由己地整個陷入了一場甜蜜而躁動的旋渦。
他發燙的指尖撫上男孩的臉頰,“你是在說你自己嗎,陳星?”
陳星握住他那只手,輕輕地點頭,臉頰随着這個動作蹭動着他的掌心:“我是在說我自己,蔣先生。”
他仰頭看着蔣弼之,眼裏再度滲出些許淚水,散發出憂郁的期寄與甜美的愛意,這種脆弱又勇敢、篤定又怯懦的矛盾氣質令他迷人極了,蔣弼之再沒有見過比他更讓自己心動不已的人。
他用力攬住陳星的後背,壓着他往自己懷裏靠,他們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他的嘴唇若有若無地吻上男孩兒的額頭,鼻尖……再往下,是陳星微微張開的嘴,漂亮的嘴唇上沾了酒液,鮮嫩多汁,不用想就知道一定甜美無比,粉/嫩的舌尖在口中若隐若現,毫不閃躲,信任地引誘着他。
清純而旖旎。這是任何人都抵擋不住的美味,任何人看到都會忍不住用舌頭、嘴唇、牙齒細細地品嘗他。蔣弼之頭腦中陡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心裏緊跟着一涼。
他異常難過,眉頭緊緊皺起,想都來不及想就痛楚地脫口而出:“你為什麽要做那件事呢?”
話音一落,兩個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陳星,一瞬間各種情緒攻占了他的臉,太複雜了,完全無法形容。
蔣弼之無法面對陳星此時的眼神,倉皇地丢下一句“對不起”就逃回書房。
他要走了,蔣弼之頹然地坐在椅子裏,怔怔地想。他随即對自己發怒,想扇自己一個耳光。為什麽會說出那句話?怎麽能那樣傷害那個男孩兒呢!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蔣弼之看向那扇門,眼裏含了一絲沉痛的寂寥。他是來道別的,他要走了,蔣弼之悲觀地想着,沒有人能忍受這種羞辱,尤其是陳星。
“蔣先生,我想和您談談。”陳星在門外說,經過門板的隔離,他的聲音聽起來沉悶而微弱。
蔣弼之這才反應過來,忙清了清嗓子,揚高了聲音回道:“門沒鎖。”
陳星推門進來,将門輕輕掩上,轉過身面朝向蔣弼之。他的肢體語言告訴蔣弼之他非常緊張,肩膀微微聳起,兩只手在身前用力絞在一起,指節都泛了白。
蔣弼之再次在心裏痛恨自己,是他搞砸了,他又一次傷害了這個男孩兒。
陳星鼓起勇氣直視着蔣弼之,氣息不算穩,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可以被聽清:“蔣先生,您可能很不屑,但是,我還是想替自己辯護一下。”
蔣弼之的心髒陡然一顫,如劫後重生般慶幸,他近乎感激地看向陳星,輕聲說:“我沒有不屑,你也不需要為自己辯護。誰都沒有指責你的權力,因為你已經非常好了。”
陳星的眼裏驟然爆發出光彩,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剛才被羞辱時他沒有哭,此時眼淚卻失了控,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您讓我說完。”他顫聲道。
蔣弼之剛要站起來,聞言又坐回去。
“我做了錯事,還是所有人都鄙夷的錯事……我能明白您的感受,那種事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對您而言更是,不可能……但是,即使是當着您的面,我也要說,我不後悔。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任何其他辦法了,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我所有的辦法都試過了……”他停下,收拾了一下幾近崩潰的情緒,繼續說道:“而且,我不認為只憑那一件事就能把我全盤否定,就能說我是個爛人,我覺得我不是,”他的聲音裏帶了哽咽,“畢竟,我沒有傷害到任何人,我還在努力地生活,是吧?罪犯尚且能改過自新,我就想,我是不是也能有贖罪的機會?”他睜大了眼睛,淚霧蒙蒙地看向蔣弼之:“蔣先生,我能有這個機會嗎?”
