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這句話,很快就讓季時顏又想起今晚在宴會上,他附耳跟自己說的那句話,不知覺中,耳根也迅速紅了。
吃口水什麽的,真的很!羞!恥!好!嗎!
她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原來這位看上去正經的老男人居然還有說騷話的隐藏技能。
然而,不等她思考,霍承安又掐住她的下巴,低下了頭,她腦袋暈暈乎乎,直到他将手伸進她的睡裙,季時顏才終于掙紮着清醒了一點,抓住他的胳膊,氣喘籲籲:“別……去樓上……”
雖然兩人已經親密無間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在卧室,在客廳裏,總給她一種不安全的羞恥感。
霍承安低笑出聲,雖然他心裏很想嘗試,但看她羞怯的模樣,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耳尖,應道:“好。”
到了樓上卧室,兩個人更加肆無忌憚,自然又是一陣翻雲覆雨。
結束之後,霍承安半靠在床頭,懷裏抱着她。
季時顏剛吃飽喝足,就被他拉着做了一場這麽劇烈的運動,整個人喘得不行,好不容易結束了,以為可以休息,結果這人不知道什麽毛病,抱着她不撒手就算了,還時不時低頭親她一下,像是要實力證明那句“他不嫌棄她的口水”“吃慣了”。
在他第N+1次低下頭來的時候,季時顏終于忍不住,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嘟囔道:“你別親我,澡都沒洗,一身汗味臭死了。”
“嗯,你陪我一起洗。”
季時顏還沒來得及拒絕,人已經被他抱起,走進了浴室。
不用說,她又一次被某只狼吃了。不過好在這個狗男人沒有喪心病狂到不知節制,一次過後,就安安分分地抱着她在浴缸裏泡澡。
季時顏渾身酸乏,整個人累得睜不開眼,就這麽任他抱着,頭靠在他肩上,哈欠連連。
霍承安摸摸她的腦袋,許是因為滿足了,動作也顯得溫柔了幾分:“想睡了?”
“嗯,我好累。”大概是真被折騰慘了,她聲音帶着點沙啞和軟糯,輕輕的,像是在撒嬌。
“那我抱你去床上。”他關掉水,從旁邊扯過浴巾把她裹住,抱在懷裏,回到床上。
季時顏一直摟着他的脖子,一沾到枕頭,手又自發的松開了。
霍承安笑了一下,回到浴室把頭發擦幹,又把兩人的衣服收拾好丢進髒衣簍,這才躺回床上。
季時顏感受到身側的動靜,小身子一滾,滾進他懷裏,擡起手摟住他的脖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叫了聲:“老公。”
“嗯。”霍承安應了一聲,只以為自己吵到她了,調整了個姿勢把她抱在懷裏,剛把壁燈關掉,就感覺到她溫熱的唇印在自己胸膛,還有小小的,似夢呓的一聲:“謝謝你。”
霍承安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她是在說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也不管她能不能聽到,低笑着,回了她的話:“你是我老婆,我不護着你,還能護着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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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時間的流逝,天氣越來越冷,而《念念不想忘》的拍攝進度也在不知覺中過了大半,聽導演說如果順利的話,預計還有二十天左右就可以殺青了。
季時顏剩下的戲份不多不少,大概比兩位主演提前個幾天,只不過,她看了看手裏的劇本,又瞥了眼不遠處的陸檬,有些認命地嘆了口氣。
今天的這場戲,是她跟陸檬的對手戲,而且裏面還有個扇耳光的情節。
嗯,她扇陸檬。
不過好在導演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如果不是演員雙方之間為了達到更好的效果,共同協商要求真扇,一般都是借位。
季時顏把臺詞又全部過了一遍,才把劇本放在一旁,撈起手機看了起來。
刷了一會兒微博,她又點進微信,一眼掃過去,第一個對話框是鹿璐,第二個是程俪,再接下來一個就是——霍承安。
不知怎地,她鬼使神差地戳開兩人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次對話是五天前的晚上,兩人互道晚安。
