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章:逃避
回到學校不久宋祁塬跟經紀公司簽約,正式踏入娛樂圈,他的課餘時間變得非常忙,公司把他作為重點發展對象,安排了最能幹的經紀人,并且開始對他進行培訓,培訓的無非是公衆形象以及如何應付記者之類的一些事,這讓宋祁塬感覺枯燥甚至反感,但很快公司對他也停止了培訓,因為他有一個比較懂得他的經紀人韓坤儀。韓坤儀是一個30多歲的女強人,大家都叫她坤姐,原本在一個更大的公司做經紀人,帶過不少藝人甚至當紅藝人,後來不知什麽原因跳槽到這個公司。宋祁塬雖與她接觸不久,但對她還算滿意,因為她懂得尊重他的想法。
沒多久,韓坤儀為宋祁塬争取到了一個不錯的角色,一開始定的并不是他,後來他也不知什麽原因需要臨時換人,戲份并不多的偶像劇配角,算是男三,但角色形象良好,對于他這種新人來說,首先是要混臉熟,他也不挑,無論什麽角色都是一個挑戰,他需要挑戰,需要學習和積累。
暑假前幾天宋祁塬已經進組拍攝,進組前告訴邱央兮時,邱央兮只是平靜地表示支持,他知道她依然在躲着他,她想疏遠他,就像當初他想疏遠她那樣,從3月那次分別以後,邱央兮沒再主動聯系過他,甚至他生日她也沒打給他,但他會打給她,再忙也會抽時間常常聯系她,關心她告訴她他在想她,哪怕只說了幾句話她就要結束通話,但他不會放棄,他會這樣一直等着她。
正式離婚後,邱央兮的生活變了許多,變得更無拘無束,以前她喜歡在自己的會所跳舞玩樂,而今她喜歡去外面到處盡情玩樂,幾乎不怎麽到會所,每天玩到深夜或淩晨才回家,她喜歡上了賽車,買了一輛價值千萬的深灰色蘭博基尼,加入跑車協會,常常與一群跟她一樣的富家千金或少爺們混在一起,沒有人知道她結過婚又已經離婚,因為她看起來還那樣年輕美麗,她也把自己當做從沒結過婚也從沒離過婚甚至從沒有過那17年,她當自己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千金小姐。
曾經她有丈夫有兒子,如今她只剩下一個保镖兩個傭人一棟大房子和金錢,她開着千萬豪車、挽着百萬皮包、穿着十萬的裙子、踏着幾萬的高跟鞋,但丈夫是別人的,已經和別人生孩子,兒子不再是兒子,甚至不得不推開……她除了金錢和物質,已經什麽都沒有,但有越來越多的男人接近她圍在她身邊轉,不知是看中她的錢還是看中她的美貌或身體,她常常跟這些男人們調情、跳舞甚至吃飯,漸漸地用玩世不恭僞裝自己,只是無論到哪裏,她都讓羅辰霖這個保镖跟着,無論跟別人怎麽調情,從沒發生過實際性的行為,無論多晚她依然每天回家過夜。
在5月15那天,她依然花幾個小時做了一個精美的蛋糕,一如過去的15年……而6月15她生日那天,再也沒收到宋承皓的禮物,她在四月中旬就已經聽說,宋承皓和蘇茵回鄉下辦了婚禮……
暑假宋祁塬沒回家,她知道他開始很忙,她也希望他忙,希望他不要回家,她一個人去了臺灣,邱亦紳特地抽出時間帶着邱家全家一起去迪拜度假。邱爸爸走後,邱央兮每次見邱媽媽都似乎老了許多,她大概常常想念丈夫,邱央兮的爸媽是非常恩愛的一對夫妻,一輩子都相親相愛,有時會相互抱怨但從沒吵過架,邱央兮一直所追求的愛情和婚姻就是像她爸媽那樣,但她沒有她媽媽幸運,即使他爸爸已經先走,但她媽媽擁有她爸爸所有的愛,一生唯一的愛。
