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司玥也想問清楚到底有哪些人能夠進入文物館藏室。聽傅紅雪這麽說,司玥掃了她一眼,倒也沒什麽異議,和左煜一起跟在大家身後往保安室走。傅紅雪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仿佛要急于證明司玥剛才的一番推斷是多麽的錯誤。
司玥還見傅紅雪的腳步越來越快,學生們為趕上傅紅雪,也都走得急匆匆地。司玥就反而不急了,腳步慢了下來,又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左煜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下來,轉身看着司玥,“怎麽了?”
司玥道:“已經有那麽多人去問了。我沒什麽着急的。”
左煜向她伸出手去,“我們去聽聽錢松的話。畢竟這和我們整理的文物有關。”
司玥走到左煜面前,把手放在他手心上,勉為其難地道:“好吧。”
司玥和左煜走到保安室門口,傅紅雪已經在問錢松了,“錢松,你能進文物館藏室嗎?”
錢松搖頭,“不能。文物館藏室的鑰匙只有劉隊長和宋哥有。我和魏齊都是才來的,沒有鑰匙,不能進去。”
劉隊長就是劉岩了,宋哥就是宋子高。
一切正如司玥所料。傅紅雪愣了愣,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學生們笑道:“看來師母推測的是正确的。魏齊在撒謊。”說完,大家都朝門口看去,司玥和左煜正站在門口。
——
江隊長也把事情調查清楚了。是宋子高和魏齊合謀把六壬式羅盤盜走的,旅館的火也是魏齊放的。宋子高和魏齊在派出所的時候,先後跳樓自殺。六壬式羅盤的下落至今不明。
學生們不禁奇怪,不過是盜了六壬式羅盤,判刑不過是坐牢,宋子高和魏齊卻跳樓自殺……
至于六壬式羅盤,魏齊曾說是賣了,其下落自有警察追蹤,無需考古隊的人插手。左煜讓傅紅雪将喬大偉留下來的文物及資料整理好了上交,考古隊的工作重心依然在古墓考察上。
司玥還是第一次走進古墓。古墓在半山腰上,墓很深,從墓口進去往裏面走,司玥覺得越走越陰森。左煜走在最前面,轉身對幾個學生說:“主墓室就在那邊了。上次讓你們讨論主墓室在什麽地方,你們幾個東南西北猜了個遍。”
“結果我們都沒猜對。”馬東笑呵呵地說。
左煜“嗯”了一聲,說:“這個墓有五千多年的歷史,屬于新石器時代晚期的墓。那個時候的墓葬風俗記載得很少。而且那個時候的墓穴也沒有多深,像這個有三十多米深的墓是非常罕見的。”
傅紅雪接着說:“這個墓不僅深,還很寬。墓主人應該是個很有身份很有地位的人。”
“或許是氏族首領?”胡然猜測。
“呀,這是什麽?”楊琴指着地上的一個小東西。
司玥朝地上看去,是一個針的東西,只是比針粗比針長。
“你說是什麽?”左煜看了一眼,問楊琴。
楊琴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難道是骨針?”
其他幾個學生也圍了過來。左煜“嗯”了一聲,讓胡然拍照、馬東和楊琴把骨針小心地拾起來并編號。
古墓裏除了發現骨針外,還有陶紡輪。
傅紅雪奇怪地對左煜道:“我們先發現了陶豬,推斷出墓主人是男人。而現在又有骨針、紡輪,看來,這個墓裏還葬着女人。”
左煜點頭,讓大家往他剛才說的主墓室挖。墓洞裏面不好走,司玥雖然穿的平跟鞋還是走在最後。左煜回頭,等司玥跟上來才道:“新石器晚期的氏族社會,一般情況下,男人的随葬品都是牲畜、生産工具,比如石斧;女人的随葬品都是骨針、紡輪。前些天,出土了陶豬,剛才又發現了骨針,所以裏面應該葬了男人和女人。”
“是夫妻或情人嗎?”司玥跟着左煜一邊走一邊問。
左煜笑道:“新石器時代晚期是父系氏族社會。那個時期的婚姻實行的是一夫一妻制。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是夫妻。”
司玥啧了一下,說:“那個時候是一夫一妻,後來的封建社會是一夫多妻。文明在進步還是在後退?”
左煜道:“文明當然是在進步的。母系氏族時期,女人占經濟主導,那時的婚姻是一妻多夫;父系氏族時期,男人占經濟主導,從一妻多夫轉變成了一夫一妻。後來,女人在各方面都依附于男人,一夫多妻的現象就出來了。而現代社會男人和女人各頂一半邊天,沒有誰依附誰的,所以婚姻制度又是一夫一妻。”
司玥看着左煜,壞壞地一笑,“教授向往哪種制度?”
