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陸楠的臉色沉了沉,沒有掃他的面子而是配合的再次揚起笑臉,淡淡的看着他把酒都喝了。
“你們不信我也沒法子了,誰還要喝?”厲漠北攬着陸楠,神色輕松而愉悅。“先說好,散了誰都不許開車。”
“當然要喝,怎麽說今天也是牧塵訂婚的日子,看着你們一個個進了圍城,不慶祝怎麽行。”有人接話,跟着臺面上又多了好多酒。
陸楠沒見厲漠北正經喝過,卻記得他上次喝醉的事,下意識的握住他的溫熱的手,壓低嗓音小聲提醒。“少喝點。”
厲漠北偏頭,忽然而然的低頭湊過去,親昵地親了親她的臉。“放心,我有分寸。”
陸楠皺眉,臉頰卻又燒了起來。厲漠北的酒量奇好,比誰都能喝,可還是醉了。
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尤其是蔣牧塵。
陸楠跟他沒有過直接的接觸,每次都是聽葉子說。偶爾她也會想,他們那類人見多了名媛閨秀,即使換了口味,也不過是圖一時新鮮,又怎麽可能談長久。
可是她現在又懷疑,自己的判斷錯了。蔣牧塵竟然關心葉子是不是不開心,還拜托自己照顧她,勸她再給他一點時間。
那麽誠摯深情的眼神,讓陸楠根本無法拒絕,只好答應會轉達他的話,別的什麽也沒說。
感情的事越摻和越亂,而葉子跟她是一類人,一旦決定的了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扶着厲漠北出了大堂,等在外邊的司機焦急過來幫忙,很費力的将他扶進車裏。
陸楠歉意的沖司機笑了下,繞過車尾拉開後座的車門,坐進後座把厲漠北扶起來,讓他枕着自己的肩膀。
她不是第一次照顧喝醉的他,今晚卻有種異常憤怒的感覺。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介紹給他最好的兄弟。
而且是宣告的姿态。
“陸楠……”厲漠北的手臂從她身後穿過去,形成一個環抱的姿勢,将她圈在懷裏,染着醉意的嗓音沉沉的,充滿了蠱惑。“你今晚真的很美。”
他的下巴就擱在陸楠肩上,一說話,溫熱的呼吸便若有若無的拂過她的頸子。陸楠繃着脊背,身體止不住的輕顫,艱難偏頭看他。“你喝多了。”
“唔”厲漠北倒是老實,應了一聲便抱着她不動了,只是一雙眼卻隔着她打理整齊的發絲,深深的看着她發紅的耳朵。
她沒打耳洞,頸項修長。視線下移,能清晰看到她性感的鎖骨,在往下便是胸前若隐若現的風光。
厲漠北燥熱莫名,索性閉了眼,舒舒服服的枕着她的肩膀。
陸楠是不一樣的,這種不一樣讓相處的每一刻都有新的驚喜,新的悸動。
她的防備,她偶爾展現的強勢,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柔軟,都讓他上瘾。
中毒一般。
夜風微寒,徐徐透過車窗的縫隙灌進來,車廂內的酒氣漸漸散開,空餘一絲安寧的脈脈溫情。
陸楠保持了一路僵硬的姿勢,下車的時候臉色臭的要命。
厲漠北在車上眯了一會,酒氣散了不少,卻還是裝醉的挂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心猿意馬的笑意。
上樓進了卧室,倒進床裏的那一刻他及時抓住她的手,将她帶過來雙手無意識的撫上她的背。“陸楠……”
“你喝多了,老實睡覺。”陸楠垂眸,視線在他好看的唇上打轉,眉頭依舊擰着。“我去給你拿衣服。”
“好。”厲漠北微微仰頭,很輕的親了下她的額頭,藏不住的笑意在臉上漫開。“今晚留下。”
陸楠咬了咬牙,點頭。
厲漠北滿意閉上眼,撤回自己的手放她起身。
陸楠抿着唇,去衣帽間找到他的睡衣和內褲,卷成一團丢出去。“去洗澡。”
厲漠北被睡衣糊了一臉,揚起唇角,撐着床墊慢慢坐起來,偏頭去看她。
她已經背過身去,深v設計的小禮服讓她光滑的背幾乎完全暴露,凸起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動作,像似振翅欲飛般迷人。
厲漠北眯了眯眼,目光從她背上移開,起身去洗澡。
陸楠後洗,出來他已經睡着過去,一臉乖覺。輕手輕腳的躺到他身邊,才關了燈他便翻身抱住她,只是抱着她,手都沒亂動。
複雜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陸楠在黑暗裏睜着眼,忽然發現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厲漠北。