“你不需要贖罪!”蔣弼之再也忍受不住,他猛地站起身,卻沒有向前走,因為陳星已經沖過來,像尋求庇護般跌進他懷裏,直将他撞回到座位上。
蔣弼之将他緊緊抱在懷裏,親吻着他的發頂,又急切地用嘴唇去找他的臉,将他綿綿不絕的淚水一點一點抿走,“你已經做到最好了,不會有人能比你更好。”
你見過篝火複燃嗎?只需要一陣微風,藏在平靜之下的幾點火星跳出來,烈火轉眼間便騰空而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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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陳星仰着臉,感覺到柔軟的觸感落在自己濕漉漉的皮膚上。他如喝醉酒般渾身發軟,只有心髒跳得無比狂烈,震得他耳膜發顫。
他在眩暈中迷糊地想着,原來像蔣弼之這樣強硬的人,嘴唇也是軟的,而他平時那樣強勢,親吻卻是如此輕柔。
蔣弼之的嘴唇蜻蜓點水般碰着他的臉,行至嘴角時,有了些許遲疑,與他分開些距離,可他們依然離得很近,陳星甚至能感受他呼吸中的潮濕。
蔣弼之靜靜地端詳着他,眼裏竟有幾分迷惑。
陳星以為他又要遲疑,突然往前一湊,在他嘴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蔣弼之結結實實地愣住,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
陳星從未見過他這番表情,大膽變為不安,然後就看見蔣弼之笑了一下,扶着他的後腦勺讓他湊得更近,慢慢地、慢慢地,兩人的嘴唇再次碰到一起。
原來這就是接吻,并沒有多難,蔣弼之嘗到了,便立刻意識到原來自己早已觊觎許久。這根本就是種本能,不需要事先學習,也不需要任何演練,一碰觸上,就會自然地張開嘴,将那飽滿鮮嫩的唇瓣含進嘴裏,像嘗到多汁的桃子,忍不住先吮走表面甜美黏膩的汁液,然後再用牙齒将肥美的果肉叼住,輕輕地研磨,更多的甜汁迸濺出來,淅淅瀝瀝地湧進口腔中。這是如食欲般自然而強烈的另一種欲/望。
他的桃子在他的唇齒間發出惹人憐愛的呻吟。
蔣弼之靠着強大的意志力才讓自己和他分開些距離,努力調整着呼吸。年輕的那個則完全不在乎自己氣息紊亂,喘着混亂的粗氣追他的嘴唇,還想繼續。
蔣弼之忍不住笑起來,捧住他的臉不讓他亂動。
“我想看看你的背。”他輕聲道。
陳星大概是覺得唇上太濕,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乖乖地轉過身去。他依舊坐在蔣弼之的腿上,立刻感覺到他大腿上結實的肌肉繃緊了。
陳星既滿足又心酸,他感覺到蔣弼之的心痛與憐愛。
後背的衣服被慢慢地卷起來,潔白幹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蔣弼之依然輕柔地撫摸上去,在他曾受過苦難的肌膚上留下一吻。
陳星在他懷裏劇烈一震,見他似乎要走,忙弓起背挽留,聲音裏帶了強烈的請求:“再親親那裏,好不好?”
蔣弼之用力摟住他細瘦的腰肢,在他後背印下一個又一個有力的吻,“疼嗎?”
