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毛子狗猙獰笑容
傍晚,天黑得像鍋底,沉沉欲墜,想和大地親吻;萬物若有心兒,心兒都在窒息......
莫非老天爺真的震怒了,要下狂風暴雨,教訓一下這可惡的人間。
汪木元想起……今天上午的态度,開始懊悔,不管怎麽想的,也不該對她說那樣的話。想起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和悲痛欲絕的表情,心裏就像尖刀在攪動。
“嘩嘩……”老天爺發威又發怒,又粗又壯的雨柱把天和地連結在一起,時不時還夾雜着雷公雷婆的戰鼓。轉眼間大地成了水的世界,所有高處的水都流向低處,低處流向河流,紫沙河馬上就平河兩岸。
今年沒有秋雨綿綿,才有今天的大雨傾盆。
汪木元戴上鬥笠,把自已房屋的陽溝疏通。看着平河兩岸的紫沙河,他焦慮萬分——劉翠華那兩間匍伏在地上的茅屋,現在怎麽樣啊?
距離河邊不遠,該不會被這大水沖進紫沙河?
也許,她們正抱着那條斷檩子飄浮在紫紅色的泥浪中。小華掙紮着在呼喊:“汪叔叔快來救我……”
借着閃電的光耀,他睜大眼睛在滔滔的泥浪中尋找,害怕看見她們母女真的從不遠的上游沖下來。他的心揪起來,站立不穩。反複叨念:“亂想的啥子話喃?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發生這樣的災難……”
小橋淹沒,河是過不去。上游的紅旗大橋是座高大的公路橋,繞上兩三裏路也得去,快去!
他系牢鬥笠,披緊蓑衣,沖進泥濘中,沖進風雨雷電中,心裏牽挂着劉家母女的安危。
汪木元,你為何牽挂她們?是關懷、是友情、是責任、或者真的有愛之情?究竟是什麽情呢!
“瘦大嫂”見證了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怕影響小華的情緒,叫她與鐘大華、鐘小東兄弟一起做作業,晚上就和自己睡在一起。
大雨滂沱前,她叫“鐘老咬”帶上自己的兩位兄弟,“想幸福”、“我文明”一起去劉翠華家。疏通,那兩間匍伏在地上的茅屋的陰陽溝,用自家的大棚膜把整個房屋複蓋,并壓上大塊的石頭。
使悲傷中的劉翠華感激不已。
她覺得——在汪木元沒有關愛她們母女之前,汪家嘴沒有一個人來關愛她們,她們在無聲無息中渡過五年。像一盞油燈在行将熄滅的時候,遇上了汪木元——這個沒有被汪家嘴人放在眼裏的共産黨員,用他真摯的熱情,用他從垃圾堆裏刨出來的、甚至是乞讨來的食物救活了她們。
在人們的譏笑、挖苦、漫罵聲中,堅定不移地拯救她們。是他的這種熱情、執着,默默地感染了汪家嘴正直的人。
唉,今天上午真不該那樣對待汪木元,他也是個可憐的人,需要關愛:他是自己的恩人,怎麽能對自己的恩人持那種态度?
她這樣責備着自己,心裏隐約感覺到汪木元會頂着大雨出現在她的身旁,堅持他認為該做的事情。正思念着,她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有人掀起門上複蓋的大棚膜,忙起身相迎。
掀開門上的大棚膜。帶着雨水進屋的是一個披着雨衣的高大身軀,她知道來者是誰,來者不慌不忙把雨衣挂在牆上。
今天上午,“老鴨婆”亂罵劉翠華,越罵得讓人傷心,“毛子狗”越感到開心,在一旁晃着他的肥腦殼。
眼睛樂得眯成一條縫。暗暗得意:裝了一段時間的牤子,沒有哪個敢風言風語,讓我的臉面不好收拾。支使“爛嘴巴”、“老鴨婆”去罵街,也沒有人站出來阻止。說明,即使我明目張膽地去採花,也沒有人管閑事。
他們不敢惹“老鴨婆”,知道是我毛狗兒在衣袖內使法術,在支使她。哼哼……
可恨,“胖大妞”和“瘦大嫂”這兩個婆娘出面攪局。
看來,這些人表面不敢惹我,暗中和我攪着勁;看來,事情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簡單。哼,我毛狗兒想得到的一定要得到!心裏實在癢得難受。未必,要等到猴子落尾巴才能抱得美女入懷?