說來奇怪,那天從顧家參加完宴會回來,沒幾天,霍承安就因為公事臨時決定去B市出差,要半個多月才能回來。
季時顏收到他發來的“報備行程”的微信時,還被吓了一跳,第一反應是他發錯消息了?第二反應是,他又吃錯藥了?不過這些她都只會在心裏吐槽吐槽,面上還是扮演着賢惠妻子的角色,給他發過去一條“路上注意安全”的叮囑。
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句話開啓了他身上哪個奇怪的開關,他竟然還破天荒地回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以至于後來,季時顏偶爾因為閑得無聊,便裝模作樣地給他發去幾條“關心”的問候,他沒再像之前在國外那樣不是“哦”就是“嗯”的,她也不覺得奇怪了。
嗯,大概是那奇怪的開關還開着吧。
她兀自拿着手機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沒過多久,就聽到場務在喊,該她和陸檬上場了。
季時顏也沒耽擱,把手機一鎖,遞給旁邊的小冉,走了過去。
之前季時顏從未跟陸檬拍過單獨的對手戲,雖然也聽說過一些關于她演技一言難盡的八卦,但她自己也不是什麽演技派,所以也沒多放在心上。
直到,兩人上場,季時顏面色冷靜地念完自己那一長串臺詞,接下來,就是陸檬同樣用一長串的臺詞來反駁她。結果下一秒,對面的突然開始念12345678……
季時顏:???
她在幹什麽?不是要說臺詞了嗎?
季時顏不着痕跡擡眼地往監視器後面的導演們看了一眼,發現他們全都是一副“我早已習慣”的表情,再看看眼前陸檬那一臉的坦然,明白過來了。
敢情她只要一遇到比較長的臺詞就開始用數數字來代替了。
季時顏也在瞬間調整好表情,靜靜地,等她念完數字。
然而到了拍扇耳光的戲份時,還是出了岔子。
在第五次重拍的時候,季時顏回想着剛剛導演給的指導,還有以前李銳辰教她的方法,在心裏暗自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融進情緒中,擡起手,朝面前的人揮了過去。
結果不知道陸檬心裏在想什麽,像是恍神了,季時顏那一巴掌就直接扇在了她臉上。
其實雖然這一巴掌的起勢看上去很重,但實際上到了後面季時顏也把力道減了幾分,這也是以防誤扇的情況發生,可以讓演員們不受影響繼續演下去。
監視器後面的導演對這一幕很滿意,因為兩人的情緒都很到位,正滿心歡喜着這條終于可以過了,但陸檬卻像是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後,張口,說出的卻是剛才已經過掉的戲的臺詞,表情也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
導演終于忍無可忍:“陸檬,你到底認真看劇本沒有?發呆走神就算了,你被扇耳光之後的反應不是委屈,是倔強加點憤怒!還有,臺詞記不住你就念數字,別瞎念其他有的沒的。”
他臉色不太好地說完這段話,然後看向旁邊的季時顏,表情緩和幾分。
“季時顏,你剛剛的情緒很到位,表現很不錯,記得等下就保持着這個狀态,別掉鏈子了。”
導演的表情看着不像是在安慰她,季時顏彎了下唇角,點點頭應着:“知道了。”
陸檬聽到這兩人一來一回的對話,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她狠狠地剜了季時顏一眼,随手接過小助理遞過來的熱奶茶,洩憤似的咬住吸管。
休息了一會兒,再次開拍時,這次陸檬的表現雖然算不上很好,但好在沒再掉鏈子了,沒多久,導演喊了一聲卡,這條就算是過了。
季時顏輕舒了口氣,天曉得她覺得自己臉都要僵了,要是這一條再不過,狀态只會越來越差,到時候,估計狀況會更加慘烈。
旁邊的場務們開始挪動機器為下一場戲做準備,今天季時顏的戲份都拍完了,小冉已經幫她把東西從休息室都拿了過來,只不過剛剛NG的次數太多,她也因此喝了不少的飲料。季時顏便讓小冉在這邊等着,自己去了趟洗手間。
沒想到出來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正要進去的陸檬,季時顏想到剛剛自己不小心扇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頓了下,還是叫住了她:“陸檬。”
陸檬腳步頓住,雖心裏萬般厭惡,但還是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揚起一個标志性的假笑:“時顏姐,有事嗎?”
