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來抛開在老家的一切,這一年多的時間,我竟對沈秀那樣陌生。
一年,可以發生很多事的。好像我,可以跟周越澤從哥們轉變為普通室友;可以從對柳絮盲目的愛到有心機的占有。而我自己,亦可以變成一個不擇手段的人……那麽,沈秀呢?我發現我對她的認識,竟是空白!
我承認這是我的自私引起的,我承認。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用了。我手裏能握住的,大概只有柳絮了。
不,或許柳絮我根本握不住,哪怕我絞盡腦汁、想法設法的得到她,卻仍然,得不到她的心。
誰能得到她的心呢?我不知道。也許誰也得不到。或許世界上确實是存在這樣的女人的,她們只适合談戀愛,不适合結婚;她們能很輕易的愛上一個人,卻沒能力将那份愛彌留長久……
三十六、“在一起那麽累,何必呢?”
大二的寒假,我在老家,徹底跟沈秀劃清了界限。她沒有聽我解釋,她說,她已經分不清,我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既然分不清,那就幹脆不燒腦子了,只信自己親眼所見的。而她看到的事實,就是我跟一個女的很親密的在一塊兒。如果我跟那個女的沒什麽,為什麽要騙她跟教授做實驗呢?如果我是清白的,在撞見她後,為什麽不當着她的面兒,大大方方的做介紹呢?
沈秀不傻,她心裏其實什麽都知道。只是從前,她不說罷了。她尊重我,她愛我,她願意在很多事上,給我找借口、給我臺階下。
可現在,沒有借口、沒有臺階了。她堅持了一年多了,她說,她累了。
我看着她苦澀的面龐,不知為什麽,冷冷的笑了。因為我想起一個人,我說:“秀兒,你怎麽能讓自己那麽委屈呢?你該跟大成在一塊兒的,反正他也喜歡你。背着我,你兩幹什麽,我也不會知道。”
沈秀紅着眼睛看着我,她說:“沈毅,你怎麽能這樣?自己做錯了事,不承認,還要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我霍的從長板凳上站起來,我瞪着眼睛大聲道:“你本來就髒!跟我之前你和別人好過,你敢說你沒有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我看見沈秀的爸——我們的村長大人,驚得連雙下巴都要掉了。他瞪着自家的親閨女,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否定的答案。可惜,沈秀沒有給她爸希望,她從椅子上站起,直直的看着我。
她說:“對。跟你的時候我确實不是處女,這一點,你很早就知道。我不會否認我從前做的事,因為我不像你,嘴上一套,背地裏又一套!”
轉身,竟昂首挺胸的從我家走了出去,一身的正氣,确将我,襯得渺小又卑微。
沈秀的爸開口要10萬的精神損失費。我媽聽了,當場就嚎啕大哭。她差點給村長跪了,我媽說:“親家,你這樣,是要剝我們老兩口的皮啊!”
我心疼我媽,所以我對沈秀的爸動了手,我爆了粗口,我罵他老不死的,又說她女兒一個破鞋,憑什麽要10萬?!
沈秀的爸也不甘示弱,他反手給了我一巴掌,嘴裏,也是罵罵咧咧。
我一口咬定沈秀對這段感情也不忠臣,那個當廚子的大成,他跟沈秀就是有□□!讨價還價,誰也僵持不下。這件事就這麽拖着,一直到我大二下半學期開學,都沒有解決。
我是恨的,平白無故又背上一身債,加上之前的,統共有13萬了!這都拜沈秀的爸所賜!我就算玩弄他家閨女,那也是她活該!誰讓她沒本事讓我喜歡了!
我沒有意識到自己已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只是沉悶的坐在我家一貧如洗的屋子裏,聞着門口飄進的一陣陣雞屎味、泥土腥氣發呆。我看到角落裏我媽放的老鼠藥,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的,就把它裝進了衣兜裏。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那個時候,潛意識裏,是想藥死沈秀的爸吧?畢竟,那個時候真恨的,只有他。
臨出門前,我給爸媽跪下了,我向他們保證:一定會好好念書,不再亂來,将來掙了錢,就接他們去大城市過好日子,咱們再也不受村長的氣!
媽媽哭了,這段時間為了我和沈秀的事兒,她是成天的抹眼淚兒。她說:“四兒,孩子,是你錯了啊,不怪村長。秀兒要是我閨女,我也會那樣對你的!可憐天下父母心,誰會願意看到自己家的孩子受委屈呢?媽只願你好好的,不要再闖禍了,啊?”
