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章:心事
下午四點左右,宋祁塬來到邱央兮的會所,剛進邱央兮的辦公室見沒有別人在,他馬上過去抱邱央兮。
“小少爺,你怎麽過來了?”邱央兮笑着問他,但很快發現他的異常。
“小塬,你怎麽呢?”邱央兮推開他懷抱關心地問,“你去哪裏了嗎,遇上不開心的事嗎?”
“不要問好嗎?”宋祁塬再次抱她,有些無力地說,“讓我抱一會……”
邱央兮沒再問,讓他抱着,并輕輕拍他的背,她知道他遇上了不開心的事。不一會,會所經理敲門進來,宋祁塬只好放開她。經理與邱央兮有事要談,宋祁塬不想在辦公室打擾他們,于是一個人走到大廳。
“少爺!”被叫了一聲宋祁塬才發現,窗邊坐着的人是邱央兮的司機兼保镖羅辰霖。
“你一直在這等着嗎?”宋祁塬在他旁邊坐下。
“下午才過來。”羅辰霖回答。一般只要邱央兮在會所不出去,都讓他可以自由離開,不用一直等在這,但他更習慣在這裏等着她。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實在太輕松過頭,邱央兮一般很少出去,幾乎每天都是家裏和會所之間,并且她說周末只要沒事都會給他放假,因為周末是她陪小少爺的時間。
一問一答後倆人都沒再說話,但倆人都不覺得尴尬,因為都是不愛說話的人,直到十幾分鐘後,邱央兮一手挽着外套一手提着皮包走出大廳,宋祁塬首先走上去接過她的外套,并一手摟着她的肩走,羅辰霖跟在宋祁塬後面,三人向電梯走去。
下樓時,電梯裏只有他們三個人,宋祁塬把手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幫她穿:“今天這麽冷,你怎麽只穿了打底裙和外套!”
“一整天都在會所裏,會所又不冷!”邱央兮微笑。
宋祁塬給她穿好後摟着她沒有再說話,到車庫裏上了車,他一直也是摟着她沒有放開,但也一直沉默着,一點不像平時那個愛親愛抱愛耍小調皮的小少爺。
“小塬,你到底怎麽呢?”邱央兮終于忍不住問他,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中午秦嫂打電話告訴她少爺吃過飯一個人出去了,也沒讓林司機送。她雖然有些擔心,但不想管着他,卻想不到回來後的他突然變得這麽心事重重。
“我去了楊小湯的家,他開學後一直沒回學校,電話也打不通,所以我去找他想知道發生什麽事。”宋祁塬坦白。
“他家有什麽事嗎?”邱央兮想到楊小湯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找宋祁塬。
“對,他爸爸吸毒進了戒毒所,他沒辦法繼續讀書了,他也不想再考大學,我想幫他,可是他不要,他讓我以後別再找他,他還對我、他還……”宋祁塬突然欲言又止,邱央兮感覺到他有些激動,但只要他不想說,她也不問,她忽然擁抱他,輕拍着他的背安慰。
回到家吃過晚飯後宋祁塬就回了自己房間,邱央兮看出來他依然非常不開心,晚飯也吃得很少。晚些邱央兮到他房裏看他,他已經睡下,但沒關燈,邱央兮剛在床邊坐下他就睜開眼。
“我睡不着……”宋祁塬坐起來抱她。
“心裏不開心當然睡不着,小塬,不要這樣好嗎,你不開心,我也很不放心。”邱央兮柔聲說。
“對不起……”宋祁塬道歉,并柔聲說,“抱着我睡好嗎,等我睡着了你才離開……”
邱央兮沒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之後上床抱他睡。雖然宋祁塬要她抱着他睡,但反而是他抱着她,他的臉貼着她的額頭安靜入睡……直到半夜,邱央兮才悄悄起床離開。
這晚以後,宋祁塬沒再提起楊小湯,漸漸地也不再那麽心事重重,雖看起來已經恢複,但邱央兮知道他依然藏着心事,也仿佛瞬間成熟不少,他不再黏着邱央兮要抱要親,不再耍孩子氣,但笑起來也不再那麽開心、純粹,只是偶爾會要邱央兮抱着他入睡。
楊小湯依然沒有回學校上課,宋祁塬聽說他已經申請退學,他旁邊的座位一直空着。不久,到了3月中旬,宋祁塬報考的藝校3月中旬需要參加藝考,他發現班上還有一位同學也報考與他同一所學校,她就是跳芭蕾舞的副班長林媺,她還主動約宋祁塬同行。
出發這天,邱央兮總覺得不太放心,她原本想陪着宋祁塬去,但宋祁塬堅持不要。邱央兮或許不是真的不放心,只是突然心裏不習慣,哪怕他這次只是去幾天,他從小到大,除了她被綁架那兩天,十幾年來她和他從沒分開過一天。
去機場的路上,倆人坐在白色奔馳的後座,宋祁塬見她不說話,知道她還在不開心,于是逗她:“再不笑都長皺紋了!”
