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32
陸楠“嗯”了聲,放下茶杯,加快腳步穿過天井開門出去。
大晚上氣溫那麽低,她要是快遞員內心絕對崩潰的無以複加,竟然會遇到厲漠北這種喪病的客戶。
伸頭看了一圈什麽人都沒有,陸楠抿了抿唇,幹脆又往前走了幾步。
還是沒人,正納悶他是不是逗自己玩,手臂忽然被人抓住,跟着便跌進一個裹着寒氣的懷抱裏,鼻尖聞到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氣息。
陸楠眨了眨眼,借着頭頂灑落的微弱光線,不敢置信的望着那張笑意吟吟的臉。如此瑪麗蘇的浪漫橋段,就是在電視劇裏看到,她也肯定會嫌棄一番。
可真落到自己身上,感覺竟然有點驚喜和……甜蜜。
“一件東西,嗯?”陸楠的手臂從他胸口滑下去,輕輕環住他精瘦結實的腰,微仰着頭樂不可支的笑起來。“啧啧……厲漠北你真幼稚,居然玩這種把戲。”
四下無人,微微有些刺的寒風在夜色中輕拂而過,感覺卻是那樣的暖。就算是一場戲,這一刻,陸楠承認自己入戲了,他的懷抱讓她覺得安心。
“陸楠……”厲漠北擁着她,略帶着胡茬的下巴在她頭頂輕蹭,嗓音發啞。“不許笑……”
“好啊。”陸楠迅速的從感動中抽離,翹着唇角掙紮了下想要推開他,卻不防他忽然吻下來。
熱情如火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情,都要溫柔。要是附近有床,陸楠很确定他真的會辦了自己。一吻畢,她終于能夠呼吸寒涼的新鮮空氣,舔了舔微腫的唇,笑了。“你就不怕導師打死你。”
“怕。”厲漠北臉上露出餍足的笑,手臂的力道收緊,密密實實的将她圈在懷裏。“怕也要來。”
他不怕導師,而是怕失去她,怕她知道真相。
“為了福利,你還真拼。”陸楠笑靥如花,挑釁地踮起腳尖吻他。
她還是有點演技的,拜他所賜。
再次纏綿的吻了許久,厲漠北終于舍得放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缱绻的目光深深望進她的眼底。“真是可惜,還是沒及格。”
“你就裝吧。”陸楠站着不敢動,微微仰着頭粗粗喘氣,漆黑明亮的雙眼蒙上了一層迷離的光。“要不要去鎮上開房?”
“導師會殺了我。”厲漠北低啞的笑聲,乘着冰冷的寒風散開,低低盤旋左右。“快進去吧,別又吹風吹感冒了。”
陸楠心中一動,任由他牽着自己的手一起進門。
穿過天井進了廳堂,陸楠去倒了杯熱茶給他,神色自若的坐下。
厲漠北唇邊挂着淺淺的笑容,喝了茶就把行李箱打開。
陸楠伸頭,看他把手套、圍巾、熱寶、一樣一樣從行李箱裏拿出來,眼底的笑意瞬間消散。“這麽可愛的風格,跟肖楠倒是很配。”
“陸楠。”厲漠北偏頭看她,笑的頗為無奈。“這邊氣溫偏低,天氣預報說晚上寒潮過境,你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
陸楠起身過去,發現行李箱裏全是給自己買的東西,本來還有點感動,一看那種甜膩的可愛蘿莉風,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26歲了,不是16歲……穿成那樣出去,不被人笑裝嫩就怪了。
滿滿一大箱子,還全都是牌子貨,偏偏每一件的顏色都粉粉的,嫩嫩的。陸楠簡直要懷疑,厲漠北內心深處是不是個蘿莉控,有天會讓她穿上女仆裝,讓他壓在床上狠狠的來一發。
“不喜歡?”厲漠北終于發現她嫌棄的表情,眸光閃了閃。
陸楠的樣子,好像确實不像是會喜歡這種風格。
“挺好的。”陸楠把嫌棄的表情斂去,含笑坐回椅子,眯着眼随口問道:“吃飯了沒有?餓的話我去給你下碗面。”
“有一點。”厲漠北把行李箱合上,正好盛教授跟師母下樓,旋即含笑打招呼。
陸楠知會一聲,起身去了廚房。
厲漠北吃完面,把行李箱提到樓上,然後在盛教授嚴厲的目光中,略顯狼狽的回了樓下。
轉過天的天氣真如他所說,寒潮過境,氣溫一下子降到了零度附近,還下起小雨。
屋裏的氣溫比外面還低,盛教授上了年紀,坐時間長會受不了。陸楠開了下電暖氣發現壞掉了,沒轍,只得招呼厲漠北去鎮上。
“把衣服換了。”厲漠北皺着眉頭,拉她上樓。
她的手很涼,身上穿着她自己買的夾克,顏色灰撲撲的也不是很保暖。那麽差的體質,都不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陸楠也皺着眉,有點不太情願。“不用換,外面真不冷。”
厲漠北給了她一記略顯嚴厲的目光,關了門徑自走向衣櫃,開了櫃門,把昨天新買的粉色羽絨服、圍巾、手套全拿出來,一件一件放到床上。
陸楠雙手抱胸懶洋洋的倚着門,等着他把标簽全拆了,這才慢悠悠的晃過去,苦着臉把那件粉嫩的跟童裝似的的羽絨服穿上。