在邱家邱央兮還特別佩服一個人,那就是邱亦紳的妻子,她的大嫂。大嫂叫梁芝蓉,是一個平常家庭出身的女人,她溫柔賢惠,在邱央兮看來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邱亦紳雖然比邱央兮大7歲,但他比邱央兮晚結婚,在邱央兮婚後一年31歲的他才娶了28歲的梁芝蓉,在邱央兮看來邱亦紳結婚前還是非常風流的,常常換女朋友,不是外國美女就是混血模特,她以為邱亦紳喜歡這類,但想不到一顆風流的心卻被梁芝蓉收服了。
梁芝蓉生的兩個孩子都是兒子,一個15歲一個14歲,都已在讀中學,當年邱亦紳知道并以為邱央兮不能生育時,還曾提議過,他們願意生一個孩子給她,但邱央兮拒絕了,這對他們來說特別是對梁芝蓉來說骨肉分離非常殘忍,所以她寧願選擇領養。
邱亦紳的消息果然靈通,他早也已經知道邱央兮和宋承皓已經正式離婚,并知道宋承皓和蘇茵有孩子的事,知道他們結婚的事,他更确定宋承皓是因為邱央兮不能生孩子才最終抛棄她,邱央兮能感覺到邱亦紳為此非常心痛,他從小就最懂她最心疼她,他看出來邱央兮不快樂知道她在僞裝,他依然勸她回臺灣回邱家,但邱央兮也依然拒絕。
暑假結束前宋祁塬打電話告訴邱央兮開學前會回幾天家,邱央兮原本決定在臺灣等到宋祁塬開學後才回家,她要避開他,要推開他……但最後她還是忍不住趕了回去,因為她已經5個月沒見他,她想見他一下,只是想見一下而已……
見面時,宋祁塬馬上過去緊緊擁抱她,但想要親她時卻被她裝作不經意地躲開并推開,她對宋祁塬變得平平淡淡,并且一直在刻意保持距離,宋祁塬理解她,因為他曾經也這樣,他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或者說什麽樣的糾結,但他相信她總會釋然,相信她總會接受他。
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親密,沒有再黏在一起,邱央兮也不再到他房間,但至少她會陪着他一起吃飯,只是三天實在太短暫,他又要離開,去忙他的學業和事業,離開前晚他到邱央兮房裏找她。
“我知道你在逃避我,你想疏遠我,甚至要推開我……”宋祁塬走到落地窗前從背後抱邱央兮,“我曾經也像你這樣,但我釋懷了,我愛你,這并不羞恥,我們不是親生的,我也不在乎年齡……”
“可是我在乎,小塬,你有你的人生,我們不是同一條軌道上的人,你明白嗎?”邱央兮有些痛心地說。
“不是的,從6歲開始你就已經走進我的人生,那時我們的軌道就已經相交了,我的人生不能再沒有你,真的不能沒有你……”宋祁塬臉貼着邱央兮的臉柔聲乞求,“試着接受我,可以嗎?”
“小塬,不要這樣,你是我兒子,是我的小少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我不可能接受你,我也不會對你有愛情……”邱央兮說着拉開宋祁塬抱在腰上的手,轉身看着他說,“小塬,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我們一起改好嗎?”
