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聞言,林珑也起了童心,在一邊幫腔,“我家夫君最愛面子了。”
真是兩個大怕死的棒槌,大漢們齊齊傻了眼,連被圍困在中間女子也開始蹙眉。一般人看到一夥人圍鬥,還亮了兵器出來,不說吓得屁滾尿流,也要有多遠躲多遠。然而眼前這兩個傻比,自己沖過不說,居然還橫上了。也不知道這兩個傻缺是怎麽跑到衆人中間去的。
真是不要命!
其中一個長臉大漢脾氣不好,直接舉起大刀:“別廢話,砍死他們!”
“住手!”出聲的是被圍在中間的女子,她利落地用刀挑開長臉大漢砍向林珑的大刀,冷聲道:“你們要殺的人是我,不要牽連無辜。”
“你自身都小命難保,居然還多管閑事。”背後的一只圓臉大漢突然冷笑出聲,擡起大刀猛地向蕭琰攻去。
眼見着大刀就要砍到自己身上,蕭琰連林珑都顧不上了,松開她,撒丫子就跑:“救命啊,殺人啦,夫人來生再見。”說話間就朝着身前那只長臉大漢撲去。
由于長臉大漢的刀被女子制住,一時躲不開,竟然真的被蕭琰撲倒。而身後那個攻擊蕭琰的圓臉大漢,惱恨一個連武功都不會的普通人也能躲過自己的攻擊,他一擊不成,再次擡起大刀向蕭琰砍去。
感覺到背後的破風之聲,蕭琰在大刀距離他後背0.01cm的剎那,身體猛地一轉,往旁邊滾去。
——大刀就落在了長臉大漢的胸膛。
長臉大漢死不瞑目,目瞪口呆地瞪着圓臉大漢:“你……”
“不是我!”圓臉大漢也驚呆了,瞬時手足無措。
就在衆人震驚于這場變故,不能回神時,林珑突然淡定開口:“哦,你們居然在自相殘殺。”
她的聲音吸引了衆人的主意,同時也吸引了衆人敵意,圓臉大漢誤殺同伴的憤怒全部傾瀉到她身上,提着大刀向她沖過來。
“夫君救命!”林珑躲也不躲,直接抱頭蹲下。
“別怕,我來救你!”話音未落,蕭琰人已撲到跟前。
就在他這麽左一撲,又一撲的,居然讓所有大漢全部死在自己人手中。
人都死光了,林珑站起身,四顧環繞一圈,嘆息:“好好的,怎麽就自相殘殺上了呢。”
眼睜睜目睹這一切的羅飛燕簡直匪夷所思,同時心裏也暗暗提防起來。眼前二位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但武功卻比之前十幾個大漢加起來還要厲害。
她将刀橫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二人。
林珑彎了彎唇角,清冷絕色的面容上極力展示自己的善良和無辜:“女俠,你不要怕,我們就是過來問個路,誰知道他們這般想不開,居然要自相殘殺。”
羅飛燕抽了抽嘴角,沒說話,依然警惕地注視着林珑二人。
“我們真的是問路,女俠,你知道紋水縣在哪個方向麽?”
