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運動會過後, 立馬迎來了十月底的月考,雲天賜發揮的不錯,又拿回了第一名。
韓幸掉到了第四, 花年前進到了第七,但總的來說這點名次變化可以忽略不計,只要不是波動十名二十名的這種都算是正常水平。
由于韓幸水準是真的高,所以學校打算把她從三班調到一班來。
這種調班行為已經是習俗了, 畢竟每年文理分科以後都會跳出來幾個像韓幸這類的偏科型“黑馬”,而為了尖子生之間的互動與師資的分配, 把他們聚集在一起是最好的, 所以他們一班又多了兩名學生。
一個韓幸,一個黑乎乎的男生, 兩人一個原來在三班一個在五班, 那黑乎乎的男生高一時排名三百多,但分科後的這兩次月考都考進了年段前五十,跳躍幅度也是很吓人的。
加了兩個新生進來以後,花年終于不是寂寞的一個人坐在最後了, 雲天賜趁機給自己換了個位置, 從最角落的衛生角前面換到了花年旁邊,與他成為了同桌。
花年也不在意他, 以班長的身份在開班會的時候讓大家和兩位新同學多多交流,然後宣布了一個比較重大的消息, 那就是原先擔任他們班主任的數學老師懷孕了,雖然還會繼續帶班, 但班主任轉交給了英語老師。
這個消息引起了班上的軒然大波,大家都沒有想到已經36歲的數學老師會在這個年紀懷上二胎,而不少學生對此挺高興的,因為數學老師很嚴厲,經常用粉筆頭丢人,而英語老師就溫柔多了。
“咱們用班費給數學老師買個禮物慶祝一下吧。”雲天賜放學後對花年提議:“買束花什麽的。”
花年沒有回答,而是默默的開着電瓶車,似乎在想什麽,雲天賜看了他一眼,心裏已經有了底。
果然,當他們到家以後,花年便跟他直說了:“天賜,我決定和韓幸告白。”
雖然雲天賜已經猜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但這會聽到了還是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拍一拍他的肩膀,像個朋友一樣鼓舞他?那太違心了。
勸他不要早戀?又會顯得自己很私心。
而在他糾結躊躇的時候,花年反倒先拍上了他的肩膀,認真的對他說道:“我知道這樣對你很殘酷,但你是我在乎的人,所以我想第一個告訴你,明明白白的告訴你。”
雲天賜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揍他。
想了想,他試着問道:“你确定是喜歡嗎?不是因為……我對你的追求讓你困擾,從而想借着她結束我們之間的關系……這樣的……”
雲天賜說的有些小心翼翼的,他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幹嘛這樣,搞得他好像很怕花年會發火一樣。
而花年确實有些不悅了:“我是那麽卑鄙的男人嗎?我是真挺喜歡她的。”
“挺喜歡?”雲天賜覺得自己抓到了重點:“也就是有好感,但還不到深入骨髓的程度吧?”
“……”花年沒有否認:“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的了解,感情是慢慢加深的,也許……”
他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後頸,面頰微紅:“我們以後會到那種程度。”
雲天賜看着流露出了些許羞澀的花年,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就和漫畫中所有情窦初開的少年一樣,眼底透着光彩,身上散發着芬芳的氣息。
帥的讓他不忍心再勸一句。
“那就去吧。”他于是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讓自己表現的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你放心,我不會阻擾你的。”
然後轉身走了,背對着他豎了個中指:“但也不會祝你成功,混蛋。”
花年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有些寂寥又有些灑脫,他不禁笑了笑,知道雲天賜那邊已經沒問題了。
那麽……他有些亢奮的在十一月的秋風中搓了搓雙手,心想着這周末要怎麽約韓幸出來。
然而韓幸并不好約,跟游戲裏喜歡發顏表情的萌妹子人設不一樣,她現實中挺冷淡的,一開始大家以為她剛剛調來他們班級裏不習慣,但接觸過後發現她是真的不喜歡和人說話,寧願戴着耳機看視頻玩手機游戲。
而進一步了解之後才知道她是學校食堂某個打飯阿姨的女兒,單親家庭,和她媽媽一起住員工宿舍,這也是為什麽她可以經常玩電腦的原因。
雲天賜利用自己的人脈調查了一下,特意中午吃飯時去學校食堂看了下她媽媽,挺滄桑的一個婦女,看着有五十歲,戴着口罩拿着飯勺忙碌的給學生打飯,在給自己女兒打時雖然也給她刷了飯卡,但明顯會給她多裝一些。
好像為此原來她高一班上的同學還嘲過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導致她不愛與人說話。
“她不願意和你出來?”雲天賜和花年一起吃着午飯,問着他的進度。
“她說她周末想打游戲。”花年一言難盡。
“6666666!”雲天賜忍不住笑了:“幸姐可以的,現在你嘗到有個沉迷游戲的朋友的苦了吧?我經常叫你你也不愛動。”
花年白了他一眼,而雲天賜想了想,一邊給他挑魚刺,一邊建議道:“也許你可以約她去網吧,我看她家境不怎樣,可能害怕出去花錢,但去網吧的話不需要花太多錢的,等你把人約出來之後就可以約她去吃飯之類的了。”
花年看向了他,目光帶着狐疑和不解:“你幹嘛幫我?”
