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蒼雲·只手遮天
在孟嫣為自己的未來拼殺時,已經回去的晉公子也在為他們二人的未來共同努力。當日他被孟嫣扔下水,狼狽不堪爬上岸,照面就是他那位英勇無畏的大哥,也是如今晉國的皇帝。
“小弟何須行此大禮?”大哥似笑非笑盯了晉公子一眼,帶着兵馬走了。
他不喜歡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腦子裏整日就只有風花雪月,好在是一個廢材,對皇位構不成威脅,如今自己做了晉國的主人,昔日的敵手便成了養着的一張嘴,橫豎也蹦跶不到哪裏去,眼下又立下汗馬功勞,就更不能動手了。
晉公子可沒他大哥這麽多心思,他滿腦子想着的就是孟嫣,他覺得孟嫣會把自己推下水去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只要好好解釋就行。
孟嫣:……
所以晉公子想辦法要見他大哥一面,讓他去找孟嫣,也不知道這位晉王是存心的還是故意的,晉公子每次求見時,不是商議要事,不然就是已經睡了,硬是不給人機會,晉公子只好等啊等,等到大軍回國那天,他終于見到了晉王,和情敵。
燕國的丞相已經成了晉王的左膀右臂,跟在晉王身後,臉上不見亡國的悲傷,見了晉公子甚至還笑着給他行禮,“見過公子。”
“你!”晉公子可沒燕丞相的好脾氣,他指着這位在過去是他情敵,現在是他情敵,将來還是他情敵的燕丞相,氣結質問晉王,“你怎麽把這種人放在身邊。”
晉王聽了晉公子的話不悅眯起眼來,不冷不熱問他弟弟,“那按小弟的意思,孤又該如何啊?”
作為從小在後宮摸爬滾打的晉公子不敢吱聲,他聽出晉王話裏的語氣,晉王生氣了,但是,但是……
“看來質子的日子過得不錯,都讓你忘了尊卑。”晉王丢下話,踩着太監的背上了馬車,大軍随之出發,馬車緩緩啓動,随行的士兵舉着戈跟随而去,如一條長龍匍匐前進,徒留晉公子一人。
“公子不走嗎?”手下已經牽了馬過來,燕丞相并不急着上馬,而是蹬着錦靴走到晉公子面前,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一下子笑了起來。
“公子是在擔心嫣公主。”真是癡情郎,親手害她國家破滅,讓她流離失所,下落不明,她現在過着怎樣的日子,沒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是否被賣入了青樓,在高臺上彈着琵琶賣笑。
一想到孟嫣哭泣的樣子,燕丞相就忍不住興奮起來,他見晉公子對自己怒目而視,笑着解釋道,“臣也很擔心。”
“你沒有這個資格。”晉公子冷冷道,在燕皇宮的時候孟嫣就時常受燕丞相欺負,多少次他二人幽會,孟嫣都是伏在他懷裏哭泣,原因就是眼前這個人。
“我沒有,你有嗎?”燕丞相拉下臉來,指着晉公子的鼻子罵道,“你害她失去了一切,沒了親人沒了國,比起我你更令她痛恨。”
“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個外人插手什麽。”晉公子到現在都不覺得他有錯,他是為了能和孟嫣白頭偕老,沒了公主和公子這些所謂的虛名,孟嫣會過得更快樂。
燕丞相眼中湧現暴虐,一想到孟嫣和這個人待在一起,他心中便有一種難洩的郁氣,恨不得親手殺了孟嫣,他忽然臉上湧現笑意,“我沒有資格,你也沒有資格,但是有一個人有資格。”
“什麽意思?”晉公子不安起來。
“她畢竟是公主,千金之尊,怎能讓他人玷污,但有一個人,我想他是配得上的。”燕丞相的目光投向了已經遠去的車隊,那裏有晉王。
“你無恥!”晉公子大怒,他抓住燕丞相的衣襟,剛想動手便有人上前勸阻,分開兩人。
“晉王對公主很感興趣。”燕丞相整了整衣襟,眼中散開得意,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晉公子怎麽救他的心上人。
“畢竟公主也是難得的美人,誰不想一親芳澤。”燕丞相又是想到什麽,悄悄附到晉公子耳邊,“你嘗過嗎?”
怒火沖去了他的理智,晉公子想也不想和燕丞相扭打起來,讓他忘了這是在哪裏?他那位看他不爽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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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坡。”孟嫣覺得這名字有點意思,不歸不歸,是死了回不來嗎?