羅飛燕朝前方揚了揚下巴。
見此,林珑面上一喜,對羅飛燕拱拱手:“多謝女俠。”然後扭頭叫蕭琰,“我們走吧”
說完,她果真牽着蕭琰的手向紋水縣方向走去,然而沒走出多遠,又突然停住腳步。
羅飛燕心中一緊,驀地握緊大刀。
就在她緊張之時,只見林珑回頭對她清淺而笑,“女俠,你受傷了,這個給你。”說着扔過來一只小瓷瓶。
羅飛燕伸手接住,警惕地盯着瓷瓶,沒有打開。
扔了藥過來,林珑就不管羅飛燕了,牽着蕭琰的手,大步向前走。
“明昭,這幾天會有暴風雪,咱們得加快速度,快點趕到紋水縣。”
“好。”蕭琰點點頭,答應一聲,自然而然的樣子,一點也不懷疑林珑的話,也沒有問她為何要救那個女子。
在蕭琰心裏,林珑想救就救,不需要解釋,更不需要理由。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他奉陪到底。
救人只是一段小插曲,二人回到馬車,快馬加鞭地趕路,終于在兩日後趕到紋水縣。
先在紋水縣城落腳,蕭藍尋了城中最大的客棧,他和丁香先走一步,去客棧布置。要了客棧最大最好的房間。
丁香先弄濕了抹布,将房間徹底擦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連地板的縫隙都不放過,甚至連棚頂的灰都掃了一邊。
看着店家暗暗咂舌,心中無語,只嘆一句:矯情。
房間大體收拾好,丁香又将床單被褥換上新的,擺上蕭琰和林珑常用的茶具。
原來是縣城噗通的房間,被丁香這一收拾,居然有了華貴的感覺。
店家反複進出,完全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經營了十幾年的客店都不敢認了
丁香是早晨到的,馬車是傍晚時分到的。
借用了客棧的爐竈,丁香和林碩簡單準備了幾樣飯菜,林珑只吃了一點,就回房間休息。蕭琰還不累,頂着冷風出去閑逛去了
天色近晚,林珑沒什麽事,就準備會房間休息。剛上了樓梯,林珑嗅嗅鼻子,就聞到一股藥味,是治療風寒的。這個季節得病,可真是遭罪,不只是身體冷,心也冷。
正感慨間,隔壁房間的門突然打開,從裏面出來一位老婦人,身邊伴着一個婆子,剛才的藥味正是從老婦人身上傳出來的。
兩人看見林珑,俱是一怔,眼中瞬時閃過一抹驚豔,而後很快歸于平靜。
那婆子正在勸說老婦人:“夫人啊,你的病還沒好利索,明日先別急着趕路,再休息幾日。”
老婦人笑了一下,開口:“不妨事,我這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且越往南邊走,天氣越暖,不怕。”
病好了?
林珑下意識蹙眉,上下仔細打量了老婦人兩眼,眉心微攢,那是屬于醫者本能的擔憂。
老婦人見林珑打量自己,也不覺得惱,反而對林珑溫和一笑,“小娘子可有親眷在身邊,這大冬日,一個人趕路可不安全。”她是擔心林珑生得太美,被賊人瞧見生了歹意。
林珑點點頭,“外子很快就回來。”說完,她沿着走廊向房間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腳步,轉向二人:“夫人病疴沉重,還是不要急着趕路,多歇息兩日為好。”
明明已經快好了,怎麽說人病疴沉重,這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可這心卻摁的狠毒。
那婆子不樂意,當即冷了臉:“娘子可是大夫?”
“不是。”林珑搖頭。
“哼。”婆子冷哼一聲,“既不是大夫,豈可開口斷人疾病,咒人生死,小娘子說話這般惡毒,小心損了陰德。”
“阿長!”老婦人呵斥婆子一聲,然後向林珑道歉,“娘子莫惱,我這老仆也是憂心我的身體,人一上了年紀,就忌諱說病,望娘子不要介意,饒她一會。”
這老婦人休養倒是好,看着也是慈眉善目的模樣,應該是個善心人,想到這,林珑笑了笑:“不妨事,這位婆婆也是憂心夫人的身體,只是……我雖不是大夫,卻頗通醫理,剛才的話也并非信口開河,夫人最好還是多休息幾日。”話畢,林珑就回身下了樓梯。
聽了林珑的話,老婦人愣了回神,想到近幾日越來越急促的心跳,以及隐隐的刺痛,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90.救人
蕭琰回來時,林珑正倚在床邊翻看邸報,偶爾凝眉,似在思索着什麽。
外頭寒氣重,蕭琰擔心自己身上帶進來的寒氣讓林珑不舒服,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烤烤火,等身上暖和了,才湊在林珑跟前:“阿曦在看什麽?”
林珑揚了揚手中的邸報:“聖人宣召江大人進京。”
“江淮?”蕭琰沒看邸報就知道林珑說的是誰,可見他平日對朝局也是多有關注,“陳大人病了,吏部侍郎空缺,江淮是革新派,一向支持聖人新政,正好合适這個位置。”
“明昭覺得江淮會入職吏部?”林珑挑了挑眉,神色間似是不贊同蕭琰的話。
蕭琰已經換上寝衣,幾步跳上床,靠在林珑身邊,見她神色有異,奇道:“難道娘子有不同意見?”