“笑才長皺紋呢!”邱央兮不滿地說。
“還在怪我不讓你去呀?”宋祁塬微笑着帶點哄的語氣,“你是在跟我鬧脾氣嗎,不鬧了好不好?”
“哪有,小少爺才愛鬧脾氣呢!”邱央兮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終于忍不住寵溺地笑起來。
“你笑起來最美!”宋祁塬突然親了一下她的臉頰,之後抱着她沒再說話。
“小塬?”邱央兮對他的突然沉默感到疑惑。
“沒事,就是想安靜地抱你一下!”宋祁塬放開她微笑着,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其實也有多麽不舍,哪怕只是離開她幾天而已。
邱央兮沒再問,最近她越來越覺得,他對她不再是什麽話都說,以前無論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他都會告訴她,如今他已經開始學會對她隐藏心事,在她面前他漸漸的不再是那個不想長大的小少爺。
“對了,跟女孩子一起要紳士要好好照顧女孩,知道嗎?”邱央兮忽然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長地笑着。
“不知道,你教我!”宋祁塬知道她想逗他,于是把臉湊近她也意味深長地笑着,“你希望我怎麽照顧她,像對你一樣,親她,抱她,還是……和她……一起睡?”
宋祁塬故意拖長了最後一句話,邱央兮突然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宋祁塬見她的樣子突然有一種喜悅感。
“別鬧了!”邱央兮推開他的臉,原本想逗他一下卻沒想到被他逗了,有時候他開的有點小壞的玩笑讓她沒辦法招架。
“誰讓你總是說我和副班長!”宋祁塬有些得意地說。
“好了,我不說你了,不過你真的要好好照顧她,你是男孩子,況且還是人家約你呢!”邱央兮有些認真的說。
“知道了——”宋祁塬無奈地拖長了音調。
邱央兮寵溺地捏他鼻子:“你呀!從小你就被照顧,不要反過來還要女孩子照顧!”
“你的小少爺有那麽差勁嗎?”宋祁塬摟着她肩膀的手突然用力,把她的身體往自己身上貼緊,“我一直在照顧你,你感覺不到嗎?”
“對對,小少爺不單會照顧我還會照顧楊小湯……”邱央兮對自己不經意提起楊小湯馬上感到後悔。
果然,宋祁塬突然沉默下來,邱央兮也沒再說話,知道楊小湯已成為他不願提起的心事。
3月18日下午,宋祁塬和林媺回來,下了飛機出來時遠遠看到邱央兮羅辰霖以及林媺的父母等在到達廳裏,宋祁塬快步走上去一把抱住邱央兮,幾日沒見倒像是幾年沒見一樣。
回到宋家別墅,卻發現宋承皓坐在客廳裏,看到兩人回來并沒有說什麽,邱央兮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跟着宋祁塬上樓,但宋承皓卻跟在她後面。
回到房間宋承皓馬上從身後抱住邱央兮,并柔聲乞求:“央兮,今天是我們結婚十四周年紀念日,今天別生我氣好嗎?”
“宋承皓,我們反正是要離婚的,還紀念什麽?”邱央兮邊說邊拉着抱在腰上的手。
宋承皓微微用力抱着不讓她拉開,他低頭貼着她的耳邊說:“央兮,我們別再這樣了,跟我合好行嗎?”
“合好之後呢?一三五陪我二四六陪她嗎?宋承皓,你以為你是誰?你想要多少個女人就要多少個女人嗎?”邱央兮嘲諷地說。
“對,我就是想要!”宋承皓突然生氣,“我要你永遠做我的女人,你逃不掉!”
