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個人硬要請我吃飯,我拿着鐮刀起身,謝絕了,我說,我還要幹活呢。
但他們終究是熱情的,或許他們覺得那一天我的提議是主動向他們示好的表現,他們很高興于我不像村裏別的人一樣,認為他們神憎鬼厭!所以他們一趟一趟的跑來我家,非要請我吃飯,而在兩次未果之後,他們送了我一只雞!
我媽看着那只雞,等他們走後,才問我:“四兒,你怎麽跟這幫人搞在一起?那雞……不會是偷的吧?”
我笑了,我說:“媽,你放心吧,你兒子有分寸。再說了,我念大學,不就是為了将來能造福村裏、帶領所有人致富嗎?那我現在先讓他們幾個自食其力,也沒什麽不對。等他們有了收入,他們自然而然就不會再去做那些個偷雞摸狗的事了。”
一番話,說的堂堂正正。我媽見我這一副比村長還村長的派頭,點了點頭,無比的驕傲與高興!
二十八、她自尋短見了!
但我與他們的“親近”遭遇了一個人的強烈反對——是的,丫丫。她沒辦法接受我這個“英雄”跟欺負她的流氓們做朋友,她以為那天她離開後,我至少會暴揍他們一頓!這種心情或許就好像要她相信警察和小偷能走到一塊兒,那麽艱難!在不開化的山村女孩兒心裏,黑與白,永遠都那麽分明!
她找到了我,在一個早早吃完晚飯、我閑庭信步拿着網子,準備去抓龍蝦的黃昏。我還能記得這個傍晚她的裝束——一條很有小清新範兒的黃色連衣裙。
只是她的膚色不襯這件衣服,黃不拉幾的,跟得了黃疸似的。但也沒辦法,咱們大山裏頭的孩子,整天處于毒太陽底下,不是幫着家裏幹農活,就是幫着家裏喂豬、喂雞、趕鴨。有時候就是有那個心想捯饬,也沒地兒買去!又不像一線城市裏的姑娘,想要什麽一個快遞就送上門來了。
其實抛開她的這份土氣,她本人長得還可以。畢竟年輕嘛,梨花帶雨的,眼睛很會說話。
我望了她一眼,就被她滿目的受傷給蟄了一下。不用開口問,我也知道,她來找我的目的。
不過她還是很懂事、很客氣的,畢竟我是這個村受人尊敬的人,她不敢大聲的質問。她只是說:“沈毅哥,我不懂。你為啥跟壞人好?”
我就用唬我媽的那套唬她,我說,我那是幫助他們走正道。
她搖頭:“那我呢?我受的委屈怎麽辦?殺了人的人,難道不需要為他的行為負責嗎?”
我心說:喲,小丫頭看不出來啊,還挺反駁!
面上點點頭,鄭重的道:“是應該負責。但丫丫你看,他們的性質跟殺人犯是不一樣的。你受的那點欺負,充其量就是個騷擾。法律上猥亵婦女罪名成立的,也就判個三至五年。整不死不說,倒還結個仇家。萬一人出來了找你算賬報仇怎麽辦?反正他們爛命一條,要啥沒啥的。
可你不一樣。三五年後,你還美好。抛開這段往事,你還能找一個喜歡的男孩子嫁了。既然當初只是被人吃點豆腐,也沒真的損失什麽,那又何必為了這點事犧牲掉自己的幸福呢?人活着咱得學會算賬,孰輕孰重,得拿捏得當,這樣我們才容易美滿,對不對?”
丫丫的淚水奪眶而出,碩大如黃豆,她拼命的搖頭、拼命的搖頭,她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們那是□□!□□!!”
蹲到地上,哭得大起大落。
我也蹲到地上,我說:“丫丫,那你想怎麽做?真送他們去坐牢?”
可憐的女孩兒擡起迷茫的淚眼,事實上,真的搞大,對她而言,确實是得不償失的。村裏人的思想那麽保守、那麽頑固,要是真被他們知道了她被三個男人輪流着親,或許從此看她,就像看帶菌體一樣吧?
所以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我猜她只是不甘心。我看着她,我說:“丫丫,你沒跟男人接觸過吧?”
她哽咽着不說話。
我說:“你知道嗎?其實在大城市,女人把這種事看得很淡。別說親嘴,就是跟人上床,她們也像換衣服似的。所以你沒必要太在意。只要将來跟你睡一塊兒的男人,知道你是個處女,那你嘴跟多少人碰過,他還會深究啊?”
