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青狐
秦鶴仙花容微變道:“不好,妖狐要逃!請兩位長老立即趕去堵截,這小和尚交由我來打發!”
說罷,秦鶴仙縱劍擰身欺向楊恒。
楊恒聞言一省道:“敢情他們興師動衆擺下偌大陣仗,是為了對付一頭妖狐!”
轉念間四周的綠光齊滅,勾魂索命二使已不見蹤影,秦鶴仙的奈何仙劍再次殺到,與楊恒激戰在一處。
似乎受到那聲報警嘯音的影響,秦鶴仙已無心和他糾纏,催動“森羅魔氣”劍招抖轉狠辣陰毒的路數,意欲速戰速決結果楊恒。
然而楊恒一身修為已直追劍仙之境,較之乃師明月神尼也毫不遜色,秦鶴仙盡管位列天荒八怪之一,實力尚勝邛崃山君之流半籌,可要想在一時半刻裏解決楊恒,無異于癡人說夢。
兩人又鬥了三十多個回合,遠處的嘯音又起,似乎在催促秦鶴仙及早抽身前往助陣。
楊恒不由驚訝道:“那妖狐到底有多少年的道行,居然令勾魂索命二妪也奈何不得。先前阻擊我的孤魂野鬼、黑白無常也沒了蹤影,想必早已趕往圍堵,再加上那發嘯求援之人,如此強橫的陣仗竟也無法将它擺平!”
那邊秦鶴仙也是心中焦灼道:“若是今夜讓那妖狐走脫,我這二十餘年來的指望就要化作泡影!”
可要放楊恒離去,秦鶴仙卻也心存不甘,更怕他走漏風聲引來仙林各派的垂涎争奪。
想到這裏她一聲嬌叱,從袖袂裏祭起一團粉紫色絲網,迎風招展登時暴漲成一張籠罩丈許方圓的大網,向着楊恒頭頂照落。
楊恒雖不認識這張“天網恢恢”,可也明白一旦教這玩意兒給罩住,自己頃刻就要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由秦鶴仙宰殺。
他靈覺一舒,電光石火裏正氣仙劍向上斜挑,以一式“指天為誓”,“叮”地輕點天網,身軀向下疾墜,在地上一翻一滾從天網被劍鋒微微挑起的右上角掠出,再一提起時便借着林木掩護往西首遁去。
不意這邊秦鶴仙的面色大變,收住天網恢恢嬌叱道:“小和尚,快回來!”
楊恒哪會聽她的,哈哈笑道:“老妖婆,小爺沒空陪你玩!”
可笑聲未落,前方林木間驀地亮起一盞盞綠燈。
沒等楊恒作出反應,招魂燈陣立生感應,妖光勃發罡風肆虐不由分說将楊恒卷入陣內。
楊恒立刻感覺到那招魂燈陣較之先前竟是威力倍增,無數盞慘綠色燈籠亂舞橫空,生成千百變化,一時間殺氣嚴霜已深陷絕境。
耳聽不遠處呼喝連聲,兩名皂袍老者手擎判官魔筆與一束青芒鬥得甚疾,圈外聶隐姑手撫右肩有鮮血從指縫裏滲出,雙眸須臾不離地注視着戰團。
在她身邊,白無常裘伯展、孤魂野鬼三人各持魔兵虎視眈眈,神情亦是緊張萬分。
忽聽身材稍高的皂袍老者一記悶哼向外飛跌,胸口已被那束青芒擊中,口鼻溢血大叫道:“快截住它!”
原來楊恒無意中闖入此陣,氣機牽引之下驟然将部分陣法威力移轉出去,那青芒所受的壓力頓減,趁機突施殺手重創了皂袍老者。
那青芒傷到對手也不乘勝追擊,從皂袍老者閃出的通路間電掠而出,奔向十餘丈外的一處野草荒蕪的小山坡。
秦鶴仙掠身趕至,口中低喝祭出閻羅令,一束烏光銳嘯穿空擊中青芒。
青芒應聲一震,去勢稍緩,楊恒這才看清它竟是一條青狐,只因身法太快兼之皮毛上青光熠熠,方令人産生如此錯覺。
青狐跌落在山坡上,一個翻滾霍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敢情在那茂密瘋長的雜草裏,隐藏着一座黑黝黝的洞穴。
秦鶴仙收起閻羅令,粉面殺機隐動望向楊恒道:“小和尚,你可壞了我的大事!”
