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章:受傷
宋祁塬醒來已是白天,如他所料,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邱央兮溫柔寵溺的微笑。
“你哭過?”宋祁塬忽然皺眉。
“沒有!”邱央兮微笑着。
“眼睛都紅了!”宋祁塬一臉心疼,但忽然又說,“好想抱你,親你!”
“所以你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才能抱我親我,知道嗎?”邱央兮認真地說。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宋祁塬道歉。
邱央兮忽然站起來,彎腰在他額頭上臉上溫柔又疼惜地親了一下:“小塬……你怎麽可以這樣吓我……”
“對不起……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保護你,永遠保護你!”宋祁塬安慰她。
“我不要你保護,我只要你保護好自己,小塬,我不能沒有你……”邱央兮輕輕撫摸着宋祁塬的臉。
宋祁塬看着她,突然好想緊緊抱着她親她,然而只微微一動,腹部劇痛難忍。
“別動……”邱央兮見他動,馬上按住他的肩膀柔聲說,“聽話,不能動……”
宋祁塬微微一笑:“等我能動了,我要一直抱着你,親你,不放開!”
“知道啦,小狂魔!”邱央兮寵溺一笑,又問他,“傷口疼嗎?”
“疼!”宋祁塬馬上孩子氣地笑着,“你親我就不疼了!”
“你呀!”邱央兮只好又寵溺地親了他兩下。
晚些,宋祁塬再次睡去。邱央兮讓劉嫂陪着,自己回家洗了個澡,開始補眠,昨夜由于太擔心,她一夜沒休息。
傍晚,當她早早吃過晚飯去到病房時,卻發現宋承皓也在,看起來剛到不久,劉嫂正把他帶來的鮮花插在插在花瓶裏。
“你來幹什麽?”邱央兮不滿地問。
“我為什麽不能來?”宋承皓也不滿地反問。
“他是我的兒子!”邱央兮強調地說。
“我是他爸爸!”宋承皓卻有些得意。
“太太,我先回去了,晚些再過來。”劉嫂有些尴尬地打斷,見邱央兮點頭後馬上離開。
房間只剩下一家三口,宋祁塬有些無奈地看着他們,他們簡直像兩個怄氣的小孩。
“這裏不歡迎你!”邱央兮不依不饒。
“邱央兮,你不要太過分,我是來看我兒子的!”宋承皓開始有些生氣。
“他不是你兒子,從小到大你管過他嗎,你陪過他嗎?”邱央兮也有些生氣地反問。
“是不是我兒子你說了不算!”宋承皓突然冷笑,“就算離婚,他也不一定跟你!”
“宋承皓,你敢搶他試試!”邱央兮突然口氣淩厲。
“我想喝水!”宋祁塬馬上打斷他們,照他們那樣吵下去簡直可以吵一整晚。
“我給你倒!”倆人同時脫口而出,不過還是宋承皓過去倒。倆人已沒再接着吵,邱央兮也暫時不再與他鬥氣。
宋承皓一直陪着宋祁塬,他突然變得和宋祁塬話題多起來,反而把邱央兮晾在了一邊,臨近睡覺前,宋祁塬忽然說:“幫我叫護士,我想擦身!”
“叫什麽護士,爸爸幫你!”宋承皓溫柔一笑,之後進去沖涼房端着臉盆和毛巾出來,擰了毛巾準備給宋祁塬擦時,宋祁塬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病床對面的沙發,邱央兮正斜斜交疊着雙腿在看晚報。宋承皓也似笑非笑地看着邱央兮。
感覺到倆人正在看着她,邱央兮也才反應過來,她優雅地放下報紙向病房門走去,同時口氣有些酸地扔下一句:“誰看你們!”
“你媽媽在吃醋呢,怪我們一整晚把她晾在一邊!”宋承皓邊開心地笑着邊給宋祁塬擦身,“這裏癢嗎?”
“不癢。”宋祁塬乖乖地讓宋承皓擦着上半身,心裏的感覺不知如何形容,将近12年來,這是宋承皓第一次對他這樣關心這樣體貼。
“下面要擦嗎?”宋承皓擦完上半身柔聲問。
“我自己來就行了!”宋祁塬馬上說。
“還是我幫你吧!”宋承皓說完又在盆裏洗了幾下毛巾,并有些好笑地說,“在爸爸面前還害羞呀?”