丫丫的哽咽聲不止,她擡頭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想說,卻又好像難以啓齒。我見她這幅模樣,微笑着繼續道:“你放心,我也不是多嘴的人,我看見的事,絕不會洩露出去半句!其實,我也可以跟你說個秘密。我老婆,秀兒,你知道吧?她跟我的時候就不是處女。”
丫丫驚訝的擡起頭,她這回,總算是大大方方正視我了。她說:“那你嫌棄她嗎?”
我笑了:“我要嫌棄,還能跟她訂婚?”
丫丫又抿了抿嘴:“可……別人不是你……”頓了頓,又細着嗓音道:“我被他們……摸遍了……”那三個字,帶着顫抖,我看到她好不容易收住的兩行淚,又挂了下來。
我心說:天哪!這女人太難哄了!怎麽咋說都聽不進呢?!
嘴上還想說兩句,她似喘了一口大氣緩了過來般,又道:“那兒……也是。他用手……”再也說不下去,趴在自己的膝蓋上,就是嚎啕大哭。
我說:“丫丫、丫丫,你聽哥說。哥問你,你落紅了沒有?”
她埋着頭,她說:“我回去的時候……看到……褲子上……有一點點血絲……”
我的心悶悶的仿佛炸了個悶雷,我想起那群禽獸趴在她身上的樣子,也許再遲一步,丫丫就被他們輪流吃幹抹淨了!這樣一個花朵樣的女孩子,這樣一條鮮活的生命,他們怎能忍心?!
我怔怔的出神,丫丫卻倏地擡起頭,她說:“沈毅哥,我這樣……是不是就是落紅?”
答案很明顯。但我不忍心再傷害她純潔、幼小的心靈,我說:“大概吧。一點點的話,也算不上。”
她不吭聲了。
其實抛開這件事本身,我一個大男人跟一個13、14歲的小姑娘蹲這兒讨論處女的問題,怎麽看、怎麽聽,都有點奇怪的。但幸好我比她大好幾歲,仗着是“從小看着她長大”在這兒裝她親大哥,便也沒那麽尴尬。
她又哭了會兒,眼見西邊的絢麗,一點點沉下去,美麗的調色盤摻進灰色、黑色,她終于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回去了。
我便也跟着站了起來。蹲久了,腿都發麻。我目送她瘦弱的背影遠去,嘴裏,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
我想:再痛的傷口随着時間的推移,也總有愈合的一天。丫丫是個年輕女孩子,她的思想不至于那麽狹隘,或許回去後再回想回想我跟她說的話,她會慢慢想通的。畢竟比起真正的強~暴,她這應該還沒到。
但我忽略了咱們大山裏頭女孩兒的倔勁,我沒想到她就是狹隘、就是落後!
她自尋短見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躺床上看書。這本《肖申克的救贖》是從學校的圖書館借來的,正看到男主人公越獄成功的精彩地方,便聽到外頭雞飛狗跳、吵吵鬧鬧的。緊接着一個婦女嚎啕大哭的聲音,突兀的在我家的院子裏響起,我聽到我媽的聲音,在那兒勸着什麽。
走出去,卻見我媽也在抹眼淚兒,看到我,趴我肩頭上,邊捶邊道:“四兒,你快勸勸你嬸子吧,他們家丫丫,就你林二叔那最小的姑娘,你還記得吧?她掉溝裏死了!”
我感到我整個人猛地一顫,腦袋上像被什麽重物猛地敲擊了一下一樣——懵了。
我好久都沒反應過來該說些什麽,我只覺得大腦裏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嗡的響。又過了半晌,我在我家院子,裏三層外三層圍着的村民裏頭,看到了那三個二流子,仿佛被猛地拉回了現實,我對嚎得嗓音已經有些沙啞的丫丫媽說:“嬸子,她怎麽會掉下去的?”
丫丫媽哭得說不出一句話,一張臉埋在我媽腰間,只是疲軟。我媽回答了我,她說:“那姑娘大了,有心思了。你嬸子就說了她一句:‘你那麽懶,将來嫁不出去。’她就哭着跑出去了。估計是天黑路滑,不小心掉下去的,今天早上發現的時候,這人,都已經泡得……”
我媽也說不下去了,她也是有女兒的人,做母親的總容易感同身受。
二十九、無害的我的惡魔
我也很難過,畢竟是那麽年輕的一條生命,像花兒一樣,昨天還那麽鮮活的在我面前!擡頭,那三個二流子還在人群裏圍觀,我恨的沖他們瞪了一眼,心說:丫丫的死,跟你們脫不了幹系!
只有我知道她內心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