她總是習慣用小時候的印象去衡量他,事實上他早就不是那個令她崇拜,令她羨慕的少年。
他成熟穩重紳士又有風度,三十多歲,事業有成。偶爾又會像個孤獨的小孩,不經意的把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她面前,讓她一次一次妥協的同時,又忍不住心動。
思緒回轉,想到葉子跟自己哭的樣子,想到他看肖楠的目光,眼神一瞬間冷了下去。
一夜無夢,早上醒來天已經大亮,厲漠北睡的很沉,面容寧靜呼吸綿長。
陸楠起床洗漱一番下樓,看到鐘點工已經在準備早餐,打了聲招呼開門出去。
秋高氣爽,院裏的花迎着晨曦嬌豔盛開,飽滿而嬌嫩。陸楠坐到花廊下椅子裏,失神的望着那一牆的薔薇。
楠木質地堅硬……當年她聽到那句話,只聽到說話人的聲音,并未聽到回應。如今想來,應該是厲漠北跟肖楠說的。
還那樣小的年紀,聽到這樣的表白,不是高興傻了就是吓壞了,不知道膽子大過天的肖楠,是哪一種。
厲漠北種了滿牆的薔薇,等來的人卻不是他想找的,這種心情之下,也難怪他對自己沒有半分想法。
其實這樣也挺好,窦晗說一旦彼此的距離變負,潛意識裏會對對方生出依賴,會變得貪心。
而康茹馨的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她和厲漠北的距離不止是半座城,而是天上和地下。就算沒有那一紙協議,就算他們跟其他人一樣相識相戀,他也未必會抛開家庭的藩籬,許她未來。
就像蔣牧塵和葉子。
“太太,早餐準備好了。”鐘點工隔着窗戶招呼一聲,繼續忙碌去了。
陸楠拉回思緒,唇邊掠過一抹自嘲的弧度,起身回去。
上樓叫醒厲漠北,陸楠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旋即轉身去了衣帽間。
許老這兩天精神頭好了很多,正好周末,她答應他會過去陪他聊天。
厲漠北宿醉醒來,靠着床頭醒了醒神,看到她在衣帽間裏找衣服,忽然就笑了。“陸楠。”
“我答應許爺爺今天過去陪他,你快點。”陸楠伸手撥了撥一整排的白色襯衫,微微皺眉。“要穿什麽衣服?”
“靠窗那一格,運動服。”厲漠北掀開被子下去,晃了晃還有點暈的頭,過去倚着門,微笑注視她的側臉。“能不能搬過來住?”
陸楠手上的動作頓了下,搖頭。“厲漠北,我希望我們都能謹守協議。”
“這樣啊……”厲漠北挑了挑眉,慢條斯理的停頓下去。
陸楠心底隐隐升起不好預感,下意識回頭。“你想說什麽?”
“從登記到現在一共過了六個周末。”厲漠北輕描淡寫的丢下一句,轉身去洗漱。
陸楠擡了擡腳,伸出去的一瞬間及時收回力道,挺胸看着滿眼的白色襯衫。
他的話讓她無法反駁,不料許老的身體狀況再次出現反複,好容易穩定下來,兩人周一一早接到通知,直接從療養院出發去機場。
這次要修複的項目在定海,是一座名人祖宅,建于明朝末年,占地約有兩千個平方。格局跟北京四合院類似,卻又有很大不同,相當的有研究價值。
同時這位名人的一生也頗具傳奇色彩,這次他的後人無償将祖宅捐獻給當地政府,可謂盛事一件。陸楠和厲漠北下了飛機,随即登上前來接機的專車,出發前往市區的酒店。
項目前期的評估已經完成,并簽訂了施工協議。捐贈儀式舉行的同時,也宣布修複工程啓動。
厲漠北作為項目修複的總工程師,需要上臺發言。陸楠在手機上打了發言稿遞過去,眉頭隐隐皺起。“太突然了,這幫官員做事是不是有點不靠譜。”
“慢慢你就會習慣了,修複工程原本就不是重頭戲。”厲漠北拍拍她的肩膀,低頭整理了下外套,翩然起身。
陸楠雙手抱胸,目光追逐他的背影,看他從容自若的跟一衆官員握手,看他溫文爾雅的露出微笑,不由的彎了彎唇角。
這樣的厲漠北,比跟她讨論床事的那個厲漠北順眼多了。
捐贈儀式開始,祖宅的繼承人親自将鑰匙交出,并做了簡短的發言。
陸楠的目光在場內轉了一圈,又落到厲漠北身上,卻不防他也正好看過來,唇邊依稀浮着淺淺的笑意。
那是她不曾見過的目光,柔和、深邃又依稀帶着幾許不為人知的缱绻。
陸楠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開視線,身上卻熱的不行。
熬到活動結束,陸楠假裝平靜的到外面透氣。
“去現場,看完之後給我一個初設意見,重點是宅子裏有研究價值的部分。”厲漠北跟上去,虛攬着她的肩膀,低低的悶笑出聲:“你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