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雲天賜有些緊張了, 但他是個見多了場面的人,所以臨危不亂的保持着鎮定,裝着有趣的樣子說笑道:“怎麽, 我和花年就這麽像基佬啊?”
雖然如今的社會對同性戀寬容了很多,這年頭裝基賣腐好像也成了風尚,但你若真的認認真真的出櫃,和人說你是同性戀, 到頭來還是會被人指指點點。
大家嘴上說歸說,真正碰上了同性戀大多數人心底還是不自在的, 雲天賜明白這點, 所以不會輕易冒險。
更重要的是花年是直的,自己最終能不能追到他雲天賜心裏也沒底, 所以不想害他憑白被人另眼看待。
韓幸見他不承認, 也無所謂去深究,而是擡起了頭看向他,一臉認真:“我和我媽談了一下花年,我打算和他交往。”
雲天賜頓時笑不出來了, 而韓幸繼續說道:“我媽說這年頭想找個靠譜的男人不容易, 很多讀書好的女孩最後不一定能找到好老公,所以若遇到好的機會就抓住, 她覺得花年各個方面都很好,所以她希望我能和他在一起。”
雲天賜直直盯着她,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不出手則已, 一出手必拿下,虧他還真的以為她會等畢業後再考慮呢。
“聽起來你似乎直接奔着和他結婚去了。”雲天賜恢複了冷靜,并以說笑的口吻說道,其實只是表面上在裝,心底慌着呢:“咱們才是高中生,這年頭大家都是大學讀完了再工作個兩三年才結婚,期間長着呢,少說也有六七年,你是不是想的太早了?”
韓幸默了默,然後才說道:“我媽說很多人就是高中戀愛然後最後結婚的。”
她很正經,一點都沒有配合雲天賜說笑的意思:“你是個好人,所以我不想背着你和花年偷偷摸摸的談戀愛,希望你能理解。”
雲天賜看了看她,忽然明白了,于是反問她:“如果我不理解呢?你就會不和花年交往嗎?”
韓幸目光一閃,與雲天賜對視:“你這樣就有點……”
“我這樣又如何?不管我理不理解,你都會跟花年交往對吧?”雲天賜也沒心思與她裝和善了。
“……是的。”韓幸承認了,并低下了腦袋:“雖然你對我很好,但戀愛的事情沒有退讓。”
雲天賜直直看着她,然後笑了:“這倒是,我這死皮賴臉一直纏着花年的人也沒資格讓你退讓。”
他說着轉了個身:“那你去和他說吧,我就不湊熱鬧了。”
然後擠入歡聲笑語的擁擠人群之中,消失不見了。
而電玩城的櫃臺那邊,剛剛充值好會員卡并在機子旁邊取游戲幣的花年一扭頭,便看見原地只剩下韓幸一個人了。
他不禁愣了一下。
等機子把游戲幣全部吐出來,花年立馬拿着小籃子走過去,詢問道:“天賜呢?”
“走了。”韓幸抱着奶茶,低着腦袋。
“怎麽了?”花年聞言皺起了眉頭,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否則雲天賜不會說走就走的。
這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很懂規矩的,一般只在家人和自己面前耍任性。
韓幸擡眼看了看他,平日裏那張總是不茍言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澀,顯然她的心裏已經開始接受他了。
考慮到雲天賜和花年的關系,所以韓幸想了想,坦白了:“我媽媽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了。”
花年呆了呆,然後恍然,明白雲天賜擅自走掉的原因了,他于是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
是不是應該激動的抱一下或者牽個手?
但并沒有那個心情。花年有些擔心雲天賜。
兩個還不滿十八歲的人在吵雜的電玩城裏伫着,一個低着腦袋一個想着事情,過了一會花年才打破沉默開口問她:“你和你媽說了?”
“是我媽從其他校工那兒聽到了風聲。”韓幸解釋着,因為是第一次談戀愛,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低頭喝奶茶緩解尴尬:“她四處和人打聽你,知道你家是開連鎖商場的,人也不錯,就把我叫過去談了。”
花年心中一動,有些冷了下來:“……所以是你媽讓你答應我的?”
韓幸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出了她和她媽的想法:“嗯,我們都覺得你挺合适的。”
這年頭很多人在一起也就因為合适。
但花年對這個答案挺失望的,也許是因為見識了雲天賜那過分熱烈的追求,他無法從眼前這個人身上感受到對他的愛。
喜歡大概是有的,但……怎麽總有種向現實妥協的感覺呢???
他們才十七歲耶!
