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季時顏的突然出現,讓原本氣氛還算熱鬧的包廂一下全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那一瞬間,季時顏都感覺自己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猴子,在被游客觀賞。
坐在最上位也是最中央的霍承安眼神驟然一冷,視線從上到下将門口站着的人打量了一遍之後,清冷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陰寒。
正打算給霍承安敬酒的林淑寧剛起身走到他身邊,一句“霍總”還沒來得及叫出口,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給堵回了嗓子裏,幾乎是同時循聲回頭看向門口,莫名地,總覺得眼前那打扮得不倫不類的女人看上去有點眼熟。
原本正在拼命一邊沖林淑寧眼神示意,一邊言語暗示霍承安的大肚腩西裝男被突然打斷了話頭,心裏正不爽着,擡頭看了眼門口打扮火熱,臉上卻不知道化着什麽鬼玩意的季時顏,又看了眼對面霍承安的臉色,心裏一緊,臉上的笑也沒了,橫眉豎眼沖她吼道:“你誰啊?知道這是什麽地兒嗎就随便推門進來?”
季時顏正在心裏罵天罵地罵霍承安,內心的咆哮差點都寫在臉上了,這會兒又被個不認識的油膩男這麽吼了一句,心裏那股火蹭蹭燒得更旺。
剛想擡頭怼回去,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這些人,好像并沒有認出自己?她眼珠子一轉,飄到霍承安身邊的林淑寧身上,看對方的表情,似乎也沒認出她,那是不是代表,霍承安也沒認出她來?
季時顏心裏一喜,稍稍壓下被吼了一句的火氣和看到林淑寧時的厭惡,迅速低下頭,故意粗着嗓子假模假式地道了句歉:“真不好意思啊,我走錯地方了。”
她說着話,人也快速往外退,關門的瞬間,隐約聽到裏面傳來林淑寧的一聲尖叫以及酒杯落地的聲音:“啊!霍總,不好意思……”
後面的季時顏沒有聽清,也不想管,現下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趁着霍承安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溜之大吉。
霍承安這個混蛋,他不是說要後天才回來嗎?可是為什麽現在會出現在夜蘿?!她也真是夠倒黴的,好不容易盤算着逮到機會趁他不在出來浪一次,結果還在這裏跟他撞上了,最尴尬的,居然還是她自己主動送上門去的。
不過幸運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認出了自己,不然剛才那種尴尬到死的狀況,季時顏都覺得自己可以在那些人面前直接表演個當場去世了。
包廂裏,在季時顏關門退出去的瞬間,霍承安突然站了起來,站在他旁邊的林淑寧被他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手上一個沒注意,高腳杯直接掉在了地上,而霍承安的衣服上也被灑上了幾滴紅酒。
“啊!霍總,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幫你擦一下……”林淑寧半咬着唇,眼角泛着紅,水光盈盈的眸子看着霍承安,看上去楚楚可憐又惹人疼,從旁邊的紙盒中抽出一沓紙巾就要去親手幫他擦。
霍承安側身避開她的動作,冷聲拒絕:“不用。”說完,他微微偏頭看了眼剛剛吼季時顏的油膩男,神色淡淡:“抱歉黃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黃總他們幾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霍承安已三步并作兩步,走出了包廂,像是——趕着去抓人似的。
林淑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隐隐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勁,可是一時之間卻怎麽也想不明白。
黃總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以為她在為剛剛的事自責和不開心,便走過來摟住她的肩膀,笑眯眯道:“淑寧啊,你別想太多,霍總說不定是真有事才着急走的。合作的事情他剛剛也沒表态,指不定就成了。”
最近黃總在準備往酒店服務方面發展,而在這一行業站住腳的最快途徑就是搭上霍氏的項目合作,前段時間他親自打電話給霍承安的助理,想要約霍承安見個面,但是都被對方以霍承安在外出差的理由給推了。
黃總心裏也知道,霍承安在外出差不假,不願意見他,也不假。不過他沒死心,知道霍承安特別敬重他父親以前的好友裴總,于是他便腆着臉去求裴總幫自己一個忙,搭個線,讓他跟霍承安見上一面。
林淑寧也不知從哪得來消息,說霍承安近期有向娛樂圈進軍的打算,便在床上沖他撒嬌,讓他把她也帶上,說不定還能幫他點忙。
林淑寧的心思黃總自得明明白白,雖說她是自己的女人,但要是真能起得上作用,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再者,林淑寧那些征服男人的高明手段他是見識過的,所以她做事,他放心。而且男人的劣根性他也懂,這也是為什麽飯局上談生意,總少不了女人的原因。
