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陷阱
019 陷阱
九月十九,燕陵府衙。
楊興剛一打開門,就見腳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向他倒過來,他吓了一跳,下意識地一腳踢過去,再蹭蹭蹭後退幾步,那黑乎乎的一團轟然倒地,發出一聲悶響。
楊興又後退了幾步,他看清了,那一團黑色好像是個人。
鶴顏伸出一只手扶着門檻把自己撐起來,有些痛苦地揉揉額頭、肩膀,聲音嘶啞晦澀地道,“好你個混小子,居然敢踢本大爺,這仇老子記下了!”
楊興:……算了,還是不要扶他起來了。
他看了看一身玄衣披頭散發的在收拾卷宗的鶴顏,有些好奇地說道,“謝大哥,我記得你昨天沒來府衙吧?”
“嗯。”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
“拿鑰匙開的。”
“鑰……匙?”
“我祖父給的。”
楊興:……突然好好奇他的祖父究竟是哪位?
鶴顏收拾好卷宗,梳了下頭發,就往外走去。楊興突然喊道,“謝大哥,那兩位太守的案子你辦得怎麽樣了?”
晨光下的少年回頭,露出一個習慣性的笑容,自信地道,“就快結了!”
那般自信的姿态很是吸人眼球,楊興愣了一愣才說道,“江都巡撫快要到了。”
鶴顏只是擺了擺手。
昨晚從義莊出來後,她便跑到府衙,拿着三四年前從祖父那裏偷來的鑰匙開了門,查了一夜的卷宗。這個案子,她好像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點,就是要找到真正的案發地點,以及兇手是如何把屍體運到曲河邊上的。
昨夜臨走之時,她與聶淩說好了,她去府衙查卷宗,聶淩去查初十那日太守大人去的哪裏。
她走到街上,聶淩已經駕着馬車等着了,她剛一走上去,馬車便開動了。
馬車行駛到城外時,一輛進城的馬車與他們擦肩而過,車上的人拉開車簾,看着他們遠去,那人自言自語道,“奇怪,那家夥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駕車的車夫卻接話道,“公子爺,咱們該回去了,再不回去老夫人又得生氣了。”
“沒事兒,再玩兩天。”
馬車在一處樹林停下,鶴顏下車看看四周,山清水秀,又很是寧靜,果然是個想幹嘛就幹嘛的好地方,難怪太守大人會跟着長史大人跑到這裏來。
“前面就是了。”
那個莊子占地挺大,青磚黑瓦,掩映在不高的桂花樹中,遠遠的就能聞到濃郁的桂花香。
“我問過錢長史,他說太守在差不多亥時中就回去了。那晚雨下得很大,太守執意要走,他拗不過便派了小厮送他回去,不過他的小厮也沒回來。”
“他有說太守去他那裏做什麽嗎?”
“太守看上了幾個歌姬。”
鶴顏:“……”她還能說什麽呢?
鶴顏繞着莊子走了一圈,走到後門時發現地上有幾道深深的車輪印,側耳聽見莊子裏有人的聲音。她左右看了看,後退十來步,然後起跑,沖刺,跳躍,成功!她兩手抓着牆檐,趴在上邊往下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哥正驚訝地望着她。
她嘿嘿一笑道,“小哥兒,你們莊裏這幾天有人駕車出去過沒有?”
小哥搖搖頭。
“那也沒人駕車進來喽?”
“謝啦!”
鶴顏跳下牆,準備跟着車轍走。那裏就四條車轍,兩條是從外面來的,兩條是裏面出去的。鶴顏辨清兩個方向後,就沿着那條出去的方向走,
走到一處,她停了下來。從這裏開始車轍便淩亂起來,似是馬兒受了驚。她想了想,決定跟上去看看。又走了一陣子,車轍又整齊了,但她發現,這時候的車轍比之前的淺了許多,像是馬車的重量減輕了。
接着馬兒跑進了樹林裏,她正猶豫的時候,就見聶淩從樹林裏走出來。
“掉懸崖裏了。”
“你怎麽動作那麽快?”
聶淩看了她一眼,鳳眼裏露出幽幽的譏諷的光。
鶴顏:……
他們又回到車轍最開始混亂的地方,試着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痕跡。但地上除了經常行走的地方沒有草之外,其他地方都生滿了黃中帶綠的草。在陽光下,這種黃綠色的草正茁壯成長,熠熠生輝。
鶴顏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便再次望了望。遠處,樹木随風起伏,草色有些耀眼,淡黃色的泥路閃着細細碎碎的光。
是泥土!鶴顏驀然想起在曲河邊,從那些腳印裏看到的淡黃色含着大量金屬的泥土!她激動得立刻拿出工具箱,翻出羊皮袋裏裝着的泥土。抓了一把泥土與之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她正要招呼聶淩,就見到遠處,聶淩站在草地上低着頭盯着一樣東西發呆。她奔過去,聶淩就指了指地上,在草地邊緣,有半塊深深的腳後跟!
“再看看吧!”聶淩說道。
鶴顏一邊走一邊看,草地上本就較難留下痕跡,何況還過了這麽多天。唯一能肯定的是,兇手沒有使用馬車,因為馬這種動物,一停下來就會吃草,而周遭的草地上都沒有什麽啃咬的跡象。第二點就是,那個小厮,估計也被兇手買通了。
“這附近有河麽?”聶淩忽然問道。
鶴顏一愣,仔細想了想,答道,“附近有幾條小溪。”
“去看看。”
“啊?”鶴顏愣了下,然後道,“兇手是不可能乘船走的……”
“帶路。”
鶴顏:“……”
“帶路。”
“那是不……”
“帶路。”
“不……”
“不要讓我說第四次!”
鶴顏無奈,只好前頭帶路。心裏頭盤算着要不要把他帶到別的地方去,誰知她剛一動這心思,後面冷漠的低沉的聲音就響起了,“別動歪心思!”
鶴顏狂汗,嘴角僵硬地扯出一個最好看的弧度笑着道,“怎麽可能呢!”
走到偏僻、接近山上的地方,鶴顏一邊走一邊回頭跟他說道,“大哥啊,船在那水裏是浮不起來的,你就……啊!”
聶淩不耐煩地撇開臉,那聲音驀地打住,他一驚,扭頭就見到她站着的地方陷進一個洞,那似乎是一個陷阱,用陳舊的稻草虛掩着,她抓着的地方滑下不少稻草,露出一塊木板。
他伸手去拉鶴顏,誰知他站着的地方也是陷阱的部分,木板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他這一站上去,就好比壓死駱駝的最後十幾根稻草,只聽得咔擦一聲脆響,兩個人一起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