陳星呻吟着搖頭,抓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再往上摸上自己的胸膛,學他之前做的那樣,在自己的乳珠周圍打轉。
蔣弼之既不躲閃,也不主動,由着他控制着自己的手,玩弄那一枚可愛的小東西,由着他細微的呻吟刺激得自己越發亢奮。
他依然在吻陳星的後背,想将這裏的每一寸肌膚都親吻一遍,可他也不知這樣是對是錯:“我應該更忍耐一些,應該慢慢來,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問題。”
他也迷惑了,在他從前的戀愛關系中,雙方永遠優雅得體、按部就班,他處于引導地位,對方合理地跟從,一切都按照讓他最舒服的節奏進行。可陳星,絕對是個意外。他只要一出現在自己眼前,就會輕易牽動自己的心情。他能輕易打亂自己的節奏,輕易闖進自己的生活,輕易讓自己放棄一些原則,自己竟成了那個被牽着走的人。
這讓他很不适應,有些不安,但也不可否認,這種情不自禁被牽引着的感覺很美妙。 他們之間沒有服從與被服從,沒有領導與跟從,只有吸引,深深地互相吸引,情不自禁地彼此靠近,這種感覺迷人極了,無比特別。
陳星是如此特別,他再沒見過比陳星更愛憎分明、情緒激烈的人,他如烈火般耀眼,任何人都無法對他視而不見。
他如此有感染力,他的笑會令自己開心,他的眼淚會令自己心痛,甚至他的臉紅都會讓自己感到羞澀,那種動人的、微小的震顫,仿佛讓自己抛棄了十多年的時光,眨眼間回到從前,成為與他一樣年紀的少年。
可烈火明亮溫暖,也會偶爾失控燙到別人。蔣弼之不想說自己有些畏懼,但他确實很為難。他有預感,這是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的深入,如果再想剝離,那會是完完全全的傷筋動骨。
陳星轉過頭看他,“是我的問題嗎?”他頓了頓,“蔣先生,我沒有讓那個人碰我,我還是……幹淨的。”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語氣有種空靈的脆弱:“就算我的手腳被困住,眼睛被遮住,只剩下一副牙齒,我都不會讓他得逞。”
蔣弼之用力抱住他,将他轉過來面對着自己,“你當然是幹淨的,你是人,不是物品,你當然是幹淨的。是我不該那麽說,我是……”他覺得難以啓齒,“我是被憤怒和嫉妒沖昏了頭。”
陳星有些意外地睜大了眼,眸子生動得像一幅畫,“您為什麽要嫉妒他呀……”他忍不住在蔣弼之臉上撫了一下,“您剛才問我疼不疼,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沒覺出疼。我那個時候腦子裏只想着您,想象着您在我身邊,就能熬過去了。可能因為看不見吧,靈魂和身體好像就分開了,一點沒覺出疼,只覺得很漫長,沒完沒了,很累……”
蔣弼之吻上他的嘴,“好了不說了,我知道了。”
陳星笑起來,“您還是讓我說完吧,這些話我都憋了好久了。”他的眼裏流露出極為濃郁的感情,令蔣弼之震動不已,這才意識到原來在此之前,陳星在他面前竟然還是有所收斂的。
“您都不知道我那個時候聽到您的聲音……您前陣子生病不想讓我看,問我懂不懂,我當然懂啊,我那個時候一聽見您的聲音整個就崩潰了,那一刻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您。”
蔣弼之拉着他手用力捏了捏。
“可也是那一瞬間,我才意識到,我如果當時就死了,最想見到的人也是您。”陳星直直地看着他,只是說出這樣一句話,就讓那雙美麗的眼睛落下淚來, “蔣先生,我真的太想您了。”
怎麽會呢?蔣弼之完全被震撼了,他沒想到陳星竟然對他有這麽深的感情。如果當時就知道,他一定舍不得離開。
陳星竟然猜到他在想什麽,有些難為情地坦白道:“其實那次,我發瘋那次,還沒有這麽愛您,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了,可能就是喝多了發酒瘋吧……我是後來,不停地想到您,不停地夢到您,才真正深深地愛上了您。”