搭線的裴總沒在包廂久呆就先走了,黃總這才開始跟霍承安提起合作的事情,全程基本上都是他在說,霍承安就坐在那裏,表情疏淡,也不說什麽話,任憑他磨破嘴皮子,也只是四兩撥千斤的說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黃總心裏着急,卻又不敢表現出絲毫不耐,好在林淑寧及時站了出來,說要給霍承安敬酒,這才讓黃總看到了點希望。
只是沒想到,酒沒敬成,就被剛剛那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女人給攪渾了。想到這,黃總臉都陰霾了,咬牙切齒道:“都怪剛剛那女的突然冒出來,壞了我的好事,要是讓我知道她是誰,看我不找人弄死她。”
林淑寧象征性地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旁邊是誰嘀咕了一句說總有種霍承安像是追着剛剛那女人出去的。她腦中一閃,有個猜測慢慢清晰了起來——剛剛那個女人,該不會就是季時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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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顏剛剛一心只顧着開溜,沿着走廊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又迷路了,偏偏這會兒也沒有服務員在附近,她只好慢下腳步,一邊往前走一邊翻手機裏的聊天記錄,找鹿露定的包廂房間號。
結果沒走幾步,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站住。”
季時顏背脊一僵,一顆小心髒砰砰直跳,卻是連頭也不敢回。她一邊強裝鎮定地加快腳步往前走,一邊在心裏默默嘀咕,她什麽都沒聽到,他叫的不是她,這一切都跟她季時顏沒有任何關系,趕緊走,走了就沒事了。
然而下一秒,身後那人冰冷不耐的聲音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季時顏,我讓你站住。”
季時顏腦子轟地一下炸開,這會兒再也裝不下去了。
她認命地閉了閉眼,硬着頭皮轉過身,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假笑着辯解:“啊,原來是你啊,我剛剛沒聽出你的聲音,還以為不是在叫我呢。你是來這邊談工作的吧,沒想到這也能碰上,真是太巧了。”
霍承安依舊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并未接話,臉色似乎還因為她的嬉笑而變得更加陰冷了幾分。
跟在他身後的林知梓在聽到“季時顏”三個字時,也是一臉懵逼,要不是季時顏轉過身來,還開口說了話,打死他都不敢将眼前這個打扮妖豔身材火辣的女人跟平日裏那個冷豔的季時顏聯系起來。
但不得不承認,即便是畫着煙熏妝的季時顏,也是能一秒就把別人眼球抓住的那種美豔勾人。
不過深知自家老板脾性的林知梓視線只粗略停了一秒,就飛快地低下了頭,恭敬地喊了聲:“夫人好。”
正尴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季時顏一聽到林知梓的聲音就像見到了救星:“你……”
好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霍承安冷冷地打斷了。
“去開車。”
他目光依舊看着季時顏,但話是對着林知梓說的。
林知梓應了聲是,轉身走了。
開車,接下來就是回家。季時顏渾身不自覺抖了一下,一想到回去之後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的慘狀,她咬着牙做最後的垂死掙紮:“那什麽,我朋友還在包廂等我呢,我先……”
“過來。”
聽到這兩個字,季時顏就啞聲了,她知道,霍承安是真的生氣了。雖然他現在的語氣也讓她覺得很不爽,但到底是自己做錯事,理虧在先,她猶豫幾秒,還是不情不願地邁着步子走到了他身邊。
腳步剛站定,肩上就壓下來一件長長的黑色大衣,是剛剛搭在他臂彎的那件,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季時顏趁着他沒注意的時候低頭悄悄聞了一下。
霍承安摟着她的肩,季時顏就像個乖寶寶似的依偎在他身邊,眼簾低垂,跟着他一塊往樓下走去。
兩人剛走到拐角處,迎面突然沖過來一個人,直直地停在了兩人面前,目光緊緊地落在低垂着腦袋的季時顏身上,臉上還帶着隐隐的興奮:“我終于……終于找到你了……呼……”
季時顏懵懵地擡頭看着他,一時間也沒認出來面前這人究竟是誰。直到對方比手畫腳地解釋,說剛剛在下面舞池裏跳舞的時候他還跟她說了話,季時顏才想起來。
旁邊霍承安的聞言,嘴角的笑更冷,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季時顏,仿佛在說,呵,桃花運還挺多。
季時顏簡直欲哭無淚,小夥子,你是嫌棄她還不夠慘,故意過來再火上澆油的嗎?