宋祁塬沒再說話,任由宋承皓拉下他的褲子,因為怕拉動腹部的傷口,宋承皓握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着,宋祁塬原本沒有血色的臉因為害羞突然有了一絲紅潤。
“小塬真是大人了!”宋承皓邊擦着邊意味深長地笑着。
擦完身不久宋承皓離開,已經是深夜,但精神好許些的宋祁塬卻不願睡覺,開始跟邱央兮撒嬌,要邱央兮抱着才肯睡,邱央兮只好小心地坐上病床邊,側身抱着他,他也把頭貼在邱央兮身上安靜的入睡。
第二天早上,宋祁塬剛吃過早餐,兩名警察敲門進來,宋祁塬知道他們要問什麽,對警察他不能說謊,但關系到楊小湯他又不能說,警察一來他下意識側過頭望窗外。
邱央兮一眼看出來,馬上對兩位警察微笑着說:“兩位警官,我兒子目前身體狀況還不穩定,能否改日再來?”
“我們很快問完,不會打擾太久。”一名胖點的警察不瘟不火地說。
“我兒子前晚才做手術,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還是請兩位改日再來吧!”邱央兮依然微笑。
“我們是在執行公務!”另一位瘦點的警察突然插嘴。
“警官,我兒子是受害者,不是犯人,這樣吧,為了不妨礙你們執行公務,我讓律師跟你們談!”邱央兮雖然微笑,但态度明顯強硬起來。
“我們改日再來。”胖警察依然不瘟不火地說了一句,之後和同伴離開,出了病房門馬上問同伴,“那個女孩怎麽說?”
“一問三不知。”瘦警察回答。
警察離開後,宋祁塬依然看着窗外悶悶不樂,邱央兮走過去坐在他床邊擔心地說:“小塬,我不知道前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但是你不要這樣好嗎?”
“對不起,我沒事!”宋祁塬轉過頭忽然微笑,“你先回家吧,等一下劉嫂就過來了!”
邱央兮嘆了口氣:“等劉嫂來了我再回去。”
邱央兮在家吃過午飯再過來時,遠遠看到劉嫂正從病房出來并并關上門。
病房內,宋祁塬看着楊小湯,既震驚又緊張:“你來幹什麽,快走!”
“小塬,別趕我走……”楊小湯在病床邊坐下,握着宋祁塬地手,聲音既疲憊又傷感,“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這兩天我很想你……”
“楊小湯……”宋祁塬想抽開手,但被楊小湯握緊,他用不了力氣,只好讓他握着,但依然勸他,“這件事不關你的事,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我和副班長什麽都沒說,你快走,先不要來看我。”
“是我的錯,小塬,是我的錯,我把你害成這樣,對不起……”楊小湯看起來十分痛苦,正在努力克制着情緒。
“楊小湯,你知道我不怪你……”宋祁塬看着他痛苦的樣子,但又不知怎麽安慰。
“但是我怪我自己,小塬,我最不想你受到傷害,我不想你受一點傷,但反而是我把你害成這樣,我好恨我自己,所以,我決定接受懲罰!”楊小湯最後一句說得有些決然。
宋祁塬馬上有種不安的預感,他緊張地問:“你什麽意義?”
“進來前,我已經報警了。”楊小湯避開宋祁塬的目光回答。
“楊小湯,你怎麽可以這樣,你以為我真的那麽傻去撞你的刀口嗎,因為我不想你坐牢,你明白嗎?快走,趁他們還沒來,你快走啊!”宋祁塬激動地想要推楊小湯走,楊小湯怕他再傷到傷口,雙手迅速按住他的肩膀。
“小塬,我明白,我知道你在乎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弟弟,就只有你會在乎我,但是我不想逃避,因為是你我更不想逃避……剩下的一點時間,讓我好好陪你最後一次,好嗎?”楊小湯說完流着淚吻宋祁塬的額頭。
宋祁塬沒有動也沒有出聲,他第一次見楊小湯流淚,他不想相信這是那個從來都笑嘻嘻的楊小湯,他也不想相信他将要被警察抓走。
