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佬秀(2)
天色青,大雨中遠處的樹木上仿若起了一層薄霧。
“你幹嘛!”見嬌緊緊地用手捂住胸口,謹慎地看向一坐回馬車便開始脫衣服的周守慎。
“我衣服濕了!”周守慎擡眼瞧她,三兩下就将自己從濕衣服中解脫了出來。
見嬌瞅他一眼,心跳加速,目光躲閃,只覺狹小的車廂裏全是他濃烈的男子氣息,她不自在地輕咳兩聲。
“哎呀!”車子颠簸,見嬌一時沒坐穩,身子往一側靠過去,嘴角磕到他肩頭。
周守慎輕“嘶”一聲,靈巧地環手将她攬住,順勢又偷摸了一把,目光卻落到了留在他肩頭的兩個小牙印上,嘴角上揚。
一切似乎只在眨眼之間,見嬌還沒來得及去打他不安分的手,他已經松了她,淡定地将早就備好的幹淨衣服取出來重新套上。
“登徒子!”
“姑娘本是枝頭的鮮花,正等登徒子來采她!”
周守慎眉心一挑,痞痞壞笑,迅速将肩頭衣服扒/拉下來,大咧咧将她無意中磕到的牙印指給她看,言語浮誇輕佻,“瞧見沒?”
見嬌頓時兩頰飛紅,又羞又愧,捏起手指,忙不疊幫他将衣服重新穿好。手裏摸着幹淨清爽的衣服,心頭突然一動,雙手掰過他肩頭,滿臉興奮道:“今兒下雨你是知道的對不?”
周守慎擡手輕刮了她鼻尖,得意洋洋,“是啊!”
見嬌喜出望外,連他的輕/薄也忘了,只覺着眼前的他突然變得高大了起來,“原來你真的會看天象?”
“喜歡?”周守慎瞧着她滿臉發光的樣子,心下滿意!
他可是對她的那句:要活出個男人樣,一直耿耿于懷着呢!
他的男人樣要怎麽證明?
當然是先從他的嬌嬌崇拜他做起啊!
先是要她心服,再是身服,而後日日屁颠颠跟着他!給他端茶倒水,鋪床疊被,與他暖帳做鴛鴦!想想都覺着美妙極了!
他閉着眼睛憧憬着,癡癡地笑了出來。
“想什麽呢?”見嬌扒開他眼皮子,不滿地瞪着他,她的心思全在他會天象與搞定梅老的事上。
“想......你!”周守慎又恢複了慣有的嬉皮模樣,将臉湊近她,“我今兒表現不錯,求親親,求獎賞!”
“正經點兒!”見嬌推開他湊近的臉,“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怎麽知道小書童要的是茶葉?”
周守慎超滿足地伸了伸懶腰,雙手枕到身後,目光上下打量她,帶着幾分戲谑,“夫人你先承認你也喜歡我!”
見嬌不得不說,今天周守慎的表現确實有那麽一丢丢帥氣!但喜歡這件事兒,怎麽好意思輕易說出口?
“有那麽一點點吧......”見嬌故作鎮定道。
周守慎端正了坐姿,牽過她的手拽到自己大手掌裏,她是那樣一個聰慧的女子,他知她向來容易接收新事物!
“天象書,在書櫥最左邊往上數第二格,也不是很深奧,你可以多看看,你家鋪子裏衣料怎麽保管,如何在梅雨天防潮,裏面有涉及。”
見嬌聽了連連咋舌,當初搬園子的時候他的書房是她收拾的,她本以為他帶了那麽一大堆書都是裝面子的,所以就随手放了,沒承想他竟然會記得書在哪裏!
見嬌潛意識,他一定是胡謅的!
周守慎瞥到她眼中的狐疑,也不在意,只随意笑笑,繼續道:“嬌嬌……”
“嗯?”見嬌很自然地應答一聲,待回過神想起他喊她的是“嬌嬌”,心若蜻蜓點水,蕩起一圈圈漣漪。
周守慎輕笑一聲,穩穩地在她手心寫到,“頭戴草帽為草字頭,中間是個小人兒,腳踩木屐為木,可不就是一茶字?”
“原來如此!”見嬌手拍他大腿,恍然大悟。
“夫人你興奮,可是為什麽要拍我的腿?”周守慎故意做出龇牙咧嘴樣。
見嬌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打自己不劃算!”
“小滑頭!”周守慎眼帶笑意,迅速低頭在她手心兒落下一吻,“嬌嬌,你是個聰明人,可有些事兒靠得是用心,面上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見嬌面色一紅,想起她準備撸镯子收買門頭小書童的事來,心中理虧,她向來能接受批評,聽了他的話連連點頭。
“讀書人有傲氣,你看那兩個小厮,我奪了他的書那麽久,他雖着急,可言語裏并沒有一絲絲冒犯,這樣的下人顯然教養極好。你若真用財物去收買,反而會讓他們覺着受了侮辱!也會讓他們瞧不起咱們!”
聽他這樣分析,見嬌這才明白過來他并不是打的無準備之仗。她擡頭看他一眼,見他眸光堅定,她愣愣地瞧了他一眼,腦海裏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她想,她是不是小瞧了他?