左煜知道她又胡思亂想了,他緩緩道:“當然是文明社會的制度。”
“我向往母系氏族呢,可以擁有好多男人。”司玥嬉笑着。
左煜淡然道:“那很可惜,你這個願望不能光明正大地實現,除非你能退化回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前。”
“雖然不能光明正大,但是可以偷偷摸摸地。那麽,一夫一妻制度下的父系氏族社會裏也可以有情人是吧?”司玥又轉回了剛才的話題。
左煜點頭,“當然。制度只是形式上的,是大多數人遵循的。任何時期都有例外。一夫多妻的封建社會也有一夫一妻。一夫一妻的現代社會裏有情人的也不少。”
司玥走得很慢,左煜顧及她,也走不快,兩人漸漸地和前面的人拉開了距離。傅紅雪領着學生們已經在主墓那邊開始挖了。
這個地方非常偏僻,沒什麽人住,很難找到幫忙挖掘的工人,所以挖掘的活都是考古隊的人親手來。楊琴問傅紅雪,“傅教授,你說我們今天能挖完嗎?”
傅紅雪道:“抓緊時間應該可以。”她的目光環視一周,左煜和司玥都不在。她心知因為司玥,左煜掉隊了,臉色不禁沉了沉,轉頭吩咐幾個學生趕緊挖。
傅紅雪領着隊伍挖了好一會兒,左煜和司玥才追了上來。左煜挽起襯衣袖子,拿起工具,也開始挖。司玥站在他們身後四下打量墓洞。
忽然,司玥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身子沒有站穩,摔倒在地。司玥痛呼一聲,眼前有只手伸了過來。她擡頭,看到傅紅雪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拿着鐵楸,一只手向她伸出來,手上沾滿了泥。
“對不住,司小姐,我不知道你站在我身後。我挖的時候沒注意,撞到你了。你應該沒什麽事吧?”傅紅雪微微一笑。
其他人聽到動靜都停下動作看向司玥和傅紅雪兩人。左煜的目光也在司玥身上。
司玥感覺屁股很疼,蹙着眉頭又“嘶”了幾聲,沒有讓傅紅雪牽她起來。傅紅雪的手也僵在半空。見狀,左煜丢下手裏的工具,走到司玥面前,把她扶起來,低聲問:“有沒有什麽事?”
司玥瞥了一眼傅紅雪,傾身将唇附在左煜耳邊,低聲道:“我屁股疼,感覺被什麽東西給刺了。”
左煜對傅紅雪說:“你們繼續挖吧。”
傅紅雪這才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轉身面色難看地讓學生們不要停,繼續挖。
楊琴看到剛才那一幕,覺得師母過分了。平地摔個跤能有多疼?而她嘴上還“嘶嘶嘶”地,讓人覺得傅教授把她撞得非常疼一樣。而且,傅教授都道了謙,還伸出手去想要把她拉起來,她卻無動于衷,最後讓左教授來扶她,還在左教授耳邊說了句什麽。她這是故意給傅教授難堪嗎?楊琴本來對司玥越來越有好感,但是這種時候又覺得司玥嬌氣。
楊琴這麽想,也就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聲,“她至于嗎?”
站在她身旁正在挖掘的馬東看了一眼身後,左煜和司玥已經不在了。他回過頭來,幫着司玥說了一句,“可能師母真被摔着呢?”
“這麽點就摔着了真不該跟進來。看來,我們今天要挖到天黑才能挖完了。”楊琴忍不住說道。
不遠處的傅紅雪聽到了楊琴和馬東的談話,心裏很贊成楊琴說的。她一開始就反對司玥留下來。現在左煜還讓她跟進古墓,整個考古隊的工作進度都會因她而慢下來。剛才不過是小小的摔了一跤,能有多疼?左煜是不是太慣着她了?傅紅雪沒想到左煜談戀愛後會變成這樣。
左煜把司玥拉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後往她身後看了一下,說:“沒什麽東西啊?”
司玥穿的只到大腿根部的短褲。她一邊“哎喲”,一邊伸手指了指她右半邊屁股,就是這邊疼,肯定有東西刺進去了。
左煜向四周看了看,沒有人,這才蹲下了身子,讓她把褲子褪下一點點。左煜終于看到她白白嫩嫩的肌膚上有根刺一樣的東西刺在上面。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刺拔了出來,司玥大叫一聲。
左煜說:“好了。現在不疼了。”
司玥回頭,看着他手裏的東西,嬌嗔道:“這是什麽東西嘛?”
“骨頭。”
“什麽骨頭?”司玥皺眉,她已經猜到了。
“人的骨頭。”
左煜把那根細得像刺的人骨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裏。司玥覺得他比緊張她還緊張那根死人骨頭。她撅着嘴,但是知道因為她,考古隊的進度都被拖慢了,于是也沒說什麽,而是對左煜道:“你去和他們一起挖吧。”
左煜點頭,“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工作時肯定顧不到你。”
司玥“哦”了一聲。左煜又看了司玥一眼,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往考古隊正挖掘的地方走。
他嘆氣的聲音很低很低,司玥卻聽到了。她抿着唇,微低了頭,心裏忽然很煩躁。她知道他嘆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