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霍承安微微一哂,似乎是覺得不太舒服,又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給解開了,嘴裏同時解釋了一句:“我去夜蘿是談正事,不是喝酒玩樂。”頓了一下,眉頭微皺:“還有,林淑寧是誰?”
“……”季時顏被噎了一下,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在演戲的痕跡:“就是剛剛站在你旁邊的那個女的,你剛回國那會還跟她上熱搜了,英雄救美呀,不會這麽快就不記得了吧?”
霍承安直接甩出三個字:“沒印象。”
這話還真不是在裝模作樣,上次熱搜那事,本就是個誤會,事件全程他就沒注意過那女人到底是誰,而且會被拍到照片還上熱搜他的确是沒預料到,後來是事情發酵起來,他讓林知梓去調查,才知道自己和季時顏都被對方利用了。
當時他的念頭就只有一個——讓林知梓去澄清+爆對方的料,不要讓季時顏因此而受到任何不好的牽連,而至于那女人本身,他不在乎,也根本沒去在意。
今天的飯局,黃總似乎是介紹過那個女人叫什麽,但他并未放在心上,聽過也就忘了,即便是對她的長相,也只是停留在能進娛樂圈應該長得還可以,但并沒有好看到像季時顏這種,只是看過一眼,就很難再忘記的程度。
不管他這話是真是假,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愉悅了季時顏的。她壓着嘴角的笑,狀似可惜的感嘆道:“啧,你這話要是被林淑寧聽到了,估計她得被氣得吐血。”
說着,她動了動腿準備站起來,結果才發現小腿發麻有點難受,大概是因為坐在地上太久。
霍承安注意到她的動作,眉骨微動,兩步走過來,彎下腰,一手摟住她的肩,一手自腿窩處穿過,一把将她打橫抱起來,轉身走出了浴室。
他把季時顏放在床上,人跟着坐在床沿邊,忽而開口:“你不喜歡她?”
季時顏起先沒反應過來這個她是誰,聯想了一下剛剛的談話才明白過來,她也沒思考霍承安為什麽突然問這句話,很坦誠地承認了:“對啊,不喜歡。”
她以為霍承安接下來會問一句為什麽,結果他只是輕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季時顏又一次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不過她也沒深究,只是想到适才林淑寧不斷往他身上靠的場景,心裏頭就一陣不是滋味。
這會兒也不知哪兒來的氣勢,她突然直起身子,擺出一副十分正兒八經的表情,說:“所以啊,你以後記得給我離她遠一點,要是還像今天這樣讓她陪你喝酒,或者又像上次那樣上個什麽英雄救美的熱搜,那你就等着我給你寄離婚協議書吧。”
她這話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酸味,霍承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最後那句“離婚協議書”上面,他不悅皺眉,把她的手抓過來反握在掌心,淡聲開口:“你想多了,她是黃總的女人,跟我沒關系。”
他擡起她的下巴,拇指擦上她的唇瓣,慢慢摩挲,眼睛微眯,折射出危險的光:“倒是你,上次才答應我,以後絕對不會輕易說離婚兩個字,這麽快就忘了?嗯?”
“我……”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霍承安咬住她的唇,聲音沙啞低沉:“現在,我們就來算算,你到底欠了我多少賬。”
“……嗚嗚嗚……”
剩下的話,全都被湮滅在這靜谧的夜晚中。
—
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自此,便成為了季時顏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記憶,比婚前她對霍承安霸王硬上弓還要慘烈和羞恥。
霍承安愣是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他是一個多麽認真,并且說話算數的人。他說要慢慢把賬給算清楚,就真的,一件一件地跟她算,不急不緩,卻又明明白白,半分不落。
這難熬又酸爽又疲累的感覺,比之前看同人小說的時候要真切,深刻得多了多。
她算是明白了那句——小說來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看來,霸總真的是不好惹的。
一整個晚上,季時顏的呻|吟聲和求饒聲就沒停過,就連那稀疏的月亮也被羞得躲進了雲層,但霍承安還是沒有放過她。
直到最後天光微亮,好不容易快結束了,季時顏抽噎着,在床上留下了悔恨的淚水,同時迫于某人的淫|威之下,還顫巍巍地舉起三根手指頭,煞有其事地對天發下毒誓,她再也,再也不敢背着他去泡夜店,再也不敢穿得那麽清涼往外跑了,也不敢再裝單身被男的搭讪了,嗚嗚嗚。
最後他抽身而出,季時顏已經累得癱在床上連眼皮都沒力氣睜開,意識也模模糊糊的,只知道自己被霍承安抱着進到浴室裏洗了個澡,之後再回到床上,一沾上枕頭,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半下午了。
