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女帝登基日常(4)
孤芳臺位于皇宮西側,四下圓牆,高閣豎起,月半複道橫亘其間,樹木竹子交錯,微風拂過,影子在宮牆上若隐若現。
而高牆中間,一個巨大的黑色臺子嵌在地面上,臺子四邊印着四方神獸,好不威武。
這裏原本是接見外賓用,自從先皇生病,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動用了。現在重新啓用,宮人們多少有些興奮。
占瑾元坐在坐榻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臺子,有些熱。畢竟半露天,即使宮女太監們裏外忙活,冰塊也不夠用。
百官更是辛苦,穿着常服,坐在臺子兩邊大汗淋漓。準備競選面首的少年們則站在官員們的位置下,排成數排。對應送來的小牌,這裏有一百多號待選人。
居然這麽多人喜歡當床伴,黑壓壓的一片,看得占瑾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宮人敲起大鐘,常喜向前一步,朗聲道:“第一關,面。所謂面,即面相長得合陛下眼緣,陛下先前從未見過各位公子,也不曾知道排序,公平公正,大可放心。”
這些話完全是占瑾元臨時說的,圓壁将常喜的聲音拉得響亮綿長,回響剛落,底下的少年們已經有幾個面露苦色。
不開心的還有一直透明狀的小白。
【系統白:(T▽T)你還真看臉啊,萬一權勢公子全是醜八怪怎麽辦?】宿主別那麽任性啊。
塗雪:我不要醜逼!
再說,有錢人家都是将主子從頭發到腳指頭精心打理,就算長得天生醜,氣質也不會差到哪兒去。這一百多人,估計有一半是古望平和占英若的人,他們不會将自家孩子送過來,送來的肯定是自己勢力或手下人,哪裏能跟世家公子相提并論。
萬萬沒想到,這群人……醜得出乎占瑾元的預料。
歪瓜裂棗雷公嘴,禿頂矮個一大堆,占瑾元讓他們一個個走過自己身前,用“過”和“留”的方式選拔,差不多看了半個時辰,眼睛都花了。
常喜最後小聲提醒:“大家,沒了。”
占瑾元直起困頓頹下的身軀,定睛一看,臺上已經只剩下三十幾號人,沒想到第一輪就砍去了近三分之二。不能怪她,這些送來選拔的人也太瞧不起她的審美了。
“嗯。”占瑾元叫常喜過來。吩咐第二道題。
被淘汰的人離開,留下的人走上臺。宮人們搬出十幾個棋盤,分列排好。又拿出一個箭筒,讓這群人抽取。剪頭顏色相同的就成一組,然而,并不是對弈。
所有準備做好後,常喜宣布規則:“第二關,六子棋。”
“六子棋?”衆臣們悶聲發出疑問。原本準備好圍棋,準備大殺四方的人,這下都開始犯愁了:五子棋聽說過,六子棋,這是什麽鬼東西?
占瑾元早就預料到這種狀況,她命人拿來筆墨紙硯,自己在紙上畫了起來。一會兒之後,常喜将她畫的東西展示出來。并介紹道:“六子棋,以夾住并吃掉對方棋子,逼對手無路可尋,方為勝者。行棋規則簡單,所以定一刻鐘之內為勝者,一刻鐘未産生勝者,棋局雙方淘汰。”
這個規則出來,孤芳臺衆人都驚訝了。六子棋,且不說規則尚且未懂,就算簡單的五子棋,博弈都有一個時辰未出勝者的。這關,未免太苛刻了。
而占瑾元,坐在位置上撐着頭,已經昏昏欲睡。
棋局未開,常喜過來俯首輕聲問:“大家,大臣們異議,萬一這關沒選出勝者,那……”
占瑾元睜開眼睛,微笑:“常喜覺得,讓蠢貨待在朕身邊更好?”