有段時間沒曬太陽,陸楠的皮膚又白了回去,粉粉的顏色讓她看起來很顯小。厲漠北無意識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拿起圍巾給她帶上。“在這邊感冒,可真就沒人照顧你了。”
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在這個冷的徹骨的冬日早晨聽來,暖到發燙的感覺,卻一路燙到陸楠的心尖上。陸桉偶爾也會用這種有些無奈,又帶着幾分縱容的口吻說她。
可厲漠北給她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陸楠眨了眨眼,目光在他線條堅毅的下巴上停留一秒,後背潮潮的推開他。“可以了,再不走回來趕不及吃午飯了。”
厲漠北順手捏了捏她發紅的耳朵,唇邊的笑容漸漸擴大。
陸楠穿上粉色衣服的樣子,跟他想的一樣。
下樓跟師母打過招呼,拿了車随即出發。
厲漠北開車,陸楠歪在副駕座上玩消消樂,過了一會覺得無聊又放下手機,歪頭沖他道:“厲漠北,你給療養院打個電話,叮囑護工注意些,b市也降溫了。”
“來之前已經囑咐過了,爸媽和舅舅他們都會輪流過去,別擔心。”厲漠北飛快看她一眼,繼續專心開車。
陸楠抿了抿唇,沉默下去。
走到半路,厲漠北的手機有電話進來,他臉色變了變,遲遲不接。
陸楠的眼神往他那邊瞟了下,再次點進游戲界面。
手機鈴聲響了許久,一直到自動挂斷他都沒接。陸楠唇角翹起,依稀露出一絲微諷的弧度。過了大概半分鐘的樣子,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厲漠北很快接通,臉色格外的陰沉。
陸楠一點都不想當偷聽狂,而他似乎也在刻意的想要掩飾些什麽,許久才說了一句沒空,跟着便把電話挂了。
“是肖楠。”厲漠北沒打算瞞她。“她想讓我幫她把工作的事情談下來。”
“唔”陸楠應了聲,無所謂地揚起笑臉。“你其實不用告訴我的,那是你的*。”
“不是*,那是我的過去,你有知情權。”厲漠北胸口堵了下,嗓音明顯發沉。
沉默許久,他像似很不耐煩的樣子,又帶上耳機打電話。
陸楠側眸,聽到他用一種比窗外的凄風冷雨還要冷冽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說:“肖楠去機場堵我,又不停的給我打電話,這麽幼稚的手段,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來麽!”
說完,他停頓了下,眉頭依稀擰緊。“這不是兒戲,再胡鬧下去,別怪我不留情面!”
陸楠收回視線,直覺又是康茹馨的鬧的幺蛾子,不由的諷刺撇嘴。
“陸楠,肖楠有沒有找過你?”厲漠北結束了通話,語氣非常嚴肅正經,卻又內疚莫名。“是我不對,我沒處理好這件事,以後絕對不會了。”
陸楠笑了下,索性側着身子,大大方方的看着他。“她沒找過我。”
厲漠北有片刻放松,他篤定了許承洲不會傷害陸楠,可肖楠不同。若她被逼急了,可能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沉吟幾秒,他又問母親是否跟她說了什麽。
陸楠還是搖頭,神色自若的繼續玩消消樂。
該說的話,那天在療養院,她逼着自己跟康茹馨道歉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意思也很簡單,她不會承認她的身份,許老一旦走了,離婚不離婚,厲漠北說了不算。
除非,他有脫離家族的魄力。
厲漠北抿着唇把車速降下來,緩緩停到岔道上,熄了火俯身過去吻她。
蔣牧塵曾經嘲笑他矯情,竟然守着那點念想過苦行僧的日子。
可他現在比他還慘,順風順水的過了三十多年,也談過幾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最後卻狠狠的栽了個大跟頭,連個男朋友的身份都沒有,就被徹底甩開。
自己至少是陸楠的丈夫,雖然除此之外,他其實什麽都不是。
她愛了許承洲八年,他忽然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從她口中得到承認,怎樣才能守住她,不在真相揭開時離他而去。
吻了許久,厲漠北移開唇,很用力的将她固定在自己懷裏。“陸楠……”
“嗯”陸楠保持着有些難受的姿勢任由他抱着,嗓子啞啞的提醒。“鎮上有賓館。”
厲漠北僵了下,眼底的沉郁散去,低低的悶笑出聲。“真吃醋了?”
陸楠略無語,她哪裏吃醋了。
“肖楠不算是我的前任。”厲漠北坐直回去,發動車子繼續上路,略微沙啞的低沉嗓音,染着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是因為她,我錯過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