楊恒見狀暗驚,曉得今夜要想全身而退勢必難如登天,臉上卻滿不在乎地笑着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家有雲:‘掃地不傷蝼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我救那青狐一命,也算勝造七八級浮屠,妙極妙極!”
他說一聲妙極,秦鶴仙的面色就越發難看幾分,未等話音落下奈何仙劍紫光如瀑,挾卷招魂燈陣沛然莫禦的強大殺機攻向楊恒,立意要将這壞了自己好事的小和尚斬于劍下。
誰知楊恒身形倏地一展,如龍游蒼穹,在半空中輕盈曼妙地畫過一道弧線,避開秦鶴仙淩厲肅殺的劍氣,猛朝山坡疾射而去,已是步了那青狐的後塵。
聶隐姑失聲道:“呀,這小和尚要鑽進洞裏!”卻并未出手攔截。
秦鶴仙凝住嬌軀,目送楊恒的身影消失在洞穴裏,搖搖頭頗以為憾地暗道:“小和尚,是你自尋死路,他日嚴崇山知道了亦怪不得我。”
可楊恒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他誤入燈陣,周圍退路皆遭陣勢封殺,又有秦鶴仙等人在旁合圍,可謂上天無門入地無路。
當下楊恒唯一還能通行的生路便是那頭青狐剛才生生闖開的路徑,雖不明洞內情形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躍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洞中,尚未來得及站穩腳跟,眼前青芒爆閃已飛襲而來。
楊恒幾乎無法看清青狐的來勢,全憑從一次次生死麈戰中得來的經驗本能地舉劍向青芒刺出。
就聽“叮”地脆響,正氣仙劍被一股巨力撥動往左邊偏斜,插入石壁,楊恒暗叫不好,急忙向後仰倒,一腳朝上飛踢。
“哧啦——”胸口衣衫被青狐鋒利的前爪劃破,幸得鐵衣神訣相阻才沒被開膛破肚,腳尖與對方掃過的狐尾“砰”地一撞,好似泰山壓頂震得他站立不住跌倒于地。
千鈞一發之際,楊恒身子貼地一滑,沿着石壁往上掠升,只聽“啵啵”兩響,青狐的前爪已紮入他先一刻跌倒的位置。
楊恒不禁怒道:“這狐貍好兇,且不說我剛才無意裏救它一命,就是素不相識之人也應先問明來意再說。若是早知如此,還不如讓秦鶴仙捉了它去!”
一念未已,那青狐的身形已反轉過來,騰身躍起露出尖牙噬向他的咽喉。
楊恒身經百戰,卻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對手,回想起那被自己吸盡精血的千年山魈,比起眼前的青狐簡直成了善男信女。
他瞧着青狐那張白牙森森的血盆大口直朝自己喉嚨噬來,心中又是驚怒又是好笑道:“報應來得好快!當日我咬山魈吸食其精血功力大進,難道今日這狐貍要以牙還牙?”