她為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不由得再多看了他兩眼。越看越覺着他比以前更耐看了!
見嬌突然想起了院子裏的那株劍蘭來,初見時不覺驚豔,可越是細看,越覺着好看!
她突然覺着,他就是那株讓人久久不忘的劍蘭!
忙活了大半日,回到福園,趁着周守慎沐浴更衣的空檔兒,見嬌偷偷溜身進了書房。寬大的書櫃前,見嬌驚了!
前幾天她沒留意,今兒正兒八經看時才發現,整個書架上的書竟然全都被分門別類重新翻整過了。
見嬌按他說的位置将天象書找了出來,心中不停地嘀咕,“他是什麽時候整理這些的?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待翻開書卷,頓時傻眼!書卷上勾勾畫畫做了很多備注,這字跡很顯然就是周守慎的!
她暗暗驚嘆,一直都以為他不學無術,竟沒想到他真會好好看書!
見嬌心突突地跳得快極了,她将手裏的書卷放下,又從書架上再抽出一卷,深呼吸而後打開,又是滿當當的筆記!
她緊張地舔了舔唇,像是打了個扇大門,裏面全是她不知的且向往的世界!
歡喜随着跳躍地心迅速爬上面龐,她一本一本的翻過去,喜極而泣!
見嬌再不顧形象了,兩手抹淚,哭哭笑笑,“他明明是愛用功的人,為什麽要裝成這樣玩劣不堪的模樣!這個登徒子,這個壞蛋!太壞了!”
“夫人,新煮的嫩玉米!”見嬌正想着心事,突然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你混蛋!”見嬌随手向他扔過一冊書,周守慎靈巧地接過。
“你竟然耍我!我......我要回娘家!我......再不理你了!”見嬌從他手中将玉米接過來,一粒粒扒拉着往嘴裏放。
心莫名有點小害羞!
若是他平日裏看了那麽多書,她連他的皮毛都比不上,還整天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讓他好好用功,考取功名!
哎呀!她不是要面子的人呀!
這讓她的面子往哪裏擱啊!
她眼底的躲閃他豈會看不出來,周守慎壞壞地給她抛了個媚眼,又露出慣有的嬉皮模樣,“好不好奇我一個人是怎麽整理書架的?”
這話說到見嬌心底去了,她連連點頭。
他嬉笑着将自己啃了一半的玉米塞到她手中,大咧咧拍了拍手,轉動輪椅退後幾步。對準書櫃,隔着五六步遠的距離,只手一揚,書便穩當當落進了格子裏。
分毫不差!
“哇!”見嬌瞧着簡直目瞪口呆了,連玉米都顧不上吃,貼近了他道,“你怎麽瞄準的?”
周守慎瞧着小嬌妻好奇的不得了的模樣,嘴角上揚,一臉傲嬌,“我還會射箭!”
“射箭?”見嬌聽了,兩眼直發光,“你也能……”
“你夫君我無所不能!”
周守慎啃着玉米,歡快地出了門,見嬌緊跟着出去,只覺眼前一道小黑影飛過,緊接着院牆邊一小截樹枝直直墜地。
見嬌傻眼了,她沒看錯吧?她又揉了揉眼睛,那樹枝兒分明就是周守慎打下來的呀?
她更懵了!
周守慎近兩日已經連連刷新了她對他的認知,她想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好吧!她承認,她想跟在他後面看他到底在玩什麽了!
折騰了大半天,見嬌早就餓了,稍稍梳洗過,春蘭便上來擺了飯。
“慢點吃!別噎着!”
周守慎擡手幫她盛了碗豆腐銀魚羹送到她跟前,又瞧着她嘴角邊細細碎碎的粉沫兒,笑容爬上臉龐,露出淺淺的酒窩,随手幫她擦了幹淨。
她傻愣愣地看着他,他的大拇指腹從她嘴角劃過時,她的心跳猛的停住了!
見嬌心裏癢癢的,低頭快速地攪動着手裏的調羹,鮮美的銀魚羹已然失了味道。唇尖,心頭留下的全是他的笑。
見嬌想自己莫不是瘋了吧?怎麽現在見到會是這種反應!
不!見嬌想她才不會這麽快心動呢!
用罷晚餐,她便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卧房。白日裏她讓丫鬟秋菊去她家鋪子,尋了賬房先生要了所有的賬本來。
她想她要做兩手準備,一方面敦促周守慎讀書,最好考個科舉,混個一官半職,他往後的日子也好過。另一方面,她要将鋪子接過來,慢慢熟悉裏面的事項,若是能多些進項,那就更好了!
是夜,見嬌發現她看賬本看到深夜,書房內周守慎的身影也一直映在窗臺上。
萬籁俱寂,卧房和書房燭光相互照耀,給黑漆漆的夜柔和地添了兩抹暖意。
見嬌站在卧房門內,靜靜地盯着書房窗臺上的身影看了好一會兒,随手招呼來春蘭,“去把我桌上的銀耳羹給小公爺送去!”
“姑娘這是心疼夫婿了?”春蘭打趣道。
“才沒有!”見嬌反駁。
可這一夜她都在輾轉反側中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