林珑低頭,目光落在邸報上,指尖在江淮二字上頭徘徊,“吏部有陸大人坐鎮,陸大人雖然明面上支持聖人,但若是沒有他這個尚書大人在背後支持,陳大人一個侍郎哪有那個膽子,和聖人對着幹。有陸大人在,江淮進不了吏部。”
“那阿曦覺得什麽位置适合江淮。”
“中書舍人。”林珑語氣篤定。
中書舍人?蕭琰沉思,中書舍人是中書省要職,掌起草诏令,參預機密,權力極大。江淮一向支持聖人新政,這次聖人召他回京,就是有意要提拔他,還真有可能進中書省。
不過,蕭琰又遲疑起來,江淮此人,性情極為方正。最開始他确實是支持新政,但是這段時日,聖人急切冒進,新政本意是好,但是具體施行起來,卻出了很多岔子。
江淮心思缜密,未必如聖人所想,全力支持他推行新政。
蕭琰說出自己的想法,林珑越聽眼神越亮,最後忍不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贊道:“我的明昭果真有識人之明,這次聖人召江淮進京,對他而言,的确是利大于弊。”
見林珑如此興奮,蕭琰揚了揚眉,心裏的詫異又多了一層,想不到林珑竟然對朝臣如此了解,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信息。
“我們都能想到這點,聖人英明,恐怕也能想到。”蕭琰對聖人還是很看好的,畢竟一直以來,蕭則都是英主。
“不會。”林珑搖頭,“他身在局中,已經蒙蔽雙目。”
聞言,蕭琰深深看了林珑一眼,突然開口:“阿曦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你為何如此關注朝局。”
蕭琰的困惑由來許久,對他來說,林珑就像是一團謎,絕代風華,多智近妖,又身負武功。他真是怎麽想也想不通,她一個普通七品縣令家的娘子,到底是從哪裏學會這些的。
“過幾日你就知道了?”林珑神色坦然,沒有一點心虛躲閃之色。
“過幾日?”蕭琰不依不饒,追根究底,非要一個準确日期。
“三日。”
“阿曦說話算話?”
……
林珑沉默半晌,突然翻身将蕭琰壓在身下,驀地堵住了他的唇。
唇舌相戲,直到蕭琰沉醉其中,化被動為主動,大舌勾纏她的小舌吸吮時,林珑才微微擡頭,松開他。
她舌尖舔了舔下唇,一向清冷的眸光漾出點點欲色,揚起手指在蕭琰豔紅的唇上點了點,開口說話的聲音帶了幾分沙啞:“明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聒噪了?”
說話間,指尖從他唇角滑下,落在玉色的左耳上,指腹把玩他的耳珠,捏揉搓撚。
林珑熟悉他的敏感點,知道他耳朵和腰最是碰不得,可她偏偏喜歡戲耍這兩處,指尖在他耳朵上戲弄,同時小腳丫也攀上他腰間,腳指探進寝衣,覆在緊繃勁瘦的腰肢上……
當那冰涼滑膩的小腳丫貼上腰間的皮膚,蕭琰眸色驀地一黑,黑到極致,有藍光閃閃。
也沒見他如何動作,林珑便覺天旋地轉,下一秒便被他壓在身下,一只手小心地托住她後頸,防止磕碰了頭。
男子身體強健,體魄雄渾,**的胸膛緊緊貼着她,一股強大而濃烈的男子氣息包裹着她,讓林珑這個始作俑者瞬間軟了身體,亂了呼吸。
……
床簾晃動,直至淩晨方止。
林珑仰躺在床上,寝衣大開,一顆黝黑的腦袋伏在上頭……她雙手十指分開,□□他濃密的烏發中,似是往外拽,又像是往身上按。
糾結矛盾的仿佛繃緊蜷縮的腳弓,目光水亮而失神。
“明昭……”她只說了兩個字,便驀地咬住下唇,忍過那陣窒息的快慰,才又繼續道,“不要了,明昭……不要了。”
聽了林珑的要求,蕭琰離開胸前,湊到她耳邊,一口将白嫩的耳珠含住,間或用利齒研磨。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林珑耳朵窩,麻癢鑽入心肺,她扭着腦袋要躲,卻被蕭琰一把按住,不許她逃開。
“阿曦,阿曦,阿曦……”聲聲纏綿,聽得林珑心醉神迷。
……
結束後,床榻水淋淋濕漉漉,因為不在府中,不方便備熱水,更換被褥。林珑扭纏着不肯躺過去,被蕭琰掐着腰一把抱到身上,大手拍了拍她亂扭的翹臀,聲線帶着餍足後的沙啞:“別動,睡在我身上,若是再扭動下去,連我的寝衣都要濕了。”
混蛋!