這個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不是裝單身出來泡夜店結果卻撞上自家老公,而是撞上自家老公之後,還跟他一起撞上了跟自己搭讪的男人。
這性質,跟給人戴綠帽子已經相差無幾了。
小夥兒看她神色不對,又看了看旁邊的霍承安,還以為她是遇到了什麽壞人,剛想說什麽,季時顏及時出聲打斷了他:“不好意思,我跟我老公還有事,先走了。”
她從大衣底下伸出手,握上霍承安垂在一側的手,霍承安的臉色這才緩和幾分,看也不看那小夥兒,摟着她走了。
只剩下那個年輕小夥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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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夜蘿,林知梓已經開着車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見到兩人出來,趕緊把後座的車門打開。
季時顏一坐上車,便自發地往裏面挪,直到挨到了車門,退無可退,才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瞥跟着坐進來的男人。
車子剛啓動,霍承安就按下了隔板的開關,一瞬間,空間變得更加逼仄起來,季時顏吊着一顆心,任憑手心裏的手機不停地震動,也不敢拿起來接電話。
就這麽提心吊膽了好幾分鐘,季時顏垂着腦袋閉上眼睛,都做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了,結果霍承安卻一直這麽氣定神閑地坐着,沒有說話。
他淡定如斯,但季時顏卻渾身燥|熱的不行,車裏開着空調,他那件黑色大衣加了絨,蓋在身上簡直像是夏天裏穿棉襖,熱得她背上都出了汗。
她忍了一會兒,實在是熱得受不了,于是伸手把大衣給脫了下來,剛喘了一口氣,車子突然劇烈颠簸了一下,季時顏所有的心思都在防備着坐在她身邊的這個人身上,被這麽一颠,腦袋直接重重地磕在了車窗上,發出duang的一聲響,疼得她眼淚都掉出來了。
旁邊的霍承安本來一直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那些小動作和小心思,就想看看她還能搞出什麽花樣來,聽到那duang的一聲,他愣了愣,看到她疼得流眼淚的樣子,臉色微變,沉聲道:““林助理,好好開車。”
前方傳來林知梓模模糊糊道歉的聲音,霍承安沒接話,伸手把縮在角落的季時顏拉過來,“撞疼了?讓我看看。”
他把她捂住腦袋的手拉下來,撥開她的頭發,垂眸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嘶……你不要亂碰了,好疼啊。”季時顏又疼得倒吸了一口氣,紅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聲音軟糯又帶着點抱怨的驕縱。
霍承安冷笑了一聲:“你也知道疼?”嘴上這麽說着,手上的動作卻是不自覺松了幾分,确定被撞的地方沒有腫,才放下手,把人抱在懷裏。
季時顏的腦子本來就不太清醒,她今晚喝了不少酒,雖然從包廂出來之後去洗手間稍微清醒了一點,撞上霍承安之後更是被吓得酒醒了一大半。
可剛剛一上車就被熱得頭暈腦脹,氣還沒喘過來,腦袋又磕了一下,現在腦子裏真真是一團漿糊,但有一個念頭倒是清晰,就是——霍承安的氣還沒消,她還有危險。
于是她将計就計,整個人都往霍承安身上靠,身子軟得像沒有骨頭似的,閉着眼睛開始裝迷糊:“頭好暈……好難受啊……嗚嗚嗚……腦袋好疼……”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索性嘴巴一閉,窩在霍承安的懷裏開始裝醉裝睡。
也不知是不是季時顏的表演太過逼真,霍承安真信了她醉得腦袋很難受,就這麽一直抱着她沒說話,季時顏慢慢放松神經,到最後差點真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于停住,霍承安把她從車裏抱出來,一路穿過林蔭小道,走進客廳,然後上樓,到了卧室,這途中季時顏一直閉着眼睛沒有睜開,勢必要把裝睡給貫徹到底。
直到霍承安毫不留情地把她扔到了床上,季時顏一邊忍着屁股的疼痛,在心裏罵霍承安這混蛋簡直就是禽獸不如慘無人道,一邊豎起耳朵聽着房間裏的動靜。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周圍還是靜悄悄的,她沒忍住将眼睛悄悄睜開了一條縫,結果發現霍承安就站在床邊,正低頭看着自己。
季時顏心裏一驚,剛要把眼睛再閉上,就聽到霍承安冷冷的一聲:“行了,別裝了,就你那爛演技,能騙得過誰。”
“……”
揭穿她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怼她的演技,季時顏一下就被氣得直跳腳,不顧屁股上的痛楚,唰地一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罵道:“你你你……原來你剛剛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摔到床上!霍承安你簡直就不是個人!”