幹了再說。給她大把的錢,讓她償到甜頭,讓生米煮成熟飯。最好生個小崽子,正式結婚,到那陣兒就是菩薩也奈何不了我……
“你來做那樣?”劉翠華正顏厲色,“我不歡迎你!”
“何必這付态度?劉大美女,這麽大的雨,我來關心你一下,有哪點兒不好?正好小華不在家,你我之間的誤會可以溝通溝通……”“毛子狗”的臉皮比城牆倒拐還厚哩,擠着眼皮在笑。沒有說出常挂在嘴上的那幾個形容泀,“賊相的”、“賊眉賊眼的”。
……他知道小華今夜不在家,趁着雨夜前來,我在劫難逃啊。劉翠華的心哆嗦起來,感到腳手冰涼冰涼。
“大美人,我的魂被你勾走不是一年兩年,過去你是有夫之婦我忍了。如今你獨身,何必讓我這麽難受,難受得都快死掉了……”他說的厚顏無恥之極。
見她緊咬着嘴唇。
“毛子狗”心裏樂透了:美女怕誘夫,不吱聲就是好兆頭。趕忙從衣袋裏摸出二張百元大鈔,說得柔聲色動。“你和汪木元那個窮鬼沒有丁點兒意思,寸寸兒高一個人;你和我做那事兒才有甜頭,我和你才般配,每次來都給你兩佰元錢,怎麽樣?”
說着,他往前走了兩步。正欲動手,劉翠華厲聲說:“規矩點!”并抓過抵門用的一條鐵棍自衛。“揣起你的錢,趕快從我家出去!”
“毛子狗”見狀,想起那晚在紫沙河邊的情形。心裏說:只有動武才能解訣問題。他瞟了瞟她的臉頰,又瞟了瞟她的胸脯,還有那形象中的地方……呀,別看了,沒有魂兒啦,禁不住欲火熊熊燃燒。
趁她還不十分防備,猛地蹿上去攔腰抱起她,往床上一放,重重地壓了下去……
劉翠華體力不支,反抗無力欲呼救,“毛子狗”的蛤蟆大嘴緊緊銜住她的櫻桃小嘴。此時只能做進入他懷抱中的羔羊,淚水順着臉頰慢慢流淌。
“毛子狗”獸性發洩後,恬不知恥地說:“我的仙姑仙女,經不起逗,終于讓我喝着湯了,有男人和你樂,又有票子收入。哭,是高興得哭吧?”
雨,漸漸下小了。
這陣兒,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毛子狗”見是汪木元,打了個響亮的“哈哈”。“木沙罐”,來遲了,只有喝洗碗水呵。”
他樂乎乎地走了。
劉翠華慌忙抹去臉頰上的淚水,翻身下床,強做笑容。“這麽大的雨,你來幹啥?”
“怕你們和房子被大雨沖走,實在放心不下……”十五瓦的電燈光線下,汪木元狐疑地看着她,“‘毛子狗’來做哪樣?像是從床上下來的……”
她扭過頭,又一次抹去臉頰上的淚水。“沒、沒有做哪樣……他想做那事,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吓得沒有做成……”
然而,臉上的淚水卻止不住像小溪一樣涓涓而流。全身癱軟,伏在比他矮一頭的汪木元肩上,傷心啜泣。“木元,我們結婚吧,結婚後,他、他再不敢胡來……”
汪木元被吓一跳,見她哭得那麽凄憷。心中叨念:我們都是一條藤上的苦瓜,假使我今天上午能和她勇敢地站在一起,“毛子狗”就不會這麽猖狂。唉,都是自己的錯……
于是,他伸出短而粗壯的手,扶住無比傷心的她。安慰:“別哭壞身體,你還在病中。”
其實,“毛子狗”并沒有走遠、他們的對話,他在門外聽得十分清楚。
他擡頭,望望被城裏的燈光映襯的半明半暗的落魂崖,又望望沉睡中的汪家嘴,再回頭望望複蓋着大棚膜的、匍伏在地的這兩間茅屋。
露出猙獰的笑容:用不着前怕狼後怕虎,在人前裝好人,結果不費吹灰之力就如願以償,玩到美女,我就是色狼。你們能把我怎麽樣?二天……還要公開和劉翠華的關系。
羞恥?有錢去解決問題才不叫羞恥。想與汪木元結婚,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