“這是感情,怎麽改?”宋祁塬傷感地反問,他突然情不自禁捧着邱央兮的臉向她的雙唇吻下去,他的吻既溫柔又迷戀還帶着哀求,她沒有掙脫也沒有推開,但很快宋祁塬感覺到她在流淚,她用眼淚抗拒着、拒絕着,宋祁塬離開她的唇,心疼地吻她的臉、她的眼淚,之後把她抱進懷裏說,“不要哭了……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愛你,我對你的感情已經改不了,你感覺到了嗎……”
開學後,宋祁塬工作上依然越來越忙,不過他要求所有工作安排必須在不影響學業的情況下,雖然已經大四,但他依然非常重視自己的學業。公司開始為他籌備音樂專輯,演戲是他的專業,但音樂是他的特長,公司選中他看重他一開始就計劃讓他雙向甚至多向發展,他與公司與經紀人還在磨合與熟悉中,雖然有時想法有些分歧,但經過溝通也很快解決,特別是經紀人韓坤儀,宋祁塬甚至開始欣賞她。
而邱央兮的生活卻變得越來越消極,終于有一天她病倒了,在10月2日這天半夜,女傭秦嫂被電話吵醒,是樓上的邱央兮的電話,她的聲音虛弱痛苦,秦嫂急忙上到她房間時,看到她側躺着捂着腹部蜷縮在床上,臉色蒼白神情痛苦,女傭迅速聯系羅辰霖把她送去醫院,診斷是急性闌尾炎,直到天亮才結束手術。
看着邱央兮昏迷着被推出手術室時,羅辰霖感到自責,前幾天他跟着她去澳門,她與一群朋友在賭場連續玩了一天一夜,通宵後在酒店睡了一天,傍晚醒來又到夜店喝酒玩樂直到淩晨兩三點,她在放縱,在虐待自己的身體,但他沒辦法阻止,他只能看着她消沉,看着她麻醉自己,看着她終于病倒。
一周後,邱央兮出院回到家中,依然是女傭照顧她,即使多想宋祁塬回來照顧她,但她不能讓他知道,不能讓他回家。一個人躺在醫院的床上時,她會想起以前她生病時宋承皓照顧她的點點滴滴,如今,他們已經形同陌路,她大概正在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的妻子還有孩子,上個月底她已經聽說9月25那天蘇茵順利産下了一名男嬰,生下了屬于他們的兒子。
病好得差不多時,她一個人飛去了臺灣,一住就是兩三個月,沒了丈夫兒子,還有愛她的媽媽和哥哥,邱媽媽親自為她調理身體,兩個多月後,她從一開始的蒼白憔悴漸漸恢複了健康紅潤。這期間宋祁塬原本想回家,但知道她在臺灣也就沒回去。邱央兮回到家時,已經将近寒假,但她也知道宋祁塬假期會更忙大概要很晚才回家過年。那次病後,她也開始恢複原來的生活,不再放縱自己,她讓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心都平靜下來。
臨近過年,邱央兮一個人逛商場,給宋祁塬買了些新衣服,其實也算不上一個人,羅辰霖一直跟着她,但每次他都是提着東西沉默着跟在她後面,許多時候邱央兮甚至忘記了他的存在,只是一有點什麽事時他會馬上出現在她身旁,馬上護着她,他跟了邱央兮快四年,一如既往地是位非常敬業的司機、非常稱職的保镖,但他也一如既往地非常沉默。
“太太,我上一下洗手間。”跟着逛了半天羅辰霖的第一句話竟是要上洗手間。
邱央兮微笑說:“去吧,我到前面哪家珠寶店看看,你等一下到那裏就行了!”
不一會邱央兮進入珠寶店,原本只想看看打發時間,但每次她一進店都忍不住要買,即使她已經非常多珠寶首飾,上個月她才買了一條新款的鉑金磚石項鏈。坐在玻璃櫃臺前挑寶石耳墜的時候,不經意聽到身後剛進店的兩個女人的對話——
“媽,我給外婆挑個翡翠镯子她會喜歡嗎,外婆是更喜歡黃金呢,還是更喜歡翡翠呢?”
“只要你挑的,外婆都喜歡,你回去過年,就是她最大的開心!”
“大家最大的開心是弟弟吧!”
“怎麽,吃醋啊?”
“哪裏,弟弟也是我最大的開心,我愛弟弟還來不及呢,宋叔叔,你說是嗎?”
“對,小瑜是最好的姐姐!”
突然紅寶石耳墜從邱央兮手裏掉落,從耳邊掉在胸前又滑落在玻璃櫃臺上,發出清澈的響聲,那個聲音最熟悉不過,她突然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邱女士?”服務員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問,她回過神來,恢複一貫的優雅微笑。
“幫我包起來吧!”邱央兮一邊柔聲說着一邊取下另一只耳朵裏的紅寶石耳墜,之後她從椅子上下來,轉身看着在另一邊櫃臺前的一家人,莫小瑜和蘇茵坐在櫃臺前一邊和服務員交談一邊挑手镯,宋承皓抱着孩子站在他們身後,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要悄悄離開還是要過去禮貌地打一下招呼。
“邱女士?”櫃臺後的服務員拿着刷卡機禮貌叫她,見她依然沒回應又微微提高音量叫了一聲,“邱女士?”