“因為我愛你啊。”雲天賜擡眼看他,望穿秋水、含情脈脈。
“……”花年被他惡心的起了雞皮疙瘩,然後想了想,便明白雲天賜在搞什麽名堂了,其實還是在套路他。
就裝好人指望着他感動呢。
啧,這人不愧是律師的兒子,真特麽狡猾。
“如果我按照你的方法追到了韓幸,你不是很苦逼?”花年于是調侃他,意有所指:“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還能更糟嗎?不破不立嘛。”雲天賜知道被他看破了,但表現的毫無所謂:“而且你幸福我就幸福。”
這是網上教的掰彎直男終極奧義——感化大法!
萬一不對,他再拿刀去砍那群網友。
然後花年按照雲天賜教的方法,真的把韓幸給約了出來,雲天賜問他能不能偷偷跟去看,花年說不行,雲天賜只能在家裏打滾。
那王八蛋真去了,去和韓幸約會,告白,過陽光燦爛的高中生活。雲天賜長嘆了一口氣,恹恹的嚼着辣條,心裏有些不服氣。
他第一次告白給了花年,花年的第一次告白應該也給他的,自己虧了。
越想越不服氣,雲天賜于是給花年發了一條信息。
我是你雲大哥啊:你先別告白,把當初我給你的告白先還我。
花年回複的倒快:別鬧。
雲天賜發了個上門讨債的超兇表情包。
然後花年不理他了。
雲天賜只能繼續吃辣條并在床上煩躁的打滾,辣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點,花年終于回來了,手上提着一個包裝袋,表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呦,終于舍得回來了?”雲天賜倚在他房間的落地窗旁,說話控制不住的陰陽怪調:“我以為你第一天約人家姑娘出去就想開房過夜呢。”
花年瞥了他一眼:“瞧你酸的。”
“我還能更酸。”雲天賜拿出了一瓶白醋出來:“我想好了,如果你成功了,我就要逼你把這瓶白醋喝下去,讓你感受一下我心底的酸爽。”
花年看了看他的臉色,認真的。
他是真的難過。
哎。他于是扔下手中的包裝袋,走過去抱住了他,雲天賜不由愣住了。
“天賜,我知道你現在很不好受,但我也很不好受。”花年抱着他說道,然後放開了他,并拿過了雲天賜手中的白醋。
雲天賜有些懵,只見花年一邊拔開白醋的塞子,一邊沉着臉緩緩說着:“我跟韓幸告白了,但是她說咱們兩個更适合在一起……她是腐的。”
呃……
雖然對花年很抱歉,但雲天賜現在很想笑,嘴角都控制不住的上揚了,而花年捏住他的臉,皮笑肉不笑的把白醋湊向他:“我現在超心酸的懂嗎?大家是哥們,兄弟,你是不是要陪我一起酸爽?”
“……我感覺我心底比較酸,真的。”雲天賜想笑又得忍着,用手去推遞到自己嘴邊的白醋:“我今天一想到我第一次告白給了你,你卻給了別人,我就酸成了酸梅湯,所以這醋還是你喝吧。”
“別啊,肯定是我心酸多一些。”花年硬逼着雲天賜喝:“同甘共苦啊!”
“我酸。”
“我酸。”
兩人就把白醋推過來推過去的,眼見着僵持不下,雲天賜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主意,于是淺笑着看着他,媚眼如絲:“要不……咱兩互相品嘗一下誰比較酸?”
說完對着花年伸出了自己的舌尖,邀請的意思非常明顯了。
“……”花年看着眼前使勁兒的勾引着自己的小夥伴,眉目清俊的十七歲少年情動的看着他,粉紅的舌尖探出唇外,似激動又似不安的在空中微微顫動。
花年眸光微動。
“看你騷的。”繼而把白醋倒了一點到他的舌尖上,無語他。
他都不會覺得害臊嗎?