常喜會意,退下,讓宮人們敲響了鐘。
【系統白:六子棋……是你想出的規則?】
塗雪:我哪有那種本事,這是我在青丘時,我哥哥從現世帶來的玩法,打發時間用的。其實,光是理解就要花一定時間……
【系統白:T^T那你還……】分分鐘玩脫,心好累啊……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不到半刻鐘,臺上有人突然起身抓着自己的頭發大叫起來:“這是什麽!要怎麽玩!!啊啊啊……”
那人沖下臺子,被侍衛們攔住。占瑾元好奇地巡視了一遍,看到看臺上某侍郎偷偷抹淚,大概就是他家孩子了。
對不住了,讓你家孩子體驗了一把為高考瘋狂的心塞。
占瑾元繼續看向臺子,有幾個人還很淡定地不受影響。她起身,宮女托起她的裙擺,與她緩緩走向臺子。
在靠中間的棋盤上,有一個長相英俊,面容卻蒼白的少年,烈日之下,他的額頭冒着許多細汗,但卻不像旁人,身上的衣服密不透風。然而他看着垂垂欲倒,卻并沒有任何慌亂感,反而十分鎮定。占瑾元走過去一瞧,這位少年月白長衫的尾部,繡着幾只露出頭的玄武,黑白相較,霸氣又脫俗。
北宮靜。
對面的人身上外罩繡着青龍,也十分坦然,是程家的世子程宣。
占瑾元輕輕搖頭,可惜了,兩人都長得賊好看,但只能留一個。她更喜歡北宮靜,只是這家夥看着也太虛弱了,即便過這一關,下一關,能行嗎?
“我輸了。”程宣起身,拱手對北宮靜作揖,“願賭服輸,多謝南宮世子賜教。”
南宮靜沒起身,緩緩道:“不才,險勝罷了。”
兩人對視,頗有惺惺相惜之意。程宣輕輕一笑,随即轉身,走下臺去,竟無視了站在他身旁的占瑾元,連背影都帶風,驕傲得不行。
占瑾元:“……”少年氣盛呀,還是四大家族都這樣?她疑惑地看向南宮靜。他也正好望向她。
明明很弱,卻有一雙如鷹一樣明亮的眼睛。
占瑾元和他對視,心裏生出不爽:這個人和程宣一個樣,估計以後很難掌控。但,說好了不世出,就算原主十年內那麽糟糕的境況都沒見他,怎麽這會兒又出來了?
她不再看他,走向其他地方。
宮人們敲響鐘,在常喜指示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占瑾元從第一列開始走,看行棋結果。
一大半的人搞不懂規則,胡亂下,淘汰。剩下的另一半,有一大部分人分不出勝負,淘汰完,臺上只剩下六人。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常喜雙手交疊,站在身邊待命。
占瑾元想了想,将常喜召了過來,說了下面的規則。
常喜聽完,揚聲道:“第三關,摔跤。以按到對方,宮人倒數三聲為勝。”
侯芳此時起身,拱手問道:“陛下,百人取六,這不是正好嗎?”
占瑾元想笑,侯芳當初在朝堂上反對得最大聲,現在居然主動讓她多納面首。她看向剩下的六個人,除了南宮靜,她誰也不認識,估計這幾個人中有侯芳的兒子侯孟。再仔細一瞧,站中間有位氣質斯文,五官有幾分像侯芳,估計就是侯孟了。讀書人的兒子,是沒什麽蠻力去摔跤。
可是,規矩就是這樣。占瑾元搖頭,“要繼續,朕想起了一個游戲,必須四個人玩才行,多了,就不好玩了。”
【系統白:→_→這個游戲……不會是麻将吧?】
侯孟語塞,面露疑惑:難道女皇真的只為選玩伴?
“抽簽!”
常喜一聲令下,小太監拿着錦盤上前,上面放着寫着一二三的紙條。
侯芳還未坐下,翹首看着臺上的侯孟。侯孟對上的是一個和他身形相當的公子。兩人從敲鐘開始,就扭打一起,猶如菜雞互啄。侯芳看得又尴尬又緊張。
另外兩對——
“啊啊啊啊!!!”
南宮靜的對手哀嚎着躺在地上,一會兒捂着手腕,一會兒捂着腰,一會兒又弓身捂着膝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叫聲吸引了過去。本來饒有興趣地看侯孟的占瑾元,現在也完全摸不着頭腦:怎麽回事?怎麽才剛開始就結束了?
南宮靜站在原地喘息,臉上都是細汗,臉色更蒼白了。
太監數了三聲,南宮靜勝。不一會兒,另一組也有人勝出,是六人中身材最高大、濃眉大眼的少年。他将對手狠狠地按在地上,讓其動彈不得。
最後,只剩下侯孟這一組。一會兒是侯孟在上,一會兒是對手在上,兩人都憋紅了臉,背上被汗水浸濕。打勝的兩個人在一旁圍觀,高個少年忍不住吶喊:“快!按住!按住……差一點了!”
一旁的南宮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侯芳緊張地在看臺上握起拳頭,恨不得替兒子上場壓住另外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