邱央兮跟着警察進入病房時,楊小湯還是那個笑嘻嘻的楊小湯,他一邊給宋祁塬削着蘋果,一邊講着笑話逗宋祁塬,但宋祁塬只是靠在病床上沉默着。警察見他手上有果刀警惕着沒靠近,并叫他放下刀舉起手來,但邱央兮對他放心,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宋祁塬。
“對不起,連一個蘋果也不能給你削完!”楊小湯在小桌上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和刀,有些自嘲又有些釋然地笑笑,之後主動走到警察面前伸出手,被警察帶出病房時他又長長看了一眼宋祁塬,神情哀傷、留戀……
宋祁塬沉默着,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在眼前發生,靜靜地看着楊小湯被拷上手铐、被帶出病房、被帶去坐牢……所有人離開後,宋祁塬只是悶悶不樂地看着窗外,邱央兮知道此時無論說什麽樣的話也無法安慰他,只好坐上他病床邊側身抱着他,她剛抱他,他終于控制不住轉過頭,把臉埋在她鎖骨下,無聲哭泣。
邱央兮輕拍着他的頭和背安撫,記憶中只有6歲那年他剛從孤兒院來到這個家,因為對他們不熟和不習慣才哭過,自那以後十幾年來,她都盡其所能地愛護他寵溺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不讓他哭過一次,然而這次,她的小少爺身心都受到了不輕的傷害,讓她無比心疼的傷害。
接下來幾天宋祁塬依然悶悶不樂,除了邱央兮每天陪着他,宋承皓每天也會抽時間到醫院陪他一會,這期間,還有林媺也來看望過他幾次,她看起來也有些自責和愧疚,畢竟宋祁塬是因為去參加她的生日會才遇到這種事。發現宋祁塬不開心後,有一次她離開時突然微笑着把一個什麽東西塞進宋祁塬手心裏。
她離開後,宋祁塬才看手上的東西,是一張折疊成小方塊的16開畫紙,打開看到紙上用藍色圓珠筆畫着三個Q版人像,都是宋祁塬的樣子。宋祁塬不禁微微一笑,原來冰冷的副班長也有幽默調皮的時候。邱央兮看到他微笑也忍不住笑起來,并且對那位漂亮的女班長又好感幾分。
出院前一晚,邱央兮像過去一個星期的每晚一樣,坐在他床邊側身靠着他的枕頭,抱着他等他睡着了才離開,這晚宋祁塬忽然問她:“可以幫幫他嗎?”
邱央兮知道他說的是楊小湯,她柔聲回答:“我已經給他請了律師,但是這件事不是打架傷人那麽簡單,還涉及到毒(和諧)品,況且他比你大一歲,已經滿了18歲……律師會盡力幫他争取判得輕些……”
“他很可憐……”宋祁塬忽然低聲說,“他媽媽不要他了,他後媽打他罵他,他爸爸也打他不管他,沒人在乎他,沒人愛他……”
“小塬,他有你呀,有你這個好朋友關心他、在乎他,他很感激你,不希望你為了他不開心……”邱央兮邊說着邊溫柔地撫摸着宋祁塬的頭發,“你放心,我會盡量幫他,以後在監獄我也盡量托人照顧他,好嗎?”
宋祁塬在她懷裏微微點頭,邱央兮親了一下他的頭,像是哄孩般說:“快睡吧……快睡吧……”
出院後,宋祁塬下地行走已經不用人扶,只是走的緩慢,走沒多久需要休息一下,邱央兮原本不希望他那麽早出院,但他堅持要回家也只好答應。回到家邱央兮依然什麽也不做哪也不去,一心在家陪着他,怕他無聊有時陪他下棋,有時陪他畫畫,有時陪他玩游戲或看電視,宋祁塬本想早點回學校上課,但邱央兮堅持不讓,要等他基本痊愈才能去。
兩周後,宋祁塬雖然還沒痊愈,但在他的堅持下邱央兮還是讓他去學校了,回學校第一天,邱央兮親自送他,這次不是在學校附近就停車,而是讓羅辰霖把白色奔馳直接開到校門,她還陪着宋祁塬上教學樓,之後去辦公室找班主任聊了一會。他的同學有些看到他們,開始以為邱央兮是姐姐,後來聽說是媽媽,也都認為是後媽,同時他們也看出來宋祁塬家境應該還不錯。
上課時,宋祁塬有時會有一種錯覺,像是楊小湯就坐在他旁邊,然而轉頭看時什麽也沒有,楊小湯已經在監獄裏。中午吃飯時,沒有楊小湯第一時間去給他排隊打好飯菜,也沒有楊小湯吃着飯會時不時給他夾菜,他不知道監獄裏的飯菜是怎麽樣的。宋祁塬排隊時,林媺突然走來,告訴他這段時間由她幫他打飯菜,讓他先去找座位等着。