“哦?我不是個人?”霍承安眉梢一揚,他擡手扯住領帶結,慢條斯理地将領帶扯了下來,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跟着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冷意十足,讓季時顏膽顫心驚,剛剛的嚣張氣勢一秒消失,心裏慫得一批。
不過她腦瓜子轉得快,沒等霍承安有下一步動作,她就飛快地捂住嘴,跳下床一把将他推開,滿臉痛苦地跑進浴室,抱着馬桶開始幹嘔起來。
起初是在裝吐,結果幹嘔了沒幾下,胃裏突然一陣翻滾,今晚醉酒的效果也顯現出來,真真正正地抱着馬桶開始吐了起來。
季時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大醉過了,上一次喝這麽多酒醉到不知東南西北,還是在半年前霍老爺子的生辰宴上,那一次不僅僅是喝醉了,她還做了件霸王硬上弓的蠢事,把自己,還有霍承安,生生推上了聯姻這條不歸路。
那晚的記憶,讓她深切體會到一個道理——喝酒誤事。
但人呢,不多栽幾次跟頭,不多嘗幾次教訓,是不會長記性的。
偏偏,她兩次都栽霍承安身上了。
敢情真是上輩子跟他有仇,這輩子來還債的?
季時顏吐得胃裏都沒東西可吐了,這時,霍承安也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還端着杯水。
“漱一下口。”
季時顏正難受呢,二話不說就接了過來,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然後又吐掉,這才感覺喉嚨裏舒服了點。
霍承安蹲在她身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一只手拿着濕毛巾給她擦臉。
大概是從未這樣照顧過人,他拿着毛巾蓋住她的臉,直接就是一頓毫不溫柔的蹂|躏,不像是給人擦臉,倒像是要搞謀|殺。
季時顏疼得哇哇直叫,一邊扒拉他的手一邊控訴:“霍……霍承安你是想謀|殺親妻嗎??住手,你快給我住手……我的臉都要被你揉爛了……”
霍承安還真不是故意的,他沒照顧過人,下手也沒輕沒重,要不是她喊,他還真不覺得自己這行為有任何不妥。
愣神間,季時顏已經把他的手給推開了,原本化着煙熏妝的面容被擦去了底妝,露出那張嬌俏小臉最真實的模樣,只不過,小鼻子和臉蛋都紅紅的,看上去像只被欺負了的小兔子。
只不過那只兔子現在氣勢洶洶,正瞪着眼睛兇巴巴地看着他,一副你要是再敢動我就咬死你的表情。
霍承安斂了眉目,順手把毛巾往旁邊的髒衣簍裏一扔,睨了她一眼,“現在清醒了?那我們也該算算賬了吧。”
“?”季時顏咽下口水,故作不解:“算……算什麽帳?”
“你說呢?”霍承安冷冷一笑,“季時顏,你現在挺能耐啊,都敢泡夜店了呵。”
季時顏脖子一梗,雖然內心惴惴,但為了證明自己并不心虛,她愣是挺直背,揚起臉嘴硬地辯解:“我……我才沒有泡夜店,我們就是單純地開了個包廂一起喝酒唱歌,鹿露升了職,我們幾個朋友一起給她慶祝一下。”
霍承安的目光再一次從下而上自她身上掃過,每看到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膚,臉色就陰沉一分,在情緒失控的前一秒,他及時收回視線,冷冷地看着她的臉:“慶祝她升職,需要你打扮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身上還穿得這麽……清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
清涼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裏擠出來的,而後面幾個字,他沒說出來,但季時顏知道是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哪裏來的“小姐”。
就比如剛剛跟他談事情的那個油膩男,雖然那人嘴上沒說,但他當時的眼神已經□□裸地表現出來了。
季時顏自覺心虛,低着頭玩手指,小聲反駁:“哪有這麽誇張,而且,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麽穿。”
她聲音小,但是周圍很安靜,霍承安自然也是聽到了,他眼睛一眯,嘴角一挑劃起一抹冷意:“怎麽?你還覺得自己做得很對?”