當下正氣仙劍使出“石破天驚”以攻對攻刺向青狐眉心,罵道:“臭狐貍,若再胡鬧,小心我剝了你的皮做頂大帽。”
至于用青狐做成的這頂帽子色澤是否近似綠色,卻是他急切之間考慮不到的了。
青狐“吱吱”尖笑,似乎在譏嘲楊恒說大話,一晃身繞至楊恒腳邊,張嘴又咬。
楊恒浮雲掃堂腿連踢,但見青狐圍着他的身周飛速轉動,那速度快得壓根無法用肉眼追蹤,全賴靈臺映射才勉強把握住對方身形。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運轉正氣仙劍将全身上下護持得風雨不透,不一會兒的工夫便鬓角生汗微微帶喘。
他連日趕路未曾好好休息過一個晚上,加上今夜的連番激戰薩般若真氣耗損甚大,漸漸地,楊恒感到越來越吃力,而那青狐的身速不僅沒有半分放緩的跡象,反而越奔越快,幻化作一圈圈耀眼光束纏繞在自己身周,只要稍有疏忽露出空門,便會被它一口咬住吸成幹屍。
楊恒思忖道:“這麽打下去,我不被咬死也要活活累死!看這青狐舉手投足竟似仙林頂尖高手一般,隐含精妙招式,加上不可思議的迅捷身法,難怪蓬萊劍派也奈何不得!”
他正尋思着脫困之法,不意青狐體內猛地爆出一蓬妖光,刺得雙目生疼,身不由己地緊緊閉上。耳中就聽青狐仿似異常痛苦地低吼了聲,一陣陰風刮過,靈臺上已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楊恒不由一愣,不曉得青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于迫不及待地舍下自己倉皇退走,他功聚雙目打量四周,見一通亂戰後自己已被逼入洞穴深處,裏頭黑咕隆咚什麽也看不清楚。
他心道:“這下好,前門有虎後門有狼,不管誰來,我都是那甕中一鼈。”沉氣飄落回地,運息調氣恢複功力,轉念道:“俗話說狡兔三窟,這青狐既有千年道行,想來比兔子還要聰明許多,又豈會只給自己留一個出口?”
念及于此楊恒精神一振,稍作喘息仗劍舉步往洞中行去。
走出三四丈,地勢漸漸往上,前頭隐隐看到青光幻動,似是從那妖狐體內所發。
他立時停住腳步,洞裏卻久久不見動靜,唯有一聲聲輕微而稍帶急促的呼吸聲隐約地飄入耳際。
楊恒凝神屏息向前走去,只聽青狐的呼吸漸轉異常,拐過一個彎口,靈臺警兆猛生。
楊恒想也不想擡劍劈出,“砰”地将一簇青芒擊碎,那青狐匍匐在地,眼睛裏閃爍着猙獰而微含慌亂驚恐的光芒,左爪又向楊恒飙射出第二簇青芒,但不知何故威力反比剛才那簇減弱了不少。
楊恒蕩開青芒,恍然醒悟道:“它是要脫胎換骨,生成人形了!”
原來這世上的精怪妖魅因着機緣巧合時有得道,再經過多則上千年少則數百年的潛心修煉,吸食日月天地之菁華,參悟仙道自然之妙谛,亦可煉化成人。
兇名赫赫的祁連六妖,莫不是由此而來。
只是這頭千年青狐不知早年遇到過怎樣的仙緣,竟也得勘大道,蟄伏于泰山之中修煉千載,正巧到得今夜功德圓滿要生成人形。
偏偏早兩日秦鶴仙率着蓬萊劍派一衆高手來襲,又撞上楊恒闖入洞穴,竟令得它顧此失彼方寸大亂。
方才眼見要将侵入洞內的楊恒傷于爪下,吸其氣血增補精元,不早不晚內丹燃騰,現出生成征兆。
青狐心曉自己若不立即覓地靜修,脫胎換骨煉化人形,則苦煉千年的內丹無處宣洩化解,不消一盞茶的工夫就要精元爆裂,千年修行毀于一旦尚在其次,連自己的魂魄也要給炸得灰飛煙滅萬劫不複!
無可奈何之下,它只好舍了楊恒奔回洞中,只盼這小和尚心中害怕,不敢深入。
只要熬過最緊要關鍵的這小半個時辰,哪怕秦鶴仙率衆攻進洞內也不足為懼,誰曉得楊恒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居然孤身仗劍就這麽闖了進來。
青狐竭盡全力連發兩簇青芒,沒能傷到他分毫,倒是自己由于心神一分體內精血沸騰險些失控,只能眼睜睜瞧着楊恒一步步向它走近,心中驚懼交集道:“莫非天意亡我?令得千年修行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篑!別說我剛才差點把這小和尚置于死地,即便無怨無仇他又焉會放過我?”