一向淡定清冷的林珑驀地紅了臉,她兩輩子都沒有這樣羞窘過,像是小倉鼠埋頭在蕭琰頸窩,一動不敢動。
想到那濕漉漉的床榻,林珑真是沒臉見人了,怎麽會這樣……
——
天光放亮,林珑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掀開被子去看昨晚濕漉漉的地方,發現褥子幹透,只有淺淺的痕跡時,才徹底松了口氣。
因為林珑的動作,身下的蕭琰也睜開了眼睛,他将懷中的人緊了緊,趴到她耳邊道:“阿曦,我喜歡你那樣。”
林珑一個冷光甩過來,蕭琰立刻摸了摸鼻子,讪讪而笑。
唉,他家媳婦什麽都好,就是太正經,白天時候,不許他生半點旖.旎心思,殊不知yin欲這種事,根本就控制不住,尤其她這般香滑可口。
林珑單手撐着床沿,翻身而起,姿勢利落地立在地上。一身清華,氣質脫俗,仿佛昨晚在床上妩媚妖嬈的少女根本不是她一樣。
——
從紋水縣城出來,二人乘坐馬車去看神仙石,剛行駛到縣城門口,就見前頭一片混亂。蕭一青過去打探消息,回來說,是一個老婦人突然急病,昏死過去,家中仆婦着急,此刻正亂成一團。
聞言,林珑放下手中的醫書,透過琉璃窗子望去,在一片混亂之中,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晚上遇見的那位老婦身邊的婆子。
“駛過去。”林珑開口。
二人乘坐的馬車是特制的,外表看着普通,像是一般富貴人家的馬車,但是內藏乾坤,車內十分華貴舒适。而且馬車性能也好,舒适不颠簸,行駛的速度也快。
前面已經圍成一團,水洩不通,林珑随手拿了一只帷帽帶在頭上,就撐着丁香的手下了馬車。
“你在車上等我。”林珑只來得及對蕭琰囑咐一句,就帶着丁香和林碩向人群中央走去。有膀大腰圓的林碩在,沒一會就擠出一條通路,林珑直接朝着中央的馬車過去。
馬車下旁,那名眼熟的婆子正拉着一個背着藥箱的老者苦苦哀求:“先生,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求你。”
老者嘆氣着連連擺手:“不是老朽不救,實在是無能為力,你還是另尋高明吧。”
林珑走過去,沒有理會婆子,直接上了馬車。
見有人鑽進馬車,婆子吓了一跳,回過神來,忙伸手去拉,卻被丁香一把攔住,她寬慰婆子:“媽媽莫急,我家夫人精通醫術,見……”
話沒說完,就被婆子認了出來,她指着丁香急道:“你……你可是隔壁那位夫人的侍女?”
“媽媽認出我了。”丁香點頭輕笑。
她生得好,态度又溫和,身上有股貴氣,令人下意識信服,幾句話便安撫住了婆子。
婆子已經六神無主,完全不知道怎麽辦,根本沒心思計較林珑年輕,只把她當作救命的稻草,念念有詞:“昨日,娘子便提醒我家夫人身上有疾,當時我還不信,沒想到,沒想到……”
說着,婆子便嗚嗚哭了起來。
“幸好老天保佑,又遇見了你們,你們可一定要救我家夫人。”婆子猛然伸手,捉住丁香的手腕,抓得緊緊。
丁香面色不變,仿佛根本沒意識到手腕的青紫一般,繼續溫聲細語地安撫婆子:“媽媽放心,我家夫人醫術高超,您家的老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嗯,嗯,嗯。”婆子點頭。
等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林珑終于下了馬車,撐着林碩的手臂下車,迎着婆子期待而緊張的目光道:“莫擔心,你家老夫人沒事了。”
“嗚——”婆子猛地捂住嘴巴,痛苦失聲,哭了一會,情緒緩和,扒着車轅就要上車去看老夫人。
林珑攔住她,柔聲交待:“你們先在縣城休息幾日,不急着趕路。我這裏有一瓶救急的丹藥,你拿着,老夫人若是心悸氣短,你就給她服下。”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婆子雙手接過藥瓶。
之後,林珑又開了一張溫補的方子,讓婆子抓藥給老夫人服下。
“你家老夫人這病,不能急,不能氣,不能累,不能大喜大悲,你可記下了。”林珑交代。
“記下了,記下了。”婆子連連點頭,“老奴多謝夫人救命之恩。”說到這,婆子擡手擦了擦眼淚,擡頭看向林珑,小心翼翼道,不知夫人身份是否方便告訴老奴,待我家老夫人醒了,日後好備厚禮上門道謝。”
“不必了,醫者父母心,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你上車探望你家夫人吧。”說完,林珑就帶着林碩丁香轉身離開。
婆子望着林珑的背影好一會,似是想将她記在腦海裏,待林珑一行上了馬車,才猛然回神,趕緊爬上馬車,看望主子。
林珑回到自家馬車,見蕭琰正在看她之前的醫書,還看得津津有味。
“阿曦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難怪在祁縣聲明遠揚。”
林珑從蕭琰的話裏聽說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揚了揚眉,抽出他手上的醫書,“你別胡思亂想,三日後,我定将一切都告訴你。”
“我不是問這個。”蕭琰垂眸,“國師趙集在我之前便已入京,我想知道,阿曦在沒遇到我之前,心中屬意的如意郎君是誰?”
