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兇手
021 兇手
方伯在自家院子裏走來走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家小姐出去辦案至今未歸,都幾天了這是?蘊慧那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要再見不到人,他就得托府衙的捕快們幫着找了。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方伯立刻沖向門口。鶴顏頂着個黑炭臉一身狼狽的站在門口,神采奕奕,她沖方伯甜甜地笑了笑,“方伯,我回來了。”
方伯喜得撲上去一把抱住鶴顏,激動地道,“公子你可算回來了,都快擔心死老奴了!”
“我這不沒事嘛!”
然後方伯才注意到鶴顏身後的人,驚疑不定地問道,“這位是?”
“哦,這是聶淩。”
方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随意地點點頭,突然面色一變,“他就是裴老頭薦來的那個?”
鶴顏頓時瀑布汗下,“你別管這個了!對了,蘊慧呢?”
方伯抓了抓頭,苦惱地說道,“那孩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跑了?!”鶴顏大驚。
“不是,那孩子怎麽了?”
“沒有,”鶴顏搖搖頭,“你繼續說,她上哪兒去了?”
“大前天下午有個衣服破破爛爛一身臭味的小毛孩闖進來,跟她說了一些話之後她就臉色很難看地沖了出去,至今沒回來。”
“那小孩跟她說了什麽?”
“我只聽到一點,那小孩是這麽說的,他們去了錢大人家裏,掉進暗道了。然後她臉都吓白了,慌裏慌張地跟那小孩跑了。”
接着方伯看到他家小姐臉色大變,黑炭都掩不住她臉色的蒼白。
“公子,你,你怎麽了?”
鶴顏抓着聶淩的手臂,結結巴巴,上氣不接下氣,“她還在那裏……她還在那裏!”
“她?”
“快走!”
鶴顏沖出去,急急忙忙地攔住一輛馬車,聶淩也迅速跳了上來。
“快!去燕陵郊外,半個時辰內趕到就給你二兩銀子。”
馬車飛一般地跑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馬車趕到了錢長史的莊子外,她心急地奔到他們掉下去的那個洞口,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此時正是下午,暗河如他們第一次看到的那般平靜,水流細細,道旁的細沙潔白柔軟又潮濕,漲潮時發起的大水,把蘊慧走過的痕跡沖得一幹二淨。
鶴顏無力地蹲在地上,捂着臉。她簡直無法想象,那樣一個弱女子是如何在那樣冰冷的暗河裏掙紮着找她的。她在暗河裏聽到的蘊慧的聲音,真的不是幻覺……淚水濕了眼眶,還沒等掉下來就消失了,她忽然覺得很難受。
聶淩站在她旁邊沉默不語。少頃她站起來,一邊扯過聶淩的肩膀,一邊道,“肩膀借我一下,以後還你。”
聶淩靜靜地任由她趴在肩上,好久才聽到她的聲音,她說,“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沒有感情,沒有心。”
又過了很久,鶴顏看着河水平靜地說道,“兇手是蘊慧。”
“嗯。”
“先說太守大人範仲臣,你說你懷疑是謀殺時,我們不是立刻就去了現場嗎?從現場回來後,我就去調來了他和候毅太守的做官記錄,發現他們一起在煙州共事過。當時我就推測這是仇殺,因為死者身上財物俱在,兇手心思慎密,不急不躁,除了那對腳印,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去找範夫人,範夫人卻對這事閉口不言。一個女人對丈夫的死無動于衷,那只能說明她已經心如死灰,不愛他了。随後調查發現太守生活規律,每月逢五跟十出去一次,結果只是為色。因為愛惜自己的名聲,所以他不去青樓。因為懼怕範夫人,所以不養小妾、歌姬。而能能供他光明正大地戲耍的地方,就只有各位大人家裏了。”
“兇手布置好了一切,她深深地了解那兩個人的脾性。等範大人的信一寄出去,就趁他出去之時,尾随在他身後。把喝醉的他拖到暗河裏去。那個時候暗河已經漲滿了水,喝得迷迷糊糊的太守自然而然溺死在暗河裏,然後等潮水退了,把他擡到出口放着,等候大人發脾氣的消息一傳出來就把他扔到曲河邊上,于是第一個案子就形成了。那時是九月十三。”
“等範大人的死訊一傳出來,便放火燒了候大人的居所。這個案子做得更加完美,一絲痕跡不留,為的是讓它看起來像是候大人畏罪自殺。手法與當年一模一樣。”
“可若如你所說,柳蘊慧是兇手,那她一個弱女子是怎麽把屍體扛過那麽長的暗河的?”
“而且她還必須以最快的時間知道衙門裏的消息,所以,她有同夥,那個同夥還是衙門的人。”鶴顏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大概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我沒有證據。我的推測是兩件案子蘊慧都沒有親自動手,但是她一直在旁邊看着,曲河現場發現的那對腳印就是證明。出于種種原因,那個同夥不願讓她動手,所以她一直在旁邊看着,而她的同夥處理好了所有的痕跡,偏偏一時疏忽忘了處理掉她的腳印。而正是那對嬌小的明顯是女子的腳印,讓我懷疑這是仇殺。”
“你聽過‘寵妃生辰案’嗎?”
聶淩垂下睫毛,盯着地上的沙子,仿佛那裏有一朵花,“略有耳聞。”
“十三年前,在煙州出了一樁大案。當時還是地方司馬的範仲臣和候毅奉命運送滿船的珠寶進京,那是送給寵妃王貴妃的禮物,其中有一柄玉如意,價值連城,是用純白的冰種翡翠雕刻的,上面嵌有深海黑珍珠,雕刻祥雲紋和蓮花的的玉如意雲起。司馬大人得意地把珠寶放在船板上供世人觀賞,路過煙州時,煙州長史柳道寒戲言道,‘我若是大盜一枝梅,今晚定來竊走這柄雲起。’”
“第二天,滿船的珠寶被人劫走了一半,當中不見的就有那雲起。司馬大驚,連忙上報,并扣住長史柳道寒,說他是一枝梅,讓他把雲起交出來,長史自是不認,皇帝大怒,下令将柳道寒一家斬首示衆,不準任何人求情。柳道寒是清官,當時為他求情的人不知凡幾,可當陛下斬了幾個人頭降了幾個公爺的爵之後,再無人敢出聲。”
“柳蘊慧是那長史的孩子,”鶴顏深吸了一口氣,“我給煙州的熟人去過信,信中說,柳道寒只有一個兒子叫柳蘊,死在了當年那件案子裏。如今看來是當年有人偷鳳轉龍了。”
鶴顏的聲音有些顫抖,本就難聽的嗓音越發晦澀刺耳,“昨晚在暗河裏的時候,我聽到了蘊慧的聲音,可是我以為那是幻覺,就沒有去在意……”
過了很久,鶴顏才說道,“回去吧!”
回到家裏,方伯又拉着鶴顏驚疑地道,“小……公子,巡撫大人到了!”
“嗯。”
“他要見你!”
那位江都巡撫?好像聽祖父說那是位很有才幹的大人,他找她做什麽?
鶴顏身形驀地一僵。
他不會是想問她關于兇手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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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十裏孤山送的花花,O(∩_∩)O~超級開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