我拼命的點頭,我說:“媽,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改。可是這感情的事,是兩個人的責任啊!一個碗不響,兩個碗叮當。沈秀要真那麽好,我又怎麽會被別的女人勾走呢?所以啊媽,記着,你們千萬千萬不能輕易妥協!否則,會被沈秀的爸捏着一輩子的!”
媽媽嘆了口氣,将我從地上扶起,她擦了擦眼睛:“四兒,你去吧。這兒的事,你別管了。”
我點了點頭,雖然不放心,卻還是上了車。
我沒有想到,這會是我最後一次回老家。我更沒有想到,我再也沒有見到,我的媽媽……
因為失去了沈秀,我将一顆心,全撲在了柳絮身上。如果說之前我将她當獵物,那現在,她或許,更像是我豢養的寵物。我希望她的心裏眼裏只有我,我希望自己是她的天。盡管我說不上自己有多喜歡她,畢竟,她是我失去許多換來的!
可柳絮跟沈秀真的太不同了!常常,她指着我的衣服說沒品位;往往,她要去看電影、逛街、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她有了衣服,就說沒鞋子,有了鞋子又覺得包包的顏色不配,有了包包,還嫌身上太單調需要首飾,都有了,她還得化妝、做頭發、噴香水。
說真的,跟她在一起後,我才知道了什麽叫女人!這出個門啊,不提早兩個小時,男人得在毒太陽下等死!我有時候就奇怪:這女的活着光捯饬了吧?
然後我還不能發火不能問,我要多嘴,她一準生氣:“怎麽啦?!我打扮的好看點是為了誰啊?!又沒靠你養,你廢什麽話?!不想等可以走啊,我也沒攔你!”
然後我就又郁悶了。
這都還是小事。我最不能容忍的是她浪費。我跟她說很多次:“要吃多少打多少,不能吃就別硬撐。為什麽每次都要剩下那麽多呢?真是不珍惜農民伯伯的汗水!”
她每每都是漫不經心的擦擦嘴:“那人家就是想每個都嘗嘗嘛,誰知道哪個好吃,哪個不好吃,又不給試吃。”
我無語。
有一次她要吃蛋糕,就去買了兩塊,花了我30塊錢哪!她咬兩口就要扔掉。我說:“幹嘛啊?不好吃嗎?”
她說:“胃裏忽然難受,吃了惡心。”然後拼命的擺手,說:“扔遠點!別讓我看見!”
我真是服了她這份矯情做作,因此我第一次,沖她發了脾氣。我說:“有完沒完?!你以為我的錢是撿的還是怎麽的?”
她一聽,也生氣了。她說:“沈毅!瞧你那窮酸勁兒!”臉一拉,就走了。
任我追在後頭怎麽叫喚都不聽,我心裏,累極了。
事實上我不是沒有意識到我跟柳絮的距離,真的在一起後才知道,原來兩個人根本不合适。可我固執的認為,我是因為她才背上那十幾萬的債的,她對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即使心累,也不願意跟她分手。
而她,我不知道怎麽想的。或許是覺得,我好比那嚼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吧。
我們相處了兩個月就膩了,她對我,再無吸引力。而我對她,其實也沒什麽價值。
所以當又一個符合她審美标準的男人出現在她生命裏的時候,她的轉身,其實很好理解。
這事我是在愚人節發現的。因為是愚人節,所以發現的時候,一直以為是個玩笑。我自認為我把她看得很好,我們雖然在很多事情上意見不一致,但我對她,是極好的。我從沒有對哪個女人那麽好過,哪怕是沈秀,曾經身為我的未婚妻,我都沒有這樣的待過她。
可偏偏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在她包裏翻到了開過封的避孕套,我仔細回想,我們那段時間沒有做過。所以我問她:“怎麽回事?”
她看了一眼,輕描淡寫的說:“我用了啊。”
我感到自己的心,被一錘子砸下來,那種胸悶抑郁簡直不能用言語來形容。我壓着火、使勁擠出一點笑,我幾乎用哀求的聲音,對她道:“柳絮,別鬧,好好說話,行嗎?”
她看着我,這一次,定定的,她說:“沈毅,其實大家在一起那麽累,何必呢?”
三十七、大結局
我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