趙集進京顯然是給林珑鋪路的,可她一個女子,既不能抛頭露面的從商,也沒有傲人的家世進入上層圈子,唯一所謀就是姻緣了。
林珑沒想到蕭琰居然會提起這茬,這種陳年舊醋也要吃,讓她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想了想,她決定給他順毛:“我年幼時,便崇拜明昭少年英豪,心中傾慕不已。”
聞言,蕭琰雙目驀然晶亮,那一瞬間,他只覺百花盛放,整個世界都清晰明白起來,一切盡皆鮮活可愛。
☆、91.袁讓
神仙石在紋水縣城郊,馬車行駛半晌就到了地方。雖是冬日,寒風陣陣,但人們期盼美好姻緣的願望不減,此處竟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有那頭腦靈活的商人還在此處開了鋪面,販賣熱騰騰的茶水,以及軟嫩的點心。鋪面裏還有鴛鴦結,仿照神仙石模樣制作的石頭小挂件,供人寫上男女雙方名字的小木牌。
神仙石旁邊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很多過來的夫妻都将寫上雙方名字的小木牌挂在上頭,祈求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們也去。”蕭琰興致勃勃,拉着林珑的手買了一塊小木牌,工工整整地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林珑,“到你了。”
林珑握着筆,思索片刻,在木牌上蕭琰名字旁邊,一筆一劃誠心寫下:阿曦。
“寫好了?“蕭琰握着小木牌喜不自禁,此時此刻他才像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年輕人,眼神鮮活明亮,“我要扔上去了。”
“一起扔。”林珑覆上他的手背。
“好。”
二人一同捏着木牌,齊聲數一二三,一齊将木牌抛向空中,然後木牌穩穩地挂在老槐樹最高的那根枝桠。
“瞧!”蕭琰得意,“我們最高。”
蕭藍湊趣:“這說明,主子和夫人的姻緣是最美滿的。”
“對對對。”林碩傻呵呵笑。
看完了神仙石,二人手拉着手,在這附近轉了一圈,就要回轉。
“現在去陳州城麽?”蕭琰轉向林珑。
林珑垂着頭,指尖微涼,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琰伸手捉住她的指尖,放到嘴邊親了親。林珑玉手修長,手指根根白皙無暇,關節處也圓潤小巧,像是精致的玉器。
蕭琰一捉到手中就愛不釋手了,腦海中不可控制地想到昨夜,在他胸膛流連反複的就是這樣一雙手。
“阿曦。”他再開口說話的聲音就帶了幾分纏綿。
這聲音糖份極高,當即聽得林珑皺了眉,快速将指尖抽回,毫不客氣道:“用不用喝點冷水?”
真是不解風情!蕭琰郁悶地将臉扭到一邊。
林珑沒有理他,直接吩咐蕭一青:“去松林塢。”
松林塢?蕭琰驀地将頭扭回來,驚訝地看向林珑:“你要去見麒麟先生?”
“聰明!”林珑贊許地拍拍蕭琰的臉頰。
(*^__^*) 被誇獎了!蕭琰驀地紅了耳根。
一旁伺候二人茶水的丁香簡直不忍直視,娘子分明是逗小童玩的語氣,世子居然真的信了,還尼瑪害羞!
