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年愣了一下, 然後往後退開腦袋,又是笑又是無奈:“你想多了。”
“但是我有這種感覺!”雲天賜大聲說道,覺得自己應該沒有看錯, 剛才花年眼底流露出的對他的感情。
花年看他又開始自顧自的興奮了,于是再次重複:“都說是你想多了,我喜歡女人,OK?”
好像他剛才說的都是屁話, 這個人一點兒都沒有聽進去。
好吧……
雲天賜只得讪讪閉了嘴,但看着花年的眼神仍舊帶着光彩。
花年大概知道他心底的想法, 見他得知韓幸想和自己交往以後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發癫, 于是放心的走了,免得他越想越多。
而韓幸那邊給的回複倒是快, 當晚就發消息給花年表示明天再和他出去, 花年也幹脆的同意了。
雲天賜知道,但他呆在家裏玩硬幣,他媽媽進來給他送水果的時候還說他了。
“馬上都十八歲的人了,還玩硬幣呢?”她覺得兒子真可愛:“不過你們這個年代的孩子就是這樣, 給你們一張紙都能玩上半天, 我和你爸那個年代就早熟多了。”
說到底還是吃的苦太少了,幼稚。
雲天賜靠在床上, 把硬幣彈上天空,又接住:“花年去和女生約會了。”
雲媽媽愣了一下, 然後扭頭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神色透出擔憂來。
那天晚上大鬧之後雲天賜自己先跑了, 溜到了浴室裏當腦殘自虐,所以他不知道後來雙方父母是怎麽談的,花年又是否對他們說了什麽。
反正第二天他當沒事人一樣繼續上學,他爸媽也閉口不提,而花叔叔對他更好,但雲天賜看出那東北漢子只是在憐惜自己,最終除了花年就只有花媽媽和他談過。
雲天賜覺得應該是花媽媽暗中讓大家冷靜,或者自己讓大家都尴尬了。
果然他媽媽就很緊張的杵在那邊,躊躇着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看她平日裏特能說,在職場上也咄咄逼人,但一旦牽扯到雲天賜的身體問題她就噤聲了,總是一副要哭的樣子,最終都是花媽媽幫忙解決的。
雲天賜一邊抛着硬幣一邊繼續說道:“我想好了,如果他交了女朋友,我就放手,大概之後也會短暫的遠離他吧,但如果他今天回來還是單身……我就再努力一把。”
雲媽媽看着輕描淡寫說着這些話的兒子,心裏不由難受起來,眼眶便紅了,而雲天賜很了解的看向她,沒好氣的說道:“你別哭。”
“……沒哭。”雲媽媽用手指擦了下眼睛,然後走到兒子身邊坐下了。
“都怪媽……害你從小到大遭了不少罪。”她說着,其實雲天賜是這樣的身體,她當媽的比誰都難受,不僅害老公孩子被親朋好友指指點點,最後為了安穩生活不得不背井離鄉,如今更是讓兒子陷入這樣糾結的感情裏。
她因此很愧疚。
“看你委屈的,這又不是你的錯。”雲天賜不抛硬幣了,看向了自己的媽媽,表情平靜:“這身體我也習慣了,我就是有個疑惑……當初你們為什麽把我注冊成男的?”
雖然他看着就是一個男性,一米八的身高平板板的身材,但偶爾雲天賜照鏡子也會覺得自己其實還蠻秀氣的。
他最霸氣的時候就是遇見花年那會,剃個光頭貼着OK繃,小小年紀就有大惡相,抱着水槍就是一個迷你黑老大,但頭發長出來以後就又秀氣回去了。
而嬰兒期的他肯定更分不出偏男還是偏女。
聽他問自己這個問題,雲媽媽也不瞞他:媽不是重男輕女,是當時的醫生給的建議。”
回想過往,那個抱着嬰孩不知所措的年輕女人仿佛就在自己眼前,雲媽媽感慨萬分,回憶道:“當年還沒有那麽高的科技,連手機都沒有普及的年代,我跟你爸雖然乘長途汽車帶你去省醫院做了檢查,但人家醫院也沒轍,病例太少見,你又那麽小,根本不敢給你動手術,但我們得趕在時間內給你辦理戶口啊!然後男科主任就給了我們建議,說先登記成男孩,這樣穿衣服什麽的比較方便,畢竟你那玩意兒雖然小了點,但還是有的,一穿褲子就暴露,能看出痕跡來,而且你爸又高,一米八的女孩很吓人,但一米六的男生平時也能在街上看到幾個,就各個方面都考慮了一下,覺得登記成男孩比較好。”
雲天賜心中一動:“也就是說……你和爸當初想過給我動手術?”
雲媽媽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臉色點頭了:“嗯……”
雲天賜并沒有對此感到不适,而是低頭默了默,然後擡頭看他媽媽,挺認真的:“那你們想過等我長大後給我動手術嗎?”
雲媽媽呼吸一頓,與自己的孩子對視,心底已經有些明白了,她于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許哭!”雲天賜又訓她。
“……沒哭。”雲媽媽捂着嘴吸了吸鼻子,聲音是哽咽的:“當然是想過的,我和你爸想了好多好多……想了好幾個日日夜夜,想過你長了胸部,想過你喜歡裙子和娃娃,想過你更想做個女孩子,到時候我們就帶你去更正一切,但我們都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一個男孩……”
雲媽媽忍不住了,“哇”的哭了出來:“你這小子居然願意為了愛情抛掉手.槍和褲子……媽不知道你是蠢還是偉大……”
雲天賜無言了,哭就哭吧,還吐槽他,但他有些憂郁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沒有否認。
“我……夢見自己變成女的有幾個月了……”他低着腦袋,和自己的媽媽坦白:“花年老拒絕我,因為我們都是男的,還為此鬧了好多矛盾,然後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想,假如我一開始就是個女的,也許他早就被我追到了……”
雲媽媽哭哭啼啼的瞅他:“……可能是的,你若是個女的,別說你自己喜歡上了花年,憑咱們兩家的關系娃娃親都定上了。”
“我也覺得,花叔那麽疼我,肯定想讓我做他兒媳婦。”雲天賜說着笑,這樣的幻想意外的不錯。
雲媽媽抽了張紙,雖然看出了兒子幹勁滿滿,但仍舊勸了句:“但你覺得這樣值得嗎?你打小就喜歡男孩子的東西,女孩子的玩意兒一點都不喜歡……”
雲天賜看了看他媽媽,爾後問她:“媽,當初你跟着爸背井離鄉,遠離了家人和原先的朋友,後悔嗎?”
雲媽媽微愣,然後目光有了神采:“不後悔!我這輩子跟着你爸就是幸福!”
雲天賜便笑了,目光柔和下來:“我覺得……我這輩子跟着花年,也就幸福了。”
如果幸福的獲得需要付出代價,那麽雲天賜願意做這個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