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夜查
018 夜查
從槐樹巷裏出來後,三人便各自分開。鶴顏回頭看了眼槐樹巷,心裏各種羨慕嫉妒恨。
真是看不出來,顧亦陽那貨居然還有這等心機,那七八個孩子培養起來簡直就是活生生的信息收集網加情報網啊!她也好想去培養一個這樣的出來!
然後她算了算培養這樣一個情報網所需要花的時間、精力和金錢,頓時就蔫了,她連自己都養不活,還養別人?
她掏出西洋懷表,看了看時間,未時中,時間還很充足,她要去府衙查查卷宗,然後回家休息休息,晚上再大幹一場!
亥時初,鶴顏身着玄衣帶着工具箱出現在義莊門前,鬼鬼祟祟,東張西望,左等右等,心如亂麻。
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懷表計算時間,心想道,再等他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他要還不來,她就自己上!
鶴顏坐在那裏就開始胡思亂想,他不會看不懂她的暗示吧?臨走之時她都悄悄塞了一只金豬跟一個銅刻的骷髅給他啊!古代不是有那什麽天幹地支子鼠、醜牛、亥豬的時刻表麽?送他金豬就是讓今天他亥時來,銅刻的骷髅就是說讓他去白骨最多的地方,白骨最多的地方不就是義莊麽?
突然鶴顏一臉痛苦地想到,白骨最多的地方還有一個亂葬崗,萬一他真的看不出來,跑到亂葬崗去了,難道她真要自己上嗎?
正當鶴顏糾結的時候,一個輕輕的細碎的腳步聲靠近,她一擡頭,就見到聶淩披着月光,一身黑衣高貴冷豔地緩步而來。
她頓時淚流滿面,沖過去就罵道,“你來的也太慢了吧!”
聶淩睨了她一眼,冷漠地道,“你沒說亥時幾刻來。”
鶴顏:……所以怪她咯!
然後鶴顏迅速地爬上義莊的牆,潇灑地從牆上跳下,拍了拍手,打暈看門的老頭,準備看某吸血鬼是怎麽爬牆的,等了半天沒動靜,只聽得門吱呀響了一聲,然後開了,聶淩悠悠地飄了進來。
鶴顏:……
她在現場看到那對腳印的時候,就推測這是一起謀殺案,随後的調查更是加深了她這個想法,而查明死者的死亡時間是重中之重,而且這一案還事關她爹的仕途,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把這個案子查清楚。
想要驗出确切的死亡時間的最好方法就是解剖,然而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世人是絕對無法接受解剖死者的——只除了眼前這個怪胎,既然常規的方法不能走,那就只好走捷徑啦!所以在槐樹巷道別的時候,她塞了豬跟骷髅給聶淩,就是要他過來一起驗屍。
看着聶淩拿着一只蠟燭熟門熟路地走進屋裏,鶴顏掃了一眼四周,只有守門老頭的屋裏有燈光,其他屋子都是黑漆漆一片,夜風吹來,混着一股醋、生姜和蒼術混合的氣味,她打了個寒顫,趕緊跟上聶淩。
進去時卻不見聶淩,鶴顏大驚!但見慘淡如冰的月光下,滿屋子的白布白晃晃地刺人眼。
她後退幾步,冷靜下來才想到,義莊基本上都會挖有一個小型的地下室,內置冰塊,用以安置生前身份重大的屍體,聶淩應該是往那邊去了。
她折回看門老頭的屋裏,點了支蠟燭,摸索到地下室。剛踏進去就有一陣涼氣撲面而來,她定定神。發現聶淩已經蹲在屍體旁邊了,地上點着支蠟燭,在他身旁還有一具屍體,上面覆着白布,她走過去拉開一角,看到一片焦黑,這無疑是那位前來接任的太守候毅了。
她把蠟燭放下,看着聶淩拿出匕首,拉過她的工具箱,從裏面拿出她自制的粗糙的羊皮手套戴上,脫下死者身上的衣服,然後……
開始驗屍!
鶴顏也戴上自制手套,試着推算死亡時間,屍體上生出綠毛,屍僵已經消失,有腐敗水泡。耳邊有血跡,鶴顏看了看,是耳膜因水壓造成破裂而引起的出血。除此之外,再根據其他的一些跡象,如果不進行解剖的話,初步推斷死亡時間是在三四天前,也就是九月十三,死于溺水。
驗屍她不在行,還是交給聶淩吧!她看着死者的手,一個想法驀地跳進她腦中,于是她低頭湊過去,聞到屍體的手上有一股很淡的脂粉香,是花容閣的香粉。而後她去聞另一只手,另一只上卻沒有。
她還注意到,那只沒有脂粉味的手上,指甲和指縫間有分量很少的白色沙土,她小心地用鑷子把沙土夾起來,放到羊皮袋裏,做上記號,與前天取來的沙土分開放置。
她做完這些,擡眼就看見正把死者開膛破肚的聶淩,那景象太過慘不忍睹,她迅速轉開視線,眼睛不停地眨動着。不管怎麽說,大晚上的乍然見到這種東西,她還是需要緩沖的時間的,接着她就捂着臉背對着聶淩緩沖了好久。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聽到聶淩站起來的聲音,衣服摩擦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收拾東西的聲音,她擡頭,就聽他道,“走吧。”
“你驗得怎麽樣?”
“是九月十二。”
“跟秀兒說的一樣啊!”鶴顏若有所思,“具體時間呢?”
“在亥時中至子時中這一段時間內。”
走出地下室,聶淩就跑不見了。後來鶴顏循着聲音找到他時,他正在洗手,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烈的醋與生姜、蒼術混合的味道,燭光下,他瘦削的臉愈顯蒼白,鳳目冰冷、譏諷。
“候大人的你也驗了吧?”
“嗯,的确是死于火災,時間九月十五醜時初刻。”
鶴顏看了看他精致蒼白而瘦削的臉,又看了看他傷痕累累、慘白難看的手,沉默了一會兒道,“其實你并不喜歡幹仵作這一行吧?”
那眼神何止是不喜歡,說是厭惡都不為過了。
“你不也是不喜歡當捕快麽?”聶淩輕輕地道,說了她認識他以來聽到過的最長的句子,“你當初不願意接下這個案子,不也是因為不喜歡這一行麽?”
月上中天,如水的月光瀉下來,萬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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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再過兩章就能寫到兇手了,有人看嗎?冒個泡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