之後的時間,林媺也都對宋祁塬很照顧,她說算是彌補對他的愧疚,宋祁塬笑笑也沒再拒絕她的好意。沒幾天,有同學私下讨論高冷副班長被宋祁塬融化,猜想宋祁塬和副班長在戀愛或是快要戀愛。宋祁塬即使知道有人讨論,也不在意,經過楊小湯的事後,他已經不那麽在意別人的目光——每天上學放學,邱央兮讓林司機開到校門口接送,宋祁塬也沒再拒絕。
沒多久是宋祁塬生日,18歲的生日與過去沒什麽區別,依然是邱央兮幾乎花了一天時間給他做了一個精美好吃的蛋糕,并且與宋承皓各自給他送了禮物。他生日這天邱央兮與宋承皓沒再争吵,他一放學回家,就看到他們在廚房裏,一個人在落地窗邊的小桌忙着裝飾蛋糕,一個人在爐前忙着炒菜,每年他生日除了邱央兮會親自做蛋糕,宋承皓也會親自下廚。
宋祁塬無聲地站在廚房門口看着他們,突然他已經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父母抛棄的孩子,不在乎為什麽被抛棄,他甚至對親生父母也不再憤恨,而是真心地永遠也不想知道他們,因為他已經足夠幸運,比楊小湯比許多不幸的人,他算是非常幸運,他來到的是這個家,是他們……
生日過後的三周便迎來高考,藝考成績已經出來,如高考無意外,對于成績向來優秀的宋祁塬和林媺來說,毫無懸念都能如願考上他們所報的那所藝校。
6月9號晚上的畢業會上,宋祁塬再次想起楊小湯,原以為他會和他走完高三參加高考,以為他會考上理想的體校,會繼續讀大學打籃球。他還想起高二結束那天的班長生日會上,他硬要拉着他一起玩還不讓他走,自己喜歡喝酒卻不準他喝,知道他不喜歡煙還故意噴在他臉上……然而,沒了那個總愛逗同學開心的楊小湯,畢業會依然熱鬧活躍,沒有人再提起楊小湯,或許除了他大概也沒有人會想起楊小湯,即使他曾經讓他們開心過,但誰都不願提起或想起有一個進了監獄的同學。
這晚,宋祁塬收到了不少禮物,他還是那樣受女同學歡迎即使要畢業,有的禮物是親自交給他,有的是讓他班上的同學轉交,禮物裏還夾着情書,但這晚他收到最喜歡的一件禮物是林媺送的。
那是一本漫畫本,是林媺自己畫的,原來她不單從小跳芭蕾舞,也從小愛畫畫,只是她不像宋祁塬畫的都是素描水彩油畫之類,她只愛畫漫畫。漫畫的封面是宋祁塬和楊小湯的Q版形象,宋祁塬突然想起——他沒有一張和楊小湯的合照,平時楊小湯喜歡拿着手機湊近他自拍,也常常故意拍他,但他從來都覺得他無聊而不理他,直到他發現自己的手機竟然沒有一張和他的合照,甚至畢業照也沒有他。
打開漫畫本,裏面畫的都是宋祁塬和楊小湯在學校的日常,漫畫本雖不厚只有十幾頁,但非常形象地表現了宋祁塬和楊小湯的相處模式。宋祁塬對林媺的用心有些感動,同時還感到驚訝,他和楊小湯以前跟她都不熟,除了收作業幾乎沒說什麽話,但她卻可以把他和楊小湯的日常畫的那麽形象生動——她似乎對他和楊小湯很了解。
高考完的第三天,宋祁塬和邱央兮出發去希臘旅游,高三是多事的一年,邱央兮被綁架、宋祁塬受傷、楊小湯進監獄,他們都需要好好地散散心,告別那些不愉快。
在美麗的藍白世界聖托裏尼,他們把一切煩惱與不開心都放下,盡情地享受着愛琴海邊的度假時光。宋祁塬喜歡摟着邱央兮的肩或牽着她的手走遍每一座藍頂教堂,喜歡在海景房裏從身後抱着她看日落,喜歡陪着她嘗遍當地的美食與美酒,喜歡與她十指緊扣漫步在黑色沙灘上……偶爾調皮的時候,他會突然抱起她下水,會在水裏跟她調皮玩鬧,會在拍照的瞬間偷親她,會假裝睡不着要抱着她睡……
在希臘待了兩周,接着去了下一個國家意大利,在意大利又待了半個月才離開,但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臺灣邱央兮的娘家,直到8月中旬才回到宋家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