也難怪青狐絕望,需知它體內那顆煉化千年的內丹,實為天地至寶,而面前這小和尚再是見識短淺,十有八九也明曉此理。
只需輕輕一劍斬落,切下它的頭顱,轉眼便會擁有上百年的精純功力,此後稍加修煉,三五年內即可成為不遜于三魔四聖的絕頂人物。
退一萬步來說,縱然小和尚有心饒過自己,稍後它也會落入秦鶴仙之手,于這小和尚而言,與其便宜了洞外的一千人,莫如自己捷足先登來得好!
盯着持劍逼近、殺氣騰騰的楊恒,青狐已不敢再想下一刻……
“铿!”
正氣仙劍掠過青狐毛茸茸的身旁,将它腳邊的一塊山石劈碎。
青狐從鬼門關外暫時撿回老命,不無疑惑地望着楊恒。
這小和尚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難不成要像貓戲老鼠一般,先戲弄羞辱自己一番?
楊恒卻緊張地長出了一口氣,在劍鋒劈斬到青狐頭頂的剎那,他驟然改變了主意,手腕莫名地一顫,令仙劍劈在了空處。
坐擁百年功力,一躍成為能夠與楊惟俨分庭抗禮的絕世人物,甚而羽化登仙也将事半功倍,更可令解救父母的希望在瞬間暴增,這種種世人難以抵敵的誘惑,要說楊恒毫不動心,不啻是天方夜譚。
然而在最後一瞬,他終究放棄了。
鼻子裏重重地一哼,不理睬青狐詫異的眼神,楊恒拔劍向洞穴更深處行去,暗暗尋思道:“這一劍若是不劈,我也許會後悔一時;但若真劈了,卻要後悔一世!”
然而不一刻,他又從洞中退了回來。原來這洞穴并無其它出口,只向前走了不到兩丈,就到了盡頭。
楊恒心一沉道:“這下麻煩了,這臭狐貍聰明面孔笨肚腸,在這兒藏了上千年也不懂得替自己挖一條逃命的生路。”
轉念一想又啞然失笑道:“以這家夥的道行,若非恰逢生成關頭,誰又捉得住它?一千多年都平安無事的過來了,自然懶得去學地鼠打洞。”
正在思忖之際,外頭腳步微響。
随後便是秦鶴仙一馬當先闖進洞來,身後那兩名皂袍老者、勾魂索命二使以及黑白無常、孤魂野鬼紛踏而至。
望見楊恒提劍站在青狐身旁,秦鶴仙一驚道:“看樣子這妖狐即将生成人形,我可不能讓這小和尚平白得了好處!”
她不及多想,拂袖祭出閻羅令,烏光閃動風聲呼嘯朝楊恒轟落。
不等楊恒緩過勁來,秦鶴仙業已掠身欺近,奈何仙劍使出一招“人鬼殊途”分挑楊恒雙目。
楊恒全然不理,一劍往秦鶴仙頭頂劈落,這一招看似以命搏命用得極險,卻恰恰抓住了“人鬼殊途”的軟肋。
需知秦鶴仙的劍招妙則妙矣,卻需先抖足劍花令對手防不勝防,再擇其一目揮劍攻之,當中過程未免失之于沉冗繁雜,楊恒蠻不講理地一劍劈下,正是瞧準了這點破綻,就算秦鶴仙能一劍刺中他的眼睛,卻也需将性命搭上。
果然,秦鶴仙愛惜羽毛不肯和楊恒拼命,嬌笑一聲道:“好刁滑的小和尚!”迫不得已中途變招,撤身閃躲。
秦鶴仙暗道:“這小和尚甚是難纏,急切間要想殺了他倒非易事。夜長夢多,還是先将那妖狐結果,免得它生成人形便不好對付了!”