“哦,不好意思!”邱央兮歉意一笑,之後從包裏拿出信用卡付款,付完款準備離開時,發現宋承皓已經在看着她,她只好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優雅一笑:“好久不見,恭喜!”
“你一個人?小塬呢?”宋承皓的聲音以及神情盡量保持平靜,自從結婚紀念日那天分別後,他沒再見過也沒再聯系過她,他不知道也不敢讓自己知道她的一切,不過看樣子她應該過得不錯,臉色依然和以前一樣白皙紅潤,她還換了發型,曾經的過肩黑發變成了斜劉海巧克力色的中短燙發,看上去比以前更年輕、知性。
“他比較忙,過幾天才回家!”邱央兮說着對蘇茵和莫小瑜也禮貌一笑,并點頭打招呼,她看着宋承皓懷裏四個月大的男嬰,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時不時用嫩白的小手抓宋承皓的衣領,調皮又可愛,他的五官像極了宋承皓,邱央兮笑笑說:“真像你,真好看……他叫什麽名字?”
“宋祁淩……”宋承皓平靜地回答。
“小淩,很好聽……”邱央兮依然看着孩子淡淡地笑着。
“弟弟小名不叫小淩,叫小犀,就是小犀牛!”莫小瑜忍不住笑着說。
“小犀牛……”邱央兮突然低聲呢喃了一句,但馬上又笑笑說,“犀牛是吉祥動物,不錯,好聽寓意又好,希望他像小犀牛一樣健康成長……對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邱央兮從珠寶店出來時羅辰霖已經等在門外,他上洗手間回來時遠遠看到宋承皓一家進入珠寶店,在這個市中心最大最繁華的商場裏,邱央兮還是和宋承皓一家相遇了。邱央兮沉默着地向下樓的扶梯走去,羅辰霖知道她已經沒心情再逛。
“承皓,我們要生兩個孩子,一個小少爺,一個小公主,少爺就叫小犀牛,公主就叫小兕子!”剛結婚不久,邱央兮曾依偎在宋承皓懷裏說過這樣的話,那時他們正在努力要孩子,那時她對他們的未來對他們的孩子滿心憧憬。
宋承皓笑她說:“什麽怪名字,你确定要這樣叫我們的兒子女兒嗎?”
“難聽嗎,我覺得很好聽很可愛啊,況且犀兕是吉祥動物,寓意非常好,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康成長!”邱央兮幸福地解釋。
“聽你的,不過三個字會不會有點拗口,去掉一個字,就叫小犀小兕怎麽樣?”宋承皓說完吻了她一下。
“聽你的!”邱央兮幸福地依偎着他,想象着他們孩子的樣子……
“小心!”羅辰霖一直在關注着邱央兮,下扶梯時她突然一腳踩空差點摔下去,好在羅辰霖眼疾手快迅速抱住她的腰,不過她的腳踝骨還是被擦傷,溢出血來。
“沒事。”站穩後邱央兮笑笑說了一聲,她自己還沒發現腳下已經流血,下到樓下向車庫走去時才覺得腳下發疼。
車子剛開出商場不遠羅辰霖突然在一條街邊的車位停車,之後跑到藥店買了消毒水和紗布之類的東西給她處理傷口,他讓她的腿伸出車外,脫掉她的高跟鞋,開始清洗包紮,動作非常娴熟,大概當過兵的都很懂得怎麽處理傷口。
“只是不小心擦了一下而已!”邱央兮感嘆着,大概冬天皮膚特別脆弱,只是擦了一下,就擦破了一片皮。
“你跟我們不一樣。”在羅辰霖看來邱央兮這位千金小姐雖然內心和個性不像溫室裏的花朵,但她的外表身體确實像溫室裏長大的花朵,美麗白嫩很容易受傷。
“怎麽不一樣?”邱央兮笑着追問。
“你是千金小姐。”羅辰霖一邊包紮一邊随口回了一句。
“呵,千金小姐……”邱央兮忽然一臉自嘲地笑着,“除了千金,什麽都沒有!”
羅辰霖沉默着給她包紮好幫她把腿伸回車內,并把高跟鞋也放上車,開車不久他忽然說了一句:“你有少爺。”
“可他不再是我的小少爺了……”邱央兮望着窗外傷感地回了一句,之後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