季時顏睜着朦胧的雙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腦子裏還是渾渾沌沌的,過了會兒才突然想起來今天似乎有自己的戲份,她吓得從床上彈跳起來,從床頭慌慌張張拿過自己的手機,正準備給劇組那邊打個電話去道歉,結果卻發現有人已經幫自己跟導演請過假了。
不用說,這個人肯定是昨晚折騰自己的罪魁禍首霍承安。
哼哼,算他還有點良心。
季時顏抱着手機坐回床上,心落下來的同時,還是忍不住為昨天晚上霍承安那些禽獸不如的行為感到憤憤不平。
她點進微信,戳開鹿露的對話框,手指噼裏啪啦地重重打字。
季時顏:【鹿露我跟你說,霍承安他簡直就不是人![發火]】
鹿露:【[捂臉][捂臉][捂臉]季寶貝兒你現在才醒嗎?看來昨晚被霍大總裁收拾得很慘啊。】
季時顏:【沒錯!……等等,你怎麽知道昨天晚上我被他收拾了?】
鹿露:【昨天你出去老半天沒回來,打電話也不接,後來你老公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已經帶你回家了,還說,讓我以後少帶你出來這種地方混。不瞞你說,你老公那股火氣,我隔着電話都被吓得後背直流汗。[白眼][流汗]】
季時顏:【???艹!你現在知道了吧,他就是個暴徒!虐待狂!不止限制我的活動自由,還“家暴”我!嗚嗚嗚,我可真是太可憐了。】
鹿露:【抱抱不哭,不過他昨天晚上是怎麽收拾你的?不會是動手了吧?】
季時顏:【他何止動手了,他哪兒都動了!一整晚不管我怎麽求他,怎麽認錯,他都不肯放過我!】
鹿露:【???】
鹿露:【……我知道了,這是你們夫妻倆的情趣,對不起我要下車。】
季時顏:【……】
鹿露:【不過我有點奇怪的是,你老公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啊?你不是說你們早就約定好了,互不幹擾對方的私生活嗎?】
季時顏撇着嘴打字:【還能為什麽,覺得我這麽做丢他霍承安的臉呗。】
鹿露:【是嗎?可你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呀,不過就是跟我們幾個一塊在包廂裏喝喝酒,又沒泡帥哥,也沒有招搖過市惹人注意。他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至于生氣到這種地步吧?】
季時顏:【這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人從小到大就性格陰晴不定的,誰知道他腦子到底在想什麽?】
鹿露:【那你自己就沒仔細想過?也不覺得不對勁?】
季時顏:【……沒有。】
鹿露:【[擦汗]好吧,我只能說一句,你們越來越像真的夫妻了。】
鹿露扔下這句話就說自己要去開會不聊了,剩下季時顏盯着這句話腦子一團問號,什麽鬼,他們不是真的夫妻,難道還是假的夫妻嗎?
不過她沒想多久,就收到了程俪發來的微信,是一個綜藝節目的策劃書和一份合同,綜藝節目的名字叫做《勇敢者的挑戰》。
這是一檔以組隊冒險和做任務為主題的益智類真人秀節目,節目制作人是近幾年制作出國內最火幾檔綜藝的金牌制作人顧軒,再看制作團隊,很明顯這又是一個大制作,一播出就會火的節目。
程俪讓她先看看策劃書和合同,如果覺得沒問題,她就去跟節目組回消息,約正式簽合同的時間了。
對于流量明顯而言,提高知名度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參加綜藝節目,在節目上表現得好,立好人設,粉絲也會跟着多起來,相應的,身價也會跟着提升,資源也會越來越好。
季時顏簡單的看了一下,沒多做猶豫就同意了。
而另外一邊,霍承安開完會回辦公室,林知梓跟在他身後彙報着最新的工作,“剛剛視聽的黃總派人送了點東西過來,說是送給您和夫人的。”
“視聽的黃總?”霍承安微微一頓。
林知梓解釋道:“就是昨晚請您去夜蘿的黃總。”
霍承安了然點頭:“把東西送回去,還有,以後他的約見都不用彙報給我了,你知道該怎麽處理。”
林知梓垂眼:“是。”
走進辦公室,林知梓又遞過來一份文件,是《勇敢者的挑戰》節目組送過來的拟定簽約嘉賓的名單。
這檔綜藝的最大投資方就是霍承安,之前林淑寧聽來的消息也沒有錯,他的确是打算進軍娛樂圈,并且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這也将成為他工作重心的一部分。不過這事他沒怎麽聲張,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霍承安翻開名單,第一眼,就看到了季時顏的名字。他倒是并不覺得意外,因為不論是她目前本身的流量,還是說霍夫人這個身份,都值得節目組主動去邀請她參加這檔節目。
目光微偏,在看到旁邊“林淑寧”三個字後,眉頭微皺,他又往後翻了翻個人資料,确定這個林淑寧就是昨天晚上季時顏提到的那個女人後,略微思忖了一下,吩咐道:“打電話給節目組,讓他們把林淑寧換掉,如果已經簽約了,違約費盛安來出,讓他們不要顧忌。”
林知梓微愣,一邊應着好,一邊在心裏頭嘀咕,這林淑寧和黃總,是不是哪裏得罪了他們家老板?