“略——!”雲天賜立馬皺起了臉,這下是真酸爽了。
“不過我和韓幸解釋了,咱們就是朋友。”花年一邊說一邊朝浴室走去:“她媽媽就是學校的員工,她不敢早戀,說畢業後如果我還喜歡她,她會重新考慮。”
雲天賜微愣,然後安靜了下來。
看來,其實韓幸對花年也不是全無感覺的。
不過至少兩人并沒有交往。他又振作了起來,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花年進浴室洗澡了,而雲天賜則走到了被花年扔在地上的購物袋旁邊,将它撿了起來。
拿出來看了看,是一束捧花和一條施華洛世奇的水晶項鏈。
毫無疑問是被拒收的禮物。
雲天賜看那項鏈挺好看,小小的一只黑天鵝,于是用手指撥了撥,便要放回去。
卻忽然看見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站在自己身前,朝他伸手:
“我要。”
雲天賜吓的渾身一哆嗦,再定睛一看,哪裏有什麽小女孩?
他不禁自嘲一笑,覺得自己真是嫉妒的魔怔了。
***
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日子就顯得平淡而忙碌了,随着冬天的逼近高二的他們學業也越來越忙碌,學習,考試,學習,考試,不斷重複。
數學老師的肚子一天天的變大,雲天賜上她的課時總會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的肚皮看,而大多數時候他都偷看的花年,然後有好幾次發現他在偷看韓幸。
雲天賜還在追花年,花年也還在追韓幸,不同的是雲天賜不能夠光明正大的在同學們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而花年卻可以直接向韓幸獻殷勤。
不是邀請她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就是主動替人際關系不太好的韓幸處理事情,而大家都不是傻子,漸漸的都看出了倪端來。
然後找着了機會就起哄兩人,花年總是不好意思,而韓幸則不理會。
雲天賜就喜歡她這高冷的樣子,挫了花年不少銳氣,于是叫她幸姐,班上的人都覺得有趣,後來知道韓幸是玩游戲的高手還經常帶雲天賜和花年開黑打排位以後,也跟着雲天賜一起叫她幸姐。
然後等高二的第一學期結束時,韓幸的人際關系已經變得不錯了。
“可以啊,兄弟!”花年對此還挺感謝雲天賜的:“韓幸請咱們喝奶茶,感謝咱倆對她的照顧哩!”
“看你興奮的。”雲天賜皮笑肉不笑:“你那兒有進展,我這兒就是退步!”
“行了,別委屈了,等咱們上了大學我給你找個倍兒棒的男朋友!”花年已經習慣了雲天賜對他的喜歡,并不再為此煩惱,反而還打算幫他走出這段注定無果的感情。
“呵呵,說不定畢業後你就喜歡上了我呢?”雲天賜被他惡心到了,便也惡心他:“還有一年半呢,老子還有一萬八千種勾引你的辦法沒使出來!”
花年就笑笑,不說話。
于是到了約定的那天,雲天賜穿着厚厚的棉襖出門了,扭頭一看花年,黑色修身風衣,紐扣也不扣,帥是很帥,就是看着很冷。
“新聞上說一個女的冬天相親穿短裙,被凍成了面癱。”雲天賜就嘲諷他:“小心你也成面癱了。”
花年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笑的俊逸風流:“癱不了。”
年過了兩人就十八了,已經算得上是大人了,其實真正來說他們還不到十七周歲,只不過他們這兒都算的虛歲。
兩人于是騎上電動車出發了,到了市區的商貿廣場,大冬天的人來人往的還不少,有買新衣服的,有置辦年貨的,挺熱鬧。
雲天賜一邊停電動車一邊看着“建國商貿”的巨大廣告牌,對花年說道:“花叔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連鎖店一家家的開,再過一兩年你家就成咱們小區裏首富了。”
“哪能啊,咱小區裏深藏不露的多着呢。”花年雖然這樣說,但看着自家的廣告牌也一臉自豪。
兩人開始找韓幸,打電話問她在哪,然後在噴泉旁邊找到了她。
韓幸穿着白色小棉襖和短裙,一雙長腿套着裏頭帶絨的連褲襪,說不上時尚,但也青春洋溢。
三人進了大商城裏面,計劃着先買奶茶然後去電子城耍,韓幸請兩人喝了熱奶茶,而買游戲幣肯定是兩個男生出錢,雲天賜便無良的讓花年一個人掏錢了。
花年也幹脆,去櫃臺那邊排隊了,雲天賜和韓幸在不遠處等。
正一邊吸着奶茶一邊悠哉的觀看其他人玩游戲,韓幸忽然對他說道:“雲天賜,我知道你喜歡花年。”
雲天賜愣住了,然後扭頭看向身邊的女人,韓幸低着腦袋捧着奶茶,神色有些肅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夾子,晚上11點更新,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