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0
蔣牧塵有點理解不了他的思維,抿了抿唇,反問道:“你上次回去不是見過那女孩麽,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執着個什麽勁?”
“也不是執着,我就這點不被左右的念想,連你第一次上門都打不開,她卻可以。就算是承洲告訴她方法也沒用,暗格打開一次機關就會換位置,能做到每次都打開的,就只有她和那個小女孩。”厲漠北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轉過頭,目光從他身側望過去,落到陸楠身上。“我很希望不是巧合。”
蔣牧塵下意識的又看了看陸楠。“要不要我幫你查她?”
“算了,這事也就能跟你說,就當是我想做一次夢吧。”厲漠北的眼神黯淡下去,堅決搖頭,岔開話題問他怎麽解決葉子。
“我想娶她。”蔣牧塵仰頭把杯子裏的紅酒喝光,自嘲聳肩。“很顯然,那不可能,所以只能曲線救國。”
厲漠北沉默下去,低頭抿了口紅酒。
蔣牧塵苦笑一聲,自我安慰道:“怎麽說今天也算個小喜的日子,一會散了陪我去喝幾杯,帶上她一塊。”
厲漠北知道他說的是陸楠,眼神柔和下來,含笑點頭。
少頃,休息室裏又有人進來。
厲漠北和蔣牧塵雙雙回頭,見是才演奏完的肖楠,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變。
陸楠也看到了肖楠,不過并未上前打招呼,還故意擺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而肖楠見到她的瞬間,臉色隐隐泛白,下意識的望向厲漠北,眼底藏着慌亂。
“我來介紹下。”蔣牧塵不知陸楠跟肖楠認識,含笑上前給她們兩個作介紹。
“很高興能認識肖小姐。”陸楠禮貌伸出手,看肖楠的眼神從容又平和。
反倒是肖楠顯得異常的心虛,飛快地跟她握了下手,再次扭臉去看厲漠北。
康茹馨只說厲漠北結婚了,娶的人是許承洲的同學。
可她沒說,這個人是她認識的陸楠。是那個從小走路都昂着頭,目不斜視,驕傲又清高的陸楠!
厲漠北娶了她,到底是因為認出她才是他想找的人,還是真如康茹馨所言,連許承洲都親口證實,陸楠只是他花了錢請來演戲的路人甲?
肖楠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回來錯了,這一刻讓她倍覺狼狽。
尤其是陸楠刻意裝作陌生的态度,更是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了油鍋,怎麽滾都燙的難受。
厲漠北對她的眼神仿佛一無所覺,擡腳走到陸楠身邊,自然的扶着她的腰,姿态疏離的略略颔首。“好久不見,牧塵剛才沒介紹清楚,我重新說一遍,她是我太太。”
話音落地,尴尬的氣息瞬間蔓延開來。
肖楠可憐兮兮的仰起頭,眼底泛着盈盈水光,目光幽怨的注視着他。
厲漠北沒有正視她的眼神,壓了壓眉峰,偏頭朝蔣牧塵遞了個眼色,擁着陸楠徑自離去。
肖楠怔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他從她身邊經過,他的氣息侵入周遭的空氣,又被一陣風掠走。他還是沒有原諒她的欺騙,也沒多看她一眼,絕情的一如當年。
——
“你的前任?”陸楠靠着椅背,波瀾不興的歪着頭看厲漠北。“需要我提前讓位的話,請及時告知。”
“你很希望提前終止我們的關系?”厲漠北眯起眼,喜怒莫辯的盯着她看了片刻,也靠着椅背,順手拿了一支煙含入口中點着。
火光将他輪廓分明的臉龐照亮,複又黯淡下去。青白的煙霧緩緩升騰,尼古丁燃燒的味道,漸漸充斥在車廂裏。
“我只是不想當絆腳石,平白被人恨。”陸楠打開車窗,也拿一支煙點着,動作老練。
抽了一口,感覺他在看自己,遂扭臉望向窗外淡淡解釋:“做畢設的時候熬夜是家常便飯,紅牛都不頂用,那時候學會的,不過很少抽。”
“你前任不管你?”厲漠北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深邃。
她每次說起前任都情緒平平,好似過去便是過去了,沒有絲毫的留戀。
停車場的燈光有些昏暗,陸楠自然而随意的靠着椅背,上了妝的臉龐隐約透出些許冷豔,紅唇一張一合,優雅吐出白色的煙霧,看着竟有幾分妖冶的味道。
這樣的陸楠,讓他感覺意外又充滿了誘惑。
“我管着他啊,他唯一一次當着我的面抽煙,是在我們分手的那天。”陸楠吐了個煙圈,緩緩眯起眼。
其實不算是分手,因為沒有交往過,只是她不想告訴他真相。說起來,她對許承洲是真的霸道,還有點雙标。壞事她可以做,他卻不可以,并且沒有任何理由。
現在想想,她其實一直是站在好哥們的角度綁架他。可她這個綁匪不夠專業,到底沒能綁到他的心。
而面對厲漠北,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他不論做什麽永遠都有壓她一頭的氣勢,讓她無從反抗。
“你還挺厲害。”厲漠北笑了下,随手将抽了一半的煙蒂摁滅。
他對抽煙沒瘾,唯一上瘾的一段感情,卻是一場精心謀劃的謊言。
被騙到的不光是他,還有弟弟許承洲,可他沒想到肖楠竟然敢不遠萬裏的回來,堂而皇之的參加蔣牧塵的訂婚酒會。
彼時,他以為她就是他心心念念多年,住在外公家隔壁的那個小楠。還一度覺得,她是他枯燥無味的人生裏,上天給予的最好的禮物。
“還好。”陸楠也不抽了,掐了煙閉着眼沉默下去。
今晚的厲漠北很不一樣,把自己介紹給肖楠的時候,非常的刻意,甚至帶着幾分惱羞成怒的味道。
他們之間,應該是深愛過的吧?