吩咐完正事,林知梓便轉身離開辦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看到季時顏的名字,霍承安突然就想起昨晚兩人在床上時,她在自己身下又哭又鬧又認錯的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昨晚那些所謂的保證和誓言,無論季時顏說得再怎麽真誠,再怎麽信誓旦旦,在霍承安看來,都是不能信的,因為他知道,她季時顏就是個小騙子,一個鬼話連篇,說了就忘的,騙人精。
所以一直以來,不管季時顏當着他的面保證什麽,承諾什麽,霍承安都沒放在心上,可偏偏,他的情緒依然會因為她的一舉一動受到牽動,任他怎麽控制都沒有辦法。
霍承安認命似的搖搖頭,拿起旁邊的手機,打算發個消息看她醒了沒有,結果消息剛發出去,下面就跳出來一行提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這是,把他給拉黑了?
霍承安又嘗試着發了幾條消息,确定自己是真被她拉入黑名單,才把手機放下來,無奈一哂,這些年過去,這丫頭別的沒見長進,倒是這記仇的性格,還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
兩天後,季時顏再回到劇組進行最後幾天戲份的拍攝。
她今天就兩場戲,一場是和何語婷的對手戲,另外一場就是和李銳祁。
可她到了現場一直沒看到李銳辰,直到開拍的前十分鐘,李銳祁才匆匆趕來,又是化妝又是換服裝的,可還是耽誤了幾分鐘,季時顏站在旁邊看他和導演道歉,隐隐覺得他好像精神狀态不是很好的樣子。
這個預感,在開拍後很快就被印證了。
今天這場戲的難度不是很大,季時顏之前在片場的時候還向李銳祁讨教過,兩人也對過戲,覺得效果很不錯,可就這短短的幾分鐘之內,李銳祁卻頻頻出錯,導致了無數次的NG。
導演本來對李銳祁印象很好,也知道他演技不錯,起初幾次NG時,他還有點耐心,結果後面一直出錯,要麽忘記臺詞,要麽就是狀态不對,導演脾氣再壓不住,當着所有人的面狠罵了他一頓,然後氣沖沖地吩咐休息十分鐘,等會兒再拍。
李銳祁臉色很差地對大家說了句抱歉,季時顏站在他身邊,聞言正準備安慰他兩句,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銳祁就轉身走了,不過一分鐘,片場也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過了會兒,季時顏去上洗手間,回片場的路上經過一個拐角,忽然聞到了一陣煙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一邊拿出紙巾擦鼻子,一邊擡頭,才看到不遠處有個人正蹲在地上,頭埋在雙膝之間,一只手并不熟練地夾着一根香煙,含在嘴裏狠狠抽着,看上去十分頹然沮喪。
季時顏腳步頓了一頓,有些驚訝。
“……李銳祁?”
聽到聲音的李銳祁十分慌張地擡起頭,夾着香煙的手邊抖邊慌裏慌張地往身後藏,直到看清季時顏的臉,才松了口氣:“是你啊。”
他把香煙摁滅在地上,沒亂扔,就放在掌心。
季時顏走近了幾步,看了看他的樣子,猶疑地問:“你沒事吧?”
李銳祁搖了搖頭,扯着嘴角勉強笑了下:“我沒事。”他看了看季時顏,“你來上洗手間?”
“嗯。”季時顏點點頭,頓了頓,還是把剛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安慰說了出來:“導演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他也是氣急了才這樣,你看我以前也被他罵過好多次呢。”
李銳祁:“嗯,我知道。”
季時顏笑了一下,本來準備叫他一起回片場,可李銳祁看上去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眉頭緊鎖的樣子,她稍稍一頓,問道:“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啊?我看你今天的狀态好像一直都不太好,是有什麽心事嗎?”