天啊,趕緊來道雷劈死她吧,她要被這對秀恩愛夫婦閃瞎眼了。
“阿曦想去見麒麟先生麽?”蕭琰挪到林珑跟前,“先生很不容易見的,他住的松林塢是一個巨大的陣法,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來,最後都被攔在陣法前。”
“明昭也來過麽?”林珑反問。
說起這個,蕭琰有點不好意思,他點點頭:“年少時,也曾慕先生大才,孤身闖陣,卻在最後一步,被一副殘局給攔住。”
說到這,蕭琰突然轉頭看了看林珑,眸光驀然一亮,期待道:“阿曦棋藝高超,定然能破了那殘局,如此,咱們就能見到麒麟先生了。”
麒麟先生袁文禮,師從智子陸蕤,是開朝元後顧顏泷的師兄。其人足智多謀,又風度翩翩,尤善詩文,傳世佳作不下百首,乃是當今文壇翹楚。
當年蕭則恨極袁文禮,但因他聲明太盛,着實拿他無法。若不是顧後薨逝,袁文禮辭官歸隐,恐怕如今蕭則還會在暗搓搓地預謀幹掉他。
不過,袁文禮辭官,雖然令蕭則得償所願,卻也讓他失了一部分人心。袁文禮在天下士子文人心中絕對是标杆一樣的人物,他效忠的明主,自然是最英明的主子,他棄若敝履之人,也自然是不值得效忠的。
林珑身體後仰,靠在迎枕上,神情迷茫,仿佛又回到當年之時。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還有鶴伯伯。
師父年紀大了又好鑽研機關之道,對幾個弟子,基本放養。大師兄比她大二十幾歲,對她多是管教寵溺,唯二師兄袁讓和她年紀相仿,二人整日漫山遍野地撒歡奔跑,互相較勁,互不相讓,又彼此關愛珍惜。
她精于謀劃,心有大志,喜歡機關之術;袁師兄通詩文,性逍遙,最喜湖光山色。
如果不是她,袁師兄也不會步入朝堂,為她殚精竭慮,綢缪策劃。
那段無憂無慮的少女時光,至今想來,林珑仍忍不住輕勾嘴角,滿心安然。
馬車約莫行駛了半個時辰,就到了松林塢,林珑扶着蕭琰的手下車,正打算好好瞧一瞧這松林塢。
結果一下馬車就被周圍圍着烏泱泱的人群給驚住了。
見林珑驚訝,蕭琰笑着解釋:“很驚訝吧,當年我來的時候,也被吓了一跳。當年滿腹豪情,想着勇闖松林陣,見袁先生一面,能得他指點通悟。結果滿心壯志,剛到入口就洩了半盞。”
“他們是……”林珑看向蕭琰。
蕭琰笑了笑:“他們都是闖陣之人,據說這松林陣陣法奧妙,乃是智子陸蕤所創,蘊含乾坤,內藏造化。即便破不了這陣,但進去走一遭,最後被人扔出來,也會有所通悟。因此便常年有人徘徊在此,想要悟道。”
“真能悟道?”林珑心中好笑,這松林陣明明是她和袁師兄閑來無事用古籍上一個陣法改的,所謂內藏造化,也不過是借了地勢天氣,造出來的幻象。
沒想到以訛傳訛,連悟道這種話都傳了出去。
不過……看着這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之人,林珑似是想到什麽,眼眶微有濕潤。
二人一下馬車,就有人注意到這對氣勢不凡的夫妻。這松林外雖然人多,卻也不全是誠心求悟之人。有投機之人發現在松林外徘徊之人基本上都非富即貴,或者文采非凡之人,更有甚者,是從京師慕名而來的貴人。
久而久之,就常有投機之人過來碰運氣,想結交幾個貴人。
林珑二人所乘坐的馬車氣勢非凡,雖然沒有挂秦、王府的徽記,護衛也被遣走,但在普通人眼裏仍不可小觑。
前有林碩乘馬引路,後有蕭藍蕭一青跟随,還有丁香這等俏麗丫頭随侍。
這等排場,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很快就有人湊過來,來人一襲書生裝扮,大冷的天依舊手持折扇,對蕭琰拱手:“這位兄臺也是慕名來闖這松林陣的麽?”