季時顏也不介意,語氣溫溫,“剛才是我沒能及時收住手才不小心打到你了,實在不好意思。”
陸檬皮笑肉不笑:“沒關系,時顏姐你不要自責。”
“你不介意就好,那我先走了。”
“好,時顏姐慢走。”陸檬的笑在季時顏轉身離開的一瞬間,跟着消失,目光狠狠。
她的小助理早在她倆碰到的時候就過來了,距離不遠不近,恰好也能聽到她倆說話的聲音,季時顏一走,她就蹬蹬蹬地跑了過來,見陸檬臉色陰郁難看得要命,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檬姐,季時顏是什麽意思啊?”
陸檬冷笑了一聲:“還能什麽意思?故意來假惺惺扮善良呗。”她說着,撇過頭往地上呸了一口:“我可去他|媽的,誰要她假好心,不就是被導演誇了一句嗎?就她那破爛演技,以為能比我好到哪裏去?擱着來惡心誰呢。綠茶婊,我呸。”
小助理一向是站在她這邊的,聽了這話,也跟着一塊說起了季時顏的壞話。
季時顏走着走着,鼻子一癢沒忍住直接打了個噴嚏,她沒深想,曲起食指蹭了蹭鼻頭,只是有些懷疑是不是最近天氣太冷,自己要感冒了。
她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想起跟鹿露約的時間,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今天一大清早,鹿露就發來微信,說要跟她分享一個好消息。
季時顏當時還在睡覺,勉勉強強掀起眼皮,打了個【說】字過去。
然後,那邊就發來了幾段長長的語音,季時顏點開揚聲器播放,迷迷糊糊地聽着,大概聽出個意思,半個月前他們公司的廣告總監辭職了,新執行總裁也剛來沒多久,所以這升新總監的事情遲遲沒有着落,前陣子她憑着自己的實力拿下了一筆大的單子,今早接到通知,她被升成總監了。
升職加薪這事,季時顏沒什麽概念,但她知道,這對于鹿露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這不僅僅意味着她以後能領到更高的工資,更多的,是對她的一種認可,對她能力以及她這個人本身的認可。
季時顏一句“恭喜我的露寶寶”還沒發出去,她下一句語音跟着發了過來:【今晚我在“夜蘿”訂了包廂,寶貝兒,今晚一起嗨到爆,讓我們做回昔日的夜店女王吧!】
聽到這句話,季時顏的瞌睡一下就醒了,眼皮也不耷拉了,哈欠也不打了,捧着手機啪啪打出三個字:【真的嗎?!!!】
夜蘿是盛城最近新開的一家高級會所,表面看上去正兒八經,但其實本質也算是個夜店。季時顏沒去過,但也聽說,一樓大廳是比較熱鬧的,有唱歌的表演臺和有跳舞的舞池,也有卡座酒桌可以一起玩牌喝酒,二樓則是包廂,相對來說會比較安靜,不僅可以單純供給年輕人在裏面自由玩樂,同時也方便商界的人來一邊談生意一邊享樂。
她上大學的時候,經常跟鹿露還有其他幾個比較熟的朋友泡夜店泡酒吧,化着誇張的煙熏妝,那勻稱到讓人又恨又愛的身材,穿着火辣的吊帶和齊逼小短褲小短裙,只要一出現就是全場的焦點。說句不誇張的話,當時的她可真真擔得起一句“夜店女王”的稱號。
不過後來季時顏進娛樂圈,鹿露也成上班族,她們就去得少了,後來又跟霍承安結了婚,她就更加不敢去了,但沒去,不代表心裏不癢癢,事實上,她早就想去狠狠玩一晚了。正好這會兒鹿露提出這個建議,而霍承安又得過兩天才回來,今天正好不在。
于是,季時顏二話不說,打下幾個字:【今晚,不醉不歸!】