她會這麽問一句,少數是出于好奇,多數的,是出于朋友的關心。在這個劇組裏,季時顏接觸最多的,就是跟她搭戲最多的李銳祁了,她欣賞李銳祁的演技,人品,而且在這幾個月裏,他也時常會幫她一起梳理劇本,會教她一些提高演技、快速入戲的方法。
之前她有一次無意看到他在劇本上做的密密麻麻的筆記,随口提了一句說想借來看,後來沒幾天,李銳祁就拿了一個劇本給她,上面不僅有他的筆記,還有一些如何做筆記和标注的方法,季時顏後來自己照着做,發現确實受益匪淺,拍攝的時候也比以前更容易入戲,就連導演也誇贊過,說她的演技一直在進步。
所以對她來說,李銳祁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
李銳祁瞥見季時顏臉上認真的表情,怔了一怔,旋即笑着搖了搖頭:“也沒什麽,就是一點私事,謝謝你的關心。”
“哦,沒事就行。”季時顏見他不想說,也沒強求,正準備走,身後的李銳祁卻又突然叫住她。
他似乎是在糾結,臉色也有點難堪,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我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認識比較靠譜又厲害的律師?我,有點事情想咨詢一下。”
“律師?”季時顏想了想,發現自己還真不認識什麽厲害的律師,不過,她記得,周衍好像是檢察官,“律師我不認識,不過我認識一個檢察官,他應該認識很多比較厲害的律師,回頭我找他問問,到時候發聯系方式給你,怎麽樣?”
“好,那麻煩你了。”
“小事情,你不用客氣。對了,我們快走吧,馬上就要開拍了。”季時顏擺了擺手,示意他一起回片場,結果不知怎地,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直愣愣地往旁邊栽去。
李銳祁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兩人一瞬間靠得有點近,“小心。”待她站穩後,才收回手,關切道:“沒事吧?”
“沒事沒事。”季時顏也被吓了一跳,穩住心神後,動了動腳,發現沒什麽大礙,才松口氣,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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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顏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時已經八點多了,餐桌上晚餐已經準備好,但霍承安卻不見人影。
問了周姨,才知道他今晚有事,不回來吃晚飯了。
季時顏也沒多想,一個人慢悠悠地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時候,想起白天時答應李銳祁的事情,找到周衍的微信,就給他發去了消息。
霍承安今晚沒回家,倒不是工作上有應酬,而是之前大學時期的室友前幾天從國外回來了,因為好久沒見,所以今天約了他和池盛還有周衍幾個老同學一起在合宸會所聚聚。
季時顏的消息發過來時,他們幾個正在打撲克牌,霍承安坐在旁邊看着,沒參與,而池盛呢,一邊咬着煙出牌,嘴巴裏還在得吧得吧地不停說着話,周衍拿起手機,看到季時顏的名字,第一反應是他拿錯霍承安的手機了?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還真沒拿錯,确實是季時顏給他發消息了。
周衍目光掠過右手邊面色沉靜的霍承安,手指微動,點開消息。
季時顏:【周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周衍眉梢一挑,倒是有點好奇她有事不去找霍承安,居然會來找自己,不過好奇歸好奇,手上還是打着字回複道:【嗯,你說。】
季時顏:【你是檢察官,應該認識挺多很厲害又靠譜的律師吧?可以介紹一個給我嗎?】
看到這條消息,周衍心裏咯噔一下,本來好奇玩味的心情一時之間變得有點兒複雜,他剛回了句:【認識是認識,不過嫂子你找律師幹什麽?】
對面的池盛見他遲遲不出牌,一直看着手機,忍不住敲了敲桌子,調侃道:“诶,我說,哪個小美人給你發的消息,看得這麽入迷?趕緊的,快點出牌。”
周衍懶懶擡頭睨了他一眼,這會兒也沒功夫跟他鬥嘴,放下手機抽出一對老K丢出去,轉而扭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霍承安,“承安哥,你跟嫂子是不是吵架了?”
霍承安目光微微一頓,擡眼淡淡看過來:“誰跟你說的?”
“我猜的。”周衍沒隐瞞,“剛剛嫂子給我發消息,讓我給她介紹個律師。”
霍承安還沒接話,池盛就開始囔囔起來:“季時顏找律師?我去,承安哥,她該不會是想跟你離婚吧?”