因為這麽覺得,所以花年說了:“我追求你,是因為在我心中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樣,我喜歡和你一起玩游戲,也覺得你網絡中軟萌現實中高冷的反差很有趣,所以我想和這樣獨特的你交往,但相對的,我也希望你是因為我這個人吸引你才同意和我交往,而不是因為什麽……‘我媽說’。”
韓幸擡頭了,不言不語的看着他,而花年輕嘆一聲,與她對視:“我很高興你和你媽媽都喜歡我,但……老實說,這和我想象的戀愛不太一樣,我以為戀愛應該是兩個人互相吸引,然後互相磨合,最後摸索出彼此适不适合的一個過程,也許我們會順利在一起,也許會鬧起矛盾,甚至最後分了手,但談戀愛不就是這麽一回事嗎?而不應該倒過來先考慮适不适合。”
韓幸靜靜聽着,仍舊不說話,她大多時候都不愛說話,看着這樣靜默的她,花年有些無奈。
“你覺得呢?”他問韓幸,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韓幸卻說:“不知道……”
花年便沒轍了,于是想了想,柔聲對她說道:“我不是拒絕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對我的真正感覺,所以……等你想清楚了之後,咱們再考慮要不要交往好嗎?”
韓幸低着腦袋,點了點頭,而花年解決了她這邊,又開始想雲天賜那邊。
感覺以他的性子,可能這會正在發瘋的途中。
于是沒有過多猶豫,花年對韓幸說了:“我挺擔心天賜的,我想去找他。”
雖然把人家一姑娘撇下挺那啥的,但花年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韓幸擡頭了,目光帶着說不出的意味,而花年怕她想歪,于是解釋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放不下他。”
韓幸又盯着他看了片刻,點頭了:“我理解。”
***
雲天賜一個人回了家,他爸媽都不在,現在律師事務所正在做年後的各種清算,要等過年的前幾天才能徹底清閑下來。
這樣也好,不然他媽媽肯定又來煩他,做母親的人對兒子的各種反應都很敏感。
雲天賜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很喪的撲到床上把腦袋埋進了棉被裏,什麽都不想去想了。
不想去想花年,不想去想自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才好。
這樣把自己悶了大概半個小時,雲天賜忽然察覺到自己房間的門開了,本以為是他媽回來了,結果恹恹的側了下腦袋,卻發現是花年!
雲天賜“噌”的從床上爬起來了,讷讷看着他。
“你……你怎麽回來了?”他很吃驚,同時有些喜悅,因為花年這麽快就回來了說明他并沒有和韓幸繼續約會。
不過與自己隔了半個小時,說明他們還是談了些什麽的。
雲天賜于是不安起來,不敢抱太多的期望。
花年頗有些複雜的看了看他,然後關上了屋門。
“你一聲不吭就走了,我有些擔心你。”花年說道,走到了椅子旁邊坐下。
自從兩人大鬧一場以後,花年來雲天賜房間的次數就變得很少了,即便偶爾來也不會去坐他的床。
他是真的開始注意與雲天賜的距離,努力保持和他的兄弟關系。
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花年率先開口了:“我還沒有和韓幸交往。”
雲天賜目光一亮,而花年又立馬說道:“但以後還是有可能會。”
雲天賜便盯着他看,顯得有些糾結。
“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不禁問道,想問出個所以然出來,橫豎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我雲天賜又不是輸不起,你要是喜歡韓幸你就幹幹脆脆的和她交往,我也好斷了念想,不會幹丁點打擾你們的事兒,但你如果更在乎我,就別這樣吊着我,畢竟我這人只要看到了個洞就想往裏頭鑽!”
花年聽他這麽說,于是半信半疑的問:“如果我和韓幸交往,你真的不會怎樣?”
“呵呵!”雲天賜送他一聲冷笑,“我是那麽LOW的人嗎?”
“不是……”花年看他暴躁了,于是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拿起了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是怕你……傷害了自己。”
雲天賜愣住了,而花年低頭看着那雙白皙修長的手,用指腹細細摩擦着,雖然當初的傷早已好了,但還能隐約看到一些痕跡:“雖然你一句話都沒跟我說,但我知道。”
雲天賜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這事,心裏不由酸楚了一下,但表面上卻擺着不以為然的樣子:“不就是砸個牆嗎?誰生氣不想砸個東西?”
“那我和韓幸交往,你砸牆嗎?”花年問着他,手還摸着他的指節。
雲天賜就說:“我砸你。”
花年欣然答應:“可以,來砸我。”
雲天賜又感動又想揍他:“你滾。”
而花年淺笑着看着他,端詳着那張越變越俊逸的臉,想到了韓幸。
但并不是思念她,而是想到了與她在電玩城裏的對話。
一開始她拒絕了自己,後來覺得自己合适,又改了主意。
而顯然他和雲天賜是不合适的,雲天賜也清楚這一點,卻執意糾纏,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是倔的和一頭牛一樣。
讓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被他用力的愛着。
一開始确實是因為擔心他這個兄弟,才想着回來找他的,但現在花年心裏有了更多的想法。
“天賜……”他于是複雜的看着雲天賜,說道:“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很在乎你,但……衣服也是必須的,你明白嗎?”
雲天賜與他對視,清楚他想和自己表達什麽,而他看着眼底含着諸多感情的男人,忽然察覺到了什麽,不禁立馬亢奮了起來。
“你……”他湊近了花年幾分,眼睛閃亮亮的:“是不是稍微有一點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