從片場回到家,季時顏先洗了個澡,然後從衣櫃的最底層,翻出自己買了很久卻一次都沒穿的深v小吊帶,配上一條熱辣的小短褲,又給自己畫了個精致妖豔卻不浮誇的煙熏妝,在鏡子前照了又照,最後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裹了件羽絨服,踩着長筒高跟靴開車出門了。
到夜蘿的時候,季時顏看到跟自己差不多打扮的鹿露以及其他幾個朋友,互相露出個“你知我知”的表情,在對方臉上都看出了“躍躍欲試”以及“迫不及待”這八個大字了。
季時顏雖勉強算個四線女星,但她平日裏在公衆面前的形象都是清淡的妝容,高冷女神範,像今天這麽誇張的煙熏妝,濃得連她爹季孜鶴都大概率認不出來,更別說在這夜店狂歡的男男女女了。
幾個人進了大廳,先是在卡座坐了會兒,感受了一下舞池和唱臺那邊的氣氛,沒多久就被勾得直接上了場,把外層裏羽絨服一脫,露出完美的身材,便走進舞池跟着大家夥一起搖頭晃腦動次打次地動了起來。
期間有個俊朗年輕的小夥子被吸引了目光,繞過一群人來到季時顏的身邊,一邊跟着節奏搖擺,一邊扯着嗓子試圖蓋過音樂聲跟她搭讪。
旁邊的鹿露笑着沖她眨眼,似乎在說寶貝兒這麽多年了你的魅力依然不減呀。不過季時顏雖high,但到底沒忘記自己已婚的身份,不着痕跡地往旁邊靠了靠,假裝沒聽到對方的聲音,不一會兒,那人就被人群給隔開了。
許是很久沒這麽瘋玩過,在舞池裏蹦跶了一會兒,幾人就有點氣喘,沒多久,就都從舞池離開了。
在夜店,跳舞蹦迪還有喝酒樣樣不能少,一樓有點吵,鹿露之前在二樓定了包廂,于是幾人拿起東西,也沒多逗留,便上樓進了包廂,讓服務員給拿了一沓酒水過來。
幾個女孩子邊玩着游戲邊喝酒,興致勃勃,像是回到了當年讀大學時候的樣子。雖然季時顏和鹿露兩人的關系最好,但跟其他幾個也不差,彼此都是真性情的人,也一起相處過四年,對方是什麽樣子,早就摸透了也看清了。
雖然畢業後走的路各不相同,但好在聯系也從未斷過,所以見到面的時候,也不會太過拘謹陌生。
季時顏今天白天灌了太多水,這會兒幾瓶酒下肚,腦子有點暈乎,膀胱也漲得要命。她首先舉手告饒,說要出去上個洗手間,等她回來再跟她們大戰三百回合。
整個會所裏都開着暖氣,即便她穿着吊帶露出修長的大腿,也不會覺得冷。從包廂出來問了服務員洗手間的方位,便踩着虛浮的步子過去了。
在洗手間呆了幾分鐘,又用冷水洗了下手,迷迷糊糊的腦袋終于被刺激得清醒了一些。
她擦幹淨手,憑着記憶往回走,最後在一間包廂外面站定,她撩了撩長發,手握上門把,重重一擰,嘴裏同時喊了一句:
“寶貝們,我……”
回來了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季時顏看着一屋子不認識的人,啞了聲。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抱歉我走錯了,視線無意識一飄,在看到對面那個一臉冷漠沉郁的男人時,表情瞬間僵硬。
四目相對的瞬間,季時顏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艹啊!!!!
她季時顏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居然這麽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