“宋承皓……”邱央兮語氣突然平靜下來:“我們這9個月來跟離婚有什麽區別?我過我的生活,你過你的生活,這樣不也很好嗎?你那邊已經有一個家,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你既然不愛我,就放我走吧,讓我找一個愛我的。”
“你是這樣想的麽?”宋承皓冷冷地問。
“對,我們不要再耗時間了,各自安好吧。”邱央兮淡淡地說。
“那好吧……”宋祁塬放開抱在她腰上的手,聲音有些無力,“找個愛你的人吧,你還年輕,或許還能生個孩子……”
提到孩子邱央兮突然微微低頭,沒再說話,她從沒在他面前提孩子,她知道這一直是他的心結,也是他對她最大的愧疚,但今天,他卻自己提起來。
宋承皓有些落寞地轉身走向房門,但走了幾步,突然從口袋拿出一個小盒子,走回小桌前放下,沒看邱央兮也沒說什麽,之後開門離去。過了一會,邱央兮在沙發上坐下,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藍寶石耳墜——結婚十四周年紀念日的禮物。
自從倆人一起去藝考回來後,林媺和宋祁塬漸漸熟起來,林媺擅長跳舞,而宋祁塬擅長音樂,但兩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對方竟然都選表演,林媺說她更喜歡表演,而宋祁塬因為從小學過音樂但沒學過表演,所以選學表演,不過也表示不會放棄音樂。宋祁塬發現副班長林媺其實不像她平時看起來那樣冰冷,她細心、善解人意,還很會關心人。
有時在晚上做功課時,林媺會主動打電話給宋祁塬,她是文科學霸但理科相對弱一點,也常常遇上難題,而宋祁塬恰好相反,他理科更好文科較弱,常常對着練習題在電話上給林媺講解,有時也會順便問一些文科上的難題,倆人相互學習着,也相互熟悉着。
4月中旬的一個周六,是林媺18歲生日,她早幾天已經約了幾位朋友一起慶祝,也包括宋祁塬。多年來除了高二期末正班長徐彬生日那次,宋祁塬沒參加過同學的生日會,曾經也有女生生日約他,但他從來都是婉拒,而這次,他沒拒絕。
周六這天下午,邱央兮特地帶着他去商場挑禮物,還囑咐了一些怎麽讨女孩子喜歡的話,宋祁塬感到無奈,自從那次在商場抓小偷以後,她就一直以為他對副班長林媺有好感。
傍晚,宋祁塬帶着邱央兮挑的禮物出去,沒讓林司機送而是自己打的。生日會的地點是林媺家附近的一家主題酒吧,宋祁塬讓的士司機按着林媺給的地址走,但司機只能送他到大概位置,下了車他只覺得四面都是樓房。林媺家住的不是封閉式小區,而是開放式居民樓,這一片的樓房都比較舊,雖不高但很密集。
宋祁塬對着地址找,但找了好一會也沒找到正确的地址,難就難在有些房子連門牌都沒有,根本搞不清楚是哪街哪巷哪號,他只好站在原地打電話給林媺。
十分鐘左右林媺從後面叫他:“宋祁塬!”
宋祁塬回頭,倆人相識一笑。她走過來後宋祁塬首先從随身斜包裏拿出一個藍色的禮物盒遞給她:“生日快樂!”
“謝謝!”林媺微笑着接過禮物盒,又說,“走吧!”
林媺帶着宋祁塬穿街走巷,天已經黑下來,巷子裏亮起昏黃的路燈,林媺邊走邊笑笑說:“走小巷比大路快些——你第一來這種地方吧?”