他擡眸看向蔣弼之,這些話确實在他心裏憋了很久,此時說來如吟詩一般:“每次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就想象着您在我身邊,然後我就問您該怎麽辦,只是這樣想象一下,我就又有辦法了;有時候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也是想您,想一會兒,就有力氣了。”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日常想想您,基本都成習慣了。有那麽一回,我真是萬念俱灰……挺逗的,當時可能是太累了,我竟然幻聽,聽見您在我耳朵邊訓我,說我沒出息。真是奇怪,然後我就緩過來了,就又能接着上班,接着賺錢。”
那時候他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裏,陳月在急救室。
他在一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荒蕪了,此前的一切努力和掙紮都毫無意義。他陡然産生了可怕的念頭,心想着,就這樣一起死了算了。然後他就聽見蔣弼之的聲音:“陳星,你這樣可就沒出息了。”
“我那會兒就總覺得自己蠢,您在眼前的時候不珍惜,您離開了才恍然大悟,原來和您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那麽開心,真是這輩子沒那麽開心過,才明白原來您是那麽好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比您更好的人了。”
陳星有些腼腆又有些緊張地看向他:“您會不會覺得這種愛很奇怪?覺得不真實?但是我真的愛您!自從再看見您以後,每天又比前一天更愛您!所以是真的……”
蔣弼之突然雙手托住他站起來,将他整個放到書桌上。
長大以後再被人騰空抱起來,這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很是奇妙。陳星躺在寬大的書桌上,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具沉重的身體壓住。
乳/頭再次被人捏住,耳朵也被含進嘴裏,像剛才的嘴唇一樣的待遇,被叼在齒間由輕及重地研磨起來,甚至比剛才還激烈。他的舌頭也不閑着,一邊咬一邊舔着,陳星覺得自己變成了冰淇淋,馬上就要被他舔幹淨了。
蔣弼之在他耳邊絮絮低語,只是喊他的名字:“陳星,陳星,陳星……”
他的激動感染了陳星,讓陳星在他身下顫抖不已,“呼呼”地喘着粗氣。要瘋了,陳星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從沒有想過原來耳朵、後頸、甚至肚臍、小腹也能變成敏感地帶。他被蔣弼之吃着,被他摸着,渾身燙得要溶化,只有腿間那一處是硬的,憋得他難耐地挺起腰,在蔣弼之身上蹭動。
蔣弼之似乎是悶吭了一聲,一只手便從陳星擡起的腰後伸進去,一把抓住他的臀肉。
陳星的屁股又翹又圓,手感極為美妙,一摸上去就會忍不住用力揉/捏,像和面似的把弄。他力道有些大,讓陳星有些疼,還有種奇異的快感。
陳星又有想呻吟的沖動,他覺得有些害羞,用力咬住嘴唇,擡頭看見蔣弼之充滿欲/望的眼神,毫不掩飾地盯着他,手上的力道似乎更大了。他有些吃驚蔣弼之這般失控,這讓他有些害怕,但更多的還是滿足。
褲子毫無預警地被扒下去,連外褲帶內褲一起。他的屁股暴露出來,只略微挨到涼涼的桌面,就被蔣弼之的大手捧住。那種被揉/捏的感覺變得更加鮮明,揉弄自己乳/頭的那只手也沒有拿開,只是變得溫柔許多,輕輕地揉弄着。可是他的乳/頭早就被刺激得充血立起,只是這種輕微的碰觸都讓他渾身戰栗不已。
“陳星。”蔣弼之含着他的耳朵低聲喊着。他的聲音那般好聽,在陳星聽來簡直就是催情藥,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往他懷裏送,他兩腿胡亂一蹬,那些礙事的衣物就都被他甩到地上,兩條光腿大膽地纏到蔣弼之腰上。
蔣弼之的手從他的臀/部滑至腿彎,勾着腿彎将他的腿擡高,彎下腰,兩人再次吻到一起。
這個大敞的姿勢讓陳星渾身一顫,下意識張大嘴,立刻就被蔣弼之的舌頭侵進去,在他柔軟的口腔裏大肆掃蕩,讓他喘不過氣來,可他毫無招架之力,因為蔣弼之握住他早就硬起來的性/器,緩慢地撸動起來。
比起他之前失控的親吻和撫摸,他給自己撸動時簡直有條不紊。陳星閉着眼睛攤在桌子上,急促地喘着氣,嘴角沾了晶亮的口水,露在外面的皮膚全都染上紅色,充滿色/情的美感。
蔣弼之自己早也硬得發脹,可比起讓自己釋放,他更想看陳星,想看他全身心地放松,看他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