“正是。”蕭琰點頭。
來人笑容溫和,繼續道:“那正好,我和書院幾個同窗也正有此意,咱們有緣遇上,不如結伴而行,集思廣益,定然能破此陣。”
蕭琰當然不願意什麽阿貓阿狗都湊過來,他家美貌阿曦還在身邊,遂拒絕道:“多謝兄臺誠心相邀,不過在下內子随行,與諸位一起恐是多有不便,就不打擾諸位了,再會。”說完拱了拱手帶着林珑率先邁步松林。
“哎——”那書生緊随幾步,想要跟上去,卻被蕭一青立身擋住,“公子請慢。”
這時旁邊又過來一個書生,将之前的書生拉走:“得得,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先讓他們狂,等三日後被扔出來,就知道過來求咱們了。這松林陣可不是那麽好闖的。”說完輕蔑地瞥了蕭一青一眼,伸手将之前的那個書生給拽走了。
之前的書生姓王,頗有些執拗,至此居然還不甘心,沖着蕭一青喊話:“這松林陣可不好闖,你家主人真的不和我們一齊麽?”
“不勞王兄挂心,我家主子精通奇門遁甲,區區松林陣自是不在話下。”蕭一青實在是煩了這書生,直接道。
“呵呵,果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來來,王兄,別理這等狂妄自大之人,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呢,如此不謙虛之人,根本不值得相交,走!”後個書生語氣不屑。
——
林珑跟着蕭琰往松林陣中走,蕭琰在心中推演,他推演的速度很快,沒用上兩刻鐘二人就看到一圈矮矮的籬笆樁。
蕭琰心中一喜:“到了!”然後又覺不對,怎麽沒有棋局了?和上次過來不一樣。
林珑擡手敲了下蕭琰的腦門,笑道:“這是幻象。”
被敲了!蕭琰心中很美,但這裏可不是馬車那等私密之地,有人看着呢,多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蕭琰哀怨地看了林珑一眼,然後假裝不經意地回頭,目光淡然一掃。
身後跟随的蕭藍蕭一青立刻齊齊低頭:他們什麽都沒看見!
林珑領着蕭琰,簡單走了幾步,就繞開幻象,看到殘局。
殘局旁邊有一個青衣小童正在打掃,擡頭瞥見林珑一行人,很是驚訝:“你們居然走出松林陣?”
驚訝之後又老成地點點頭,贊許道:“不錯,不錯,比外頭那些只知高談闊論的書生強多了。”
“你這童兒也是有趣,點兒大年紀僞裝什麽高人?”蕭一青好笑地開口,打趣童兒。
聞言,青衣童兒也不惱,只道:“你們過來破了這殘局吧。”
看見石桌上的殘局,蕭琰對林珑道:“阿曦你看,殘局就在那,你棋藝高超定然能破此局。”
“破了也沒用。”林珑念了一句。
蕭琰疑惑地看着她。
林珑解釋:“關鍵不在破局,而是破陣。”
衆人都被林珑給繞懵了,丁香自小跟在林珑身邊,碰到不明白的事喜歡詢問林珑,她率先開口:“破陣?咱們不是已經走出松林陣了麽?”
“沒有。”林珑搖頭。
就在林珑說出破陣二字時,原本淡定打掃的青衣小童突然緊張起來,眼也不眨地盯着林珑。
小童眼睛又圓又大十分可愛,林珑對他點頭笑笑,就拉着蕭琰往西方走去,一行人跟着她繞了幾圈,又見到之前碰見的籬笆樁。
“這……是又回到原地了?”蕭一青驚訝,“咦?不對!這處的籬笆樁比之前那個多了一道門。”
“進吧。”林珑看了眼蕭琰,直接走過去打開籬笆門,幾人一進籬笆門,眼前景象瞬間一變,原本空曠的林地突然間出現一處宅院,亭臺樓閣皆全。
像是憑空出現。
蕭一青丁香等震驚地長大了嘴巴:“我的天啊,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蕭琰也是強自按捺住驚訝,目光仔細搜尋。
宅院裏原本有個緋衣小童正在打水,見突然有幾個人進來,一時驚訝,居然松了手,水桶瞬間落下。
林珑反應快,身形如影,轉瞬間移到井邊,接住水桶。
站在正門口負手而立的藍衣男子在看到林珑所用身法時,瞳孔一縮,目光倏然幽深。
“阿緋,有客進門,還不快去倒茶。”藍衣男子目光在林珑身上停頓片刻,就轉身入內。
看見藍衣男子,連一向鎮定的蕭藍都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激動道:“那……那就是麒麟先生吧。”
蕭琰深沉的點點頭:“恐怕是。”
林珑回頭,就見衆人一個個激動非常的模樣,突然有點想笑,什麽麒麟先生?這名號還是她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