可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呢?陸楠無名火起,正巧葉子打了電話過來,在那頭哭的稀裏嘩啦,她聽完便開門下了車。“今晚請假,急事。”
話音落地,人已經跑出去好幾米。
厲漠北看着她一陣風似的背影,下意識的揚起唇角,攏在眉宇間的陰霾也瞬間消散開去。
他可沒說批準。
陸楠攔了輛出租直奔煌家,在洗手間裏找到醉得不成人形的葉子,旋即皺起眉,心疼地過去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從地上拽起來,扶她下樓。
“楠哥,我不難過,真的。”葉子哭的一塌糊塗,上了車就瑟瑟發抖地抱緊她。“我沒資格和立場難過,我連站到陽光下的勇氣都沒有,憑什麽奢求他娶我。”
陸楠抿着唇,沒接話。
葉子今年才二十一歲,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養活家裏的一大群人,她比誰都清楚,她有多強韌。
別人都以為她在煌家是在賣,事實上,她在後廚做了兩年多的幫工,近一年因為認識了蔣牧塵,才換了工種當酒水推銷。
因為有蔣牧塵護着,葉子倒是做的風生水起,賺的錢也越來越多。
可愛情是要人命的。陸楠沒問過葉子,蔣牧塵若是結婚她怎麽辦,也不忍問。
回到租住的房子,陸楠擔心她的哭聲會引來其他租客的側目,索性扶着她去了天臺。
十月過了大半,夜晚已經能感覺到寒意。
陸楠抱着她,等她哭夠了才認真問她有什麽計劃。
“出國,我要去讀書,我不能一輩子給我哥和我弟當奴隸。”葉子擡起頭,抽噎補充。“學校已經申請下來,大概月底走。”
“他知道麽?”陸楠楞了下,沒想到葉子會這麽計劃。
葉子搖頭,臉上一片荒蕪。“楠哥,這一次我想為自己活,我好累,真的好累。”
“好,需要幫忙盡管開口,我卡裏還有些錢。”陸楠吐出一口氣,笑了。“提前祝你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葉子也笑,歪頭枕着她的肩膀,沒多會就睡了過去。
陸楠牽了牽唇角,眯眼望向遠處。任何一條路都布滿了荊棘,沒有什麽一勞永逸的辦法,只能一步一步走,疼了痛了也得忍着。
只是葉子比她更冷靜更理智,她知道她缺什麽。
比起她,陸楠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不算順風順水,唯一栽了一次跟頭,卻幸運的沒有掉入地獄。至少表面上她是風光的——許老長外孫的太太,名正言順的身份。
坐到淩晨,陸楠把葉子弄回房裏,剛準備洗澡厲漠北又打了電話過來,似乎還喝多了。
再次走進煌家,陸楠恍惚有種自己是保姆的錯覺,才搞定一個,眼下又要操心另外一個。
上到六層,陸楠跟侍者提了下蔣牧塵的名字,很快被領到一間包廂門外。擡手叩了叩門,聽到厲漠北的聲音,平靜推門而入。
裏面跟火災現場似的,全是煙霧,尼古丁的味道嗆進鼻腔,難受莫名。房裏除了蔣牧塵和厲漠北,還有幾個是陸楠不認識的,此刻目光全集中到她身上。
陸楠略感不适,走到厲漠北身邊坐下,發現他清醒的很,頓覺惱火的壓低嗓音。“大半夜的,你搞什麽!”
“我太太陸楠,也是我的同門師妹。”厲漠北笑笑,沒把她的火氣當回事,反而鄭重其事的把她介紹給另外的幾個人。
“嫂子好!”客氣恭敬的叫聲此起彼伏,跟着有人推了六七杯酒過來,試探的語氣:“漠北說他結婚了,咱幾個不信,嫂子表個态呗。”
陸楠偏頭對上厲漠北似笑非笑的目光,眼底浮起絲絲火氣。“什麽意思?”
厲漠北坐直起來,手臂環到她腰上,低頭在她耳邊耳語:“他們說,要麽你吻我,要麽罰酒,不然不相信我結婚了。”
陸楠脊背微僵,感覺到他的手滑進自己的禮服,臉頰頓時發燙。“我選罰酒。”
“不是吧?”有人誇張反問,感覺特別的失望,只有蔣牧塵看厲漠北的目光,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陸楠微笑以對,揚了揚眉,當真端起酒杯。
然而她剛要喝下去卻被厲漠北伸手奪走,耳邊傳來他溫和又難掩得意的笑。“哥幾個別鬧,我認罰,她在備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