他現在就是個易燃的炸|彈,一點就炸,季時顏哪兒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連連搖頭否認:“我不是,我沒有。”
霍承安瞧見她因為喝了酒而變得紅撲撲的臉蛋,眼睑微垂,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滿腔的怒氣消散了些許,語氣也跟着緩和了幾分:“她們是她們,不論她們怎麽穿,我都不關心,也管不着,但你是我老婆,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季時顏哦了聲,悄悄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突然又想到什麽,她氣勢十足地擡起頭看着他,一臉理直氣壯:“霍承安,你一直都在說我的不是,那你自己呢?”
“嗯?我怎麽了?”
季時顏就等着他這句話了,立馬竹簍裏倒豆子似的開口道:“你之前在微信上跟我說是後天回來,結果呢?又提前回來了,而且也不告訴我一聲,你之前明明親口承諾過,說不會再這樣。哼,反正我現在知道了,你就是一個說話不算數的人。”
看着她一臉農民翻身把歌唱的驕傲,霍承安突然有點不忍心拆穿她,但,“我沒有騙你,是你自己算錯時間了。”
季時顏:“???”
“你在微信上問我的那天是十八號,我說十天後回來,今天,就是二十八號。”
“!!!”季時顏一臉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霍承安一副我懶得跟你争論的表情,直接摸出手機按亮屏幕放在她面前,整潔的桌面上,十二月二十八號幾個字格外顯眼。
季時顏兩眼一黑,差點又表演個當場去世,得,以後出門看來是真得看看黃歷了,不然就會像今天一樣,接二連三地碰上一件又一件倒黴丢臉的事情。
她清了清嗓子,眼珠子轉了轉,又開始先發制人地控訴他:“那你也不對,你一回來不先回家,卻來夜蘿這種地方喝酒耍樂,還有,剛剛要不是我推門進去打斷了你們,林淑寧都快靠到你身上去了吧?”說着,還裝模作樣地聳了聳小鼻子,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煞有其事地說:“咦,我都聞到香水味了,真難聞。”
霍承安臉色微變,擡起胳膊聞了一下,驀地又想起什麽,二話不說,直接開始解西裝的扣子。
“?”季時顏腦子裏響起一級警報,一邊警惕地看着他的動作,一邊往後縮着身子:“你……你想幹什麽?”
霍承安目光平淡地看着她,沒有說話,手上解扣子的動作未停。
季時顏腦袋裏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本同人文裏的情節,書裏的她也是做了什麽錯事被書裏的霍承安給抓了個正着,先是一頓口頭上的教訓之後,就開始了床上的欺壓。
因為網站清查,作者在作話裏說詳細版本要帶訂閱截圖去微博私信,季時顏當時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拿着助理小冉的微博就去找那作者要了詳細的少兒不宜版本,看完之後自是一陣臉紅心跳,同時,也對書裏的自己充滿了同情。
可現在,這事似乎要真正發生在她本尊身上了。季時顏簡直欲哭無淚,她不過就是說了句……嗯,客觀事實的話,他就要開始這啥那啥了?老話說得沒錯,果然男人都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
季時顏一只手虛虛蓋在胸前,試圖據理力争:“霍承安我告兒你啊,國家婚姻法規定,不得使用家暴,你……你要是敢……”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面前的霍承安已經脫掉西裝,起身,直接把衣服扔進了垃圾桶裏。
季時顏:“……???”
霍承安回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季時顏,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我……我什麽都沒想!”季時顏脖子一梗,誓死不願意承認自己剛剛想歪了。
霍承安微微一哂,似乎是覺得不太舒服,又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給解開了,嘴裏同時解釋了一句:“我去夜蘿是談正事,不是喝酒玩樂。”
頓了一下,眉頭微皺:“還有,林淑寧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