當下她運劍纏住楊恒,叫道:“牛師叔,先宰了妖狐!”
那身材稍矮的皂袍老者聞聲步出,左手判官筆插向青狐的眉心。
青狐正在生成的緊要關頭,莫說起身招架,就是稍一分心也會引得丹火反噬,前功盡棄。
眼睜睜瞧着那判官筆朝自己刺将過來,青狐心中不由得閃念道:“罷了,拼得我這一千多年的道行,也要将這些入洞之人盡數殺死稍解心頭之恨!”
不意斜刺裏一支九絕梭射到,“叮”地擊在判官筆上,牛姓皂袍老者的左臂微麻,筆尖“哧”地從青狐的皮毛上劃過,頓現一抹血痕。
秦鶴仙設身處地,只當楊恒也對這青狐內丹垂涎三尺,不願讓自己得手,眸中煞氣一閃道:“小和尚,你連命都保不住了居然還想跟我搶青狐?”
楊恒也不去辯解,再發一支九絕梭将牛姓老者往後迫退兩步,令得青狐暫時轉危為安。
但他這麽心神一分,身前登時露出破綻,秦鶴仙奈何仙劍又快又狠刺向胸膛。
楊恒身軀向後仰去蜷曲成團,右臂從雙腿之間探出,化作一招“颠倒乾坤”在完全不可能的情況下轉守為攻。
秦鶴仙大吃一驚,左掌輕拍,将仙劍震偏。
耳聽“叮”地一記微響,似乎有什麽東西從楊恒的身上掉落,墜在秦鶴仙腳邊。
原來他先前與青狐在洞口短兵相接,險些教對方的前爪劃破衣衫開膛破肚,這時身形運得急了,藏在懷裏的那個東西卻抖落了下來。
秦鶴仙不經意地目光一掃,猛地聽她嬌喝一聲道:“住手!”
牛姓老者正要二次攻上取了青狐性命,聞言趕忙收住判官筆不解地望向秦鶴仙。
秦鶴仙從地上拾起楊恒掉落之物,卻是一枚鐵葉。
她拿在手裏審視半晌,面色陰晴不定,問道:“小和尚,此物你是從何處得來?”
楊恒看着秦鶴仙手裏的鐵葉,自己也是想了半天才記起它的來歷,心中一動道:“秦掌門,你可知這是何物?”
秦鶴仙嬌容上現出少有的凝重之色,向身後衆人吩咐道:“你們都退出洞外!”
那出手欲取青狐性命的老者姓牛名愚者,和适才被青狐所傷的皂袍老者馬伯庸被人并稱作“牛頭馬面”,實乃蓬萊劍派中資歷最深的二老,猶疑問道:“秦掌門?”
秦鶴仙一改狐媚之态,花容如霜不容置疑喝道:“退下!”
牛愚者與馬伯庸對望一眼,盡管滿腹疑窦也不敢再多言,齊齊應道:“是,掌門!”
楊恒沒想到這枚鐵葉令的出現竟令局勢驟生變化,卻不曉得秦鶴仙與那紫袍老者是何關系,總不見得兩人同穿紫衣便是互通心曲的情侶吧?不過這也難說,仙林傳聞秦鶴仙放蕩淫邪,面首無數,和那穿紫袍的有些糾葛也不稀奇。
就聽秦鶴仙說道:“小和尚,眼前這枚鐵葉令是你撿的,還是誰人送的?”
楊恒一邊喘息,一邊笑道:“當然是有人送的,你當我是撿破爛的,不論廢銅爛鐵都往懷裏揣?”
秦鶴仙瞥了眼全身青光大盛,已進入生成最後階段的妖狐,追問道:“誰送的?”
楊恒心道:“瞧這妖婦的樣子,鐵葉令勢必大有來頭。嗯,我正好借她之口問明那紫袍老者的來歷。”于是照實說道:“是位身着紫袍的老先生。”
秦鶴仙緊跟着追問道:“他長得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