“我聽人說,那裏死過很多人。”瑟織在孟嫣面前走來走去,滿臉糾結,小臉皺成了一團,她索性蹲在孟嫣跟前,搖着孟嫣的胳膊道,“別去。”
孟嫣淡定抽走胳膊,撿走案上的水果,拿袖子擦了擦,“如果就這事,那我先走了。”說着,孟嫣邊啃水果邊出去。
“可是可是。”瑟織死死拉着孟嫣的手,“您是……”
順手把另一個果子塞到瑟織嘴裏,孟嫣對屋裏的婢女道,“公主又犯病了,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她提起門口的陌刀,大步向外走去,烈日照射下來,晃得人刺眼,伴着熱氣一齊沖進瑟織耳中的還有士兵的叫喊聲。
“蒼雲,來比一場。”
“好啊。”孟嫣三下兩下啃完果子,提起陌刀就同士兵鬥在一起。
您是公主啊。瑟織拿下嘴裏的果子,見外頭氣氛火熱朝天,衆人都圍成一圈看好戲,無人在意瑟織,她郁悶啃了一口果子,退回帳裏,乖乖跪坐那裏小口小口吃着。
婢女好半天才敢上來問瑟織,“公主您要喝藥嗎?”
“喝什麽藥,我又沒病。”瑟織沒好氣道。
婢女吓得不敢再說,兩人聽着外頭的打鬥聲斷斷續續,過後響起一陣爆發聲,都在誇孟嫣英勇神武,把瑟織氣得不行。
自打跟了白将軍的部隊,瑟織的心情就沒好過,雖然她不愁吃穿了,但是她愁孟嫣啊,好好一個公主竟然跟那些下等兵混在一起,整日稱兄道弟的,瑟織見了差點要暈過去,直接沖出去把他們分開,護着孟嫣大叫,你們膽大包天。
士兵被瑟織這出吓了一跳,孟嫣倒是很鎮定,反問瑟織一句,公主是心悅我嗎?
然後,沒有再然後了……
瑟織扯着帕子滿是怨念,她一個侍女被當成了公主,而真正的公主成了驸馬,整天随軍打仗,風裏來雨裏去,從前的金枝玉葉是再也沒有了,只剩粗枝大葉。
“您是在和驸馬怄氣嗎?”婢女突然冒出一句話,一臉‘其實大家都懂’,驸馬天天和士兵混在一起,有時候晚上都不回來,公主一定是閨中寂寞了。
“你懂得什麽。”瑟織白了婢女一眼,當初說好孟嫣和她一起睡的,結果大半年過去了,孟嫣和她睡覺的次數屈指可數,害她整日擔心孟嫣被發現。
連續被瑟織嗆了兩次,婢女徹底老實了,帳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外頭的聲音,喝彩聲漸漸散去,繼而有人撩起簾子,進來一人。
“改變主意了嗎?”瑟織見來人又驚又喜。
“将軍有事找。”孟嫣莫名其妙,她改變什麽。
白将軍一進來就見瑟織和孟嫣情意綿綿,兩眼含情脈脈,他幹咳了一聲,抱拳向瑟織行禮,“見過公主。”
瑟織頓時牙疼道,“免了。”向她這個侍女行什麽大禮,真正的公主整天向你下跪,也不見你受寵若驚。
“你來,是有什麽事?”行禮過後,幾人都坐下了,瑟織見孟嫣不說話,只好弱弱出聲,白将軍平日裏都不怎麽和她見面,今天為何來見她,還帶了孟嫣一起來。
“我接到情報,說是晉軍回國了。”白将軍先說了這事,猜瑟織聽了會高興,果不其然,瑟織臉上大喜,對這件事高興得很,因為白将軍可以收複都城了。
“太好了。”瑟織喜道,她下意思看向孟嫣,卻見孟嫣臉上沒什麽表情。
“另有一事和您有關。”白将軍把目光投向孟嫣,因為這件事和孟嫣也有關。
“什麽?”瑟織心下不安,她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晉王要求您入晉國。”白将軍痛惜道,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姻緣,晉王這是棒打鴛鴦。“迎您為妃。”
“為什麽是妃?”聽到這話,瑟織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她站起來為孟嫣打抱不平,“公主是陛下的嫡女,怎麽能淪為他人妾,就算那個人是晉國的皇帝也不行。”
“我欲修書一封,告知晉王事實。”白将軍沒想到瑟織氣在這裏,尋常小情侶這會不是哭得死去活來,怎麽瑟織就不見半點哀色。
“這還差不多。”瑟織氣呼呼坐下,端起案上的茶杯,正欲飲下卻聽孟嫣一句。
“我和公主還沒圓房。”
于是白将軍就見瑟織噴了一口茶水,咳了半天後瞪着孟嫣,臉上又羞又惱。
“隔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和離了。”孟嫣扭過頭看瑟織,“你好嫁到晉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