霍承安面色微沉,冷冷地觑了他一眼,池盛自覺失言,收起嬉笑的表情,擡手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霍承安這才又把視線投向周衍,“手機給我看看。”
正巧,季時顏的消息回複過來了,周衍解開手機鎖,也沒點開看,直接遞給了霍承安。
第一個未讀消息對話框就是季時顏,聊天記錄就只有剛剛寥寥的幾句,霍承安點進去,不過幾秒鐘,就看完了。
視線跟着落在季時顏的最新回複上:【不是我,我是幫一個朋友問的,他有事想找個律師咨詢一下。】
季時顏:【那你能給我一個對方的聯系方式嗎?微信,或者手機號碼都可以。】
霍承安面色稍霁,将手機遞還給周衍:“把徐律師的手機號告訴她。”
徐律師是盛安的法律顧問,也是一名資深的律師,在律師行業可謂是頂尖人物了,算是有錢也很難請到的一個業界大佬。
周衍接過手機看完消息,才明白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心裏還有些奇怪,為什麽霍承安在聽到池盛開玩笑說季時顏想跟他離婚時,反應會這麽大。
他們幾個在合宸會所待到近十一點才散了局,霍承安回到家,客廳裏漆黑一片,空蕩蕩的,再上樓,發現卧室裏只亮着一盞很暗的暖黃壁燈,他也沒多留意,徑直進了浴室。
直到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他才發現有點不對勁,往日裏這個時候要麽在看電視要麽在玩手機的季時顏,此刻卻側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眼睛閉着,已經睡着了。
走近了,才發現她眉頭緊鎖,臉色有點白,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樣子。
霍承安皺了皺眉,伸手摸上她的額頭,旋即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額頭的溫度,沒太大變化,不是發燒。
季時顏在收到周衍發過來的手機號碼後,轉手就給李銳祁發過去了。随後,便上了樓準備卸妝洗澡,結果一進洗手間,才發現大姨媽來了。
不過還好血量不多,不至于血流成河,應該是回家之後才來的。季時顏洗完澡,把弄髒的衣物給處理掉,然後讓周姨泡了杯紅糖姜茶,坐在床上看手機,但看了沒一會兒,肚子就開始隐隐作痛。
雖然每次來大姨媽的前兩天都會痛經,算是個老毛病了,但季時顏還是被痛得有點難以忍受,喝完姜茶還是沒用,她索性就拿了個痛經貼貼在小腹上,閉着眼睛昏昏糊糊地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額頭上像是多了什麽東西,季時顏條件反射性地往後縮了縮,意識跟着清醒幾分,她惺忪着雙眼,迷糊看他:“你回來了?”
“嗯。”霍承安應了一聲,掀開被子躺進去,伸手将她攬進懷,低聲問:“臉色怎麽這麽差?着涼了?”
季時顏搖了搖頭,“沒,來大姨媽了,肚子有點不舒服。”說完,她不自覺也跟着伸手抱住了霍承安,像只黏人的小貓咪撒嬌似的,乖巧地窩在他懷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時顏總感覺自己被他摟進懷裏之後,痛經時的那種陣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因為痛經痛得身體虛弱,又是剛從睡夢中醒來,說話的氣音很輕糯,聽上去像是在撒嬌似的。
霍承安心底微動,皺着眉臉上隐有擔心的神色,手掌在她的肚子上輕微地揉了揉:“現在還很痛?”
“一點點,比剛才好多了。”
霍承安嗯了聲,安撫似的輕拍了下她的背,“睡吧,睡一覺就沒事了。”
季時顏沒接話,只是人愈往他這邊靠了靠,抱他抱得更緊了。
霍承安微擡了擡胳膊準備去關她側的壁燈,結果卻在枕頭旁邊看到了她還亮着屏幕的手機,手機上還在播放着最近某檔很火的綜藝節目,但聲音開得很小,不仔細聽的确聽不太出來。
他把手機拿過來,關掉視頻退回主頁面,結果手指不小心點到了微信,他剛準備退出來,視線不經意瞥到最上面那個對話框裏的消息,頓住了。
李銳祁:【謝謝你介紹徐律師給我,下次有空我請你吃飯。】
李銳祁,看上去像是個男人的名字。
霍承安垂眸看了眼窩在自己懷裏已經熟睡了的人,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點進對話框。不知又是出于什麽心理,他點進通訊錄的黑名單,毫不意外,在裏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而備注,卻是簡單又粗暴的三個字——
霍狗子。
霍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