“不是!”宋祁塬也笑笑,他去過更糟糕的地方,楊小湯住的那條街道。想到楊小湯……突然,他停下腳步。
林媺也停下,他們正在一條十字巷口,宋祁塬突然望着左邊的巷子,在巷子盡頭有幾位染了頭發看起來拽拽的社會青年,他們正圍在一起似乎商量着什麽,不一會就分頭消失在巷子兩邊的拐彎處。
“副班長,我去看一下!”宋祁塬突然急忙說了一句要向巷子盡頭跑去。
“祁塬,不要去!”林媺迅速抓住他的手,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那麽着急,但她并不想他去惹那些人。
“我很快就回來!”宋祁塬拉開她的手扔下她迅速跑走。
宋祁塬跟在三個人後面,其中一個是楊小湯,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即使隔了一好段距離,即使燈光昏暗。另外兩個一個是黃發青年,一個是寸頭青年,看起來也都不到25歲。他們穿過三條巷子,在另一條巷子的盡頭停下,這條巷子的更加昏暗,只有巷子中間有一盞路燈,樓上的房子也沒亮起燈火。
宋祁塬發現原來在巷子盡頭早已有一個青年男子等在黑暗處,見了三人馬上走過去。之後宋祁塬看到,楊小湯從褲袋拿出一小包東西交給等着的那個男子,男子随後把一疊錢交給跟楊小湯一起的黃發青年,黃發青年數完錢後雙方迅速離開。
宋祁塬也迅速按原路返回,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并背靠一個小十字巷口的牆邊等着楊小湯他們回來,三人看到宋祁塬,其餘兩人只是目中無人地看了一眼依然繼續走,他們并不知道剛才宋祁塬看到了他們的事。而楊小湯不得不停下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楊小湯震驚地問。
“怎麽了,你認識他?”黃發的青年見楊小湯忽然沒跟上,回頭看他們。
“豪哥,你們先走,我一會就跟上!”楊小湯說完拉着宋祁塬的手腕迅速走進一條更小的巷子。
“你剛才看到什麽了?”楊小湯壓低聲音問。
“什麽都看到了!”宋祁塬甩開楊小湯的手冷冷地說。
“小塬,你什麽都沒看到,快走!”楊小湯緊張地推宋祁塬走。
“楊小湯,還說你不是自暴自棄,看你都在做什麽?”宋祁塬突然伸手從楊小湯的褲袋抓出四五包東西甩在楊小湯身上,一臉怒氣。
“我不想解釋,你快走!”楊小湯邊推宋祁塬邊吼他,“我叫你快走聽到沒有!”
“別走啊,先聊聊嘛!”黃發青年突然和寸頭青年出現,寸頭青年迅速撿着地上的四五包東西。
“豪哥,他什麽都不懂,你別怪他!”楊小湯下意識護在宋祁塬身前。
“阿湯,我不想你一來就出事,你先別管,讓我來問問他!”黃發青年邊說着邊走近,手上拿出一把折疊刀打開,狂拽地看着宋祁塬。
宋祁塬并不懼怕,握緊拳頭準備招架,然而還沒等黃發青年走到他們面前,楊小湯突然沖上去一腳踢掉黃發青年手上的刀,并跟他打起來。而宋祁塬也同時跟寸頭青年打起來。
混亂間,宋祁塬的手臂被劃出一條血痕,他開始并不知道寸頭青年也有刀,他本能地躲開第二刀,同時一腳踢掉他手上的刀。
“你竟敢傷他!”楊小湯馬上發現宋祁塬手上的血,瞬間憤怒起來,他一腳踹開黃發青年,撿起地上的刀失控地向寸頭青年又刺又砍,寸頭青年本能地後退閃躲。
“楊小湯!”宋祁塬知道楊小湯沖動起來會失去理智,他怕他真的刺死寸頭青年,怕他坐牢,于是趕緊沖過去制止他,“楊小湯,住手,住手,住——”
“小塬……”楊小湯突然放開手不敢相信地看着宋祁塬,他竟然把刀刺進了宋祁塬的腹中。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來了……”林媺突然從巷子另一頭邊跑過來邊胡亂叫喊着。
兩個不良青年見情況不妙迅速逃走,他們原本并不想鬧出人命,拿刀也只是想恐吓宋祁塬,但想不到楊小湯反而先發怒打起來,更想不到他會失去理智要殺人。
“小塬……”楊小湯似乎依然沒回過神來。
“快走,不關你事,快走!”宋祁塬一手用力捂着腹部一手用力推楊小湯走。
“祁塬,你怎麽樣了,祁塬……”林媺一跑過來馬上扶着宋祁塬緊張地問着。
宋祁塬顧不上林媺,突然扯住楊小湯的衣領大吼:“楊小湯,快走,你想坐牢嗎?”
仿佛被宋祁塬一吼終于回過神來,楊小湯神情複雜,一時也沒有動。
“楊小湯,聽我說,我沒事,你快走,別讓警察抓你,我不想你坐牢,聽到了嗎,我不想你坐牢,答應我,快走!”宋祁塬認真地勸他。
“小塬,對不起,我……”楊小湯一臉痛苦。
“沒事,我不怪你,快走……”宋祁塬再次柔聲勸說。
楊小湯不顧當着林媺的面,突然雙手握住宋祁塬的頭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下,之後轉身迅速離開。
宋祁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突然雙腿一軟再也站不穩,林媺抱着倒在地上的他,她看到被他捂住的血色傷口只剩下刀柄還露在身體外面。
“快來人啊——快救命——救命——祁塬——祁塬——”林媺慌亂無助地大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