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要雄起呀
蕭青揚長而去,圍觀的人紛紛搖頭。
“真是個不争氣沒骨頭的孬種!”
“周國公府的面子都被丢盡了!”
“為了一個女人,置整個府的榮光于不顧!我要是他,我還不如去死!”
“所以國公府活該落破成現在這樣子,堂堂一個小公爺,竟然學狗叫,唉......”
“你們說什麽呢?滾!”海風朝人群怒吼。
“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可惜了我這包上好的鹵鵝掌!”周守慎見着蕭青走了,整個人完全趴到地上,“得,今兒白出來了!這天殺的狗奴才,不就是仗着皇帝的恩寵嗎?風水輪流轉,說不定哪天就倒臺了還不知曉呢!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嘚瑟到幾時!”
見嬌聽他在大街上口不擇言,立馬上前去扶他,“這話哪裏是能渾說的,落了有心人耳朵裏,那可是死罪!”
“風水輪流轉先皇以仁德治天下,你看看現在這狗腿子蕭青,真是什麽人帶什麽樣的兵......”
見嬌瞧着他話頭不對,立馬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他嘴裏,直接對海風與夜渚道:“小公爺受刺激了,神志不清,趕緊将他拖回去!”
“是!”海風與夜渚上前,一人架住周守慎的一條胳膊,腳步飛快的往馬車邊走去。
“嗚嗚嗚......”周守慎嗚咽着直蹬腿,又吸引了街市邊好一陣人群的目光。
“這國公府真的是沒救了!”
“攤上這麽個病秧子慫貨,怎麽能好得起來!”
見嬌一路聽着周圍人的議論,默默地握緊了拳頭,上了車一言不發,只提手幫他将臉上的血跡擦拭幹淨。
“夫人,你離我遠一點兒,我身上髒,我拍拍灰,你捂着點兒口鼻,別被我嗆到!”周守慎瞧着她臉色低沉,屏住了呼吸弱弱地說道。
見嬌睨他一眼,沉默着彎腰去幫他。
“夫人,我無事!你不要生氣了!”
周守慎瞧見她微紅的眼眶,還有緊抿的嘴唇,心底湧起一股沖動,好想好想直接擁她入懷。今兒她突然出現是真的出乎他意料了!
幸好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着他原有計劃進行的,甚至因為有了她的出手維護,他的戲反而更像真的了。
他想,成大事者,受一丁點委屈又如何?
他心底有他的壯麗山裏,千秋萬代!所以這一點點屈辱,他願意承受,也完全不在意!
只是,他怎麽都沒想到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竟然敢上前去維護他!
他心下感動,再看她粉嫩耳垂處随着她動作微微晃動的紅珊瑚耳墜子,情不自禁擡手撫.摸上她面龐。
細膩的觸感讓兩人紛紛一怔。
“登徒子!”見嬌面帶怒氣地擡手去打他。
周守慎瞬間回歸慣有的吊兒郎當模樣,“我輕薄的是我自己的夫人,不算登徒子!”
“還敢說!”見嬌擡手做勢要打他。
周守慎做出畏懼的樣子躲閃兩下,繼而又做小伏底狀,“今兒勞夫人擔憂了,是我的不對!”
“凡事吃一虧,長一智!老實點!”見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可剛剛的觸感極其奇怪,她微微失神,這才想起剛剛對他的擔憂,那時她心裏滿滿的全是對他的心疼。她不忍心他受委屈,也不忍心看他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更見不得別人來欺負他!
她想了想,自己這是怎麽了?見着他受欺辱了,見着他沒能力反抗,她想她應該嫌棄他的呀!這樣一個無用的男人,早就該不要他的!
她想要的夫婿,是騎着高頭大馬,威風凜凜的熱血男兒啊!
可是眼前之人,與她想要的相差得可不止十萬八千裏呀!
但為什麽她卻恨不起來呢?為什麽心底全是對他的擔憂呢?她鼻子一酸,恨恨地想要踹他幾腳,誰讓他誤了自己終生的!
但想到剛剛他被人又是踩又是踢的,擡起的腿懸在半空,最終緩緩落下,眼皮子眨兩下,淚珠子滾下來,“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要清楚你自己的實力,你打不過人,又跑不過人,何苦要與人争口舌之快!還有,大逆不道的話別說,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是國公府,是......”
“我知道!我的身後還有你!”周守慎将手擱到見嬌頭頂,柔聲道:“好,我都改!”
“再不改,我真不理你了!”見嬌知道自己哭了,有點羞窘,忙別過頭去,偷偷将淚珠子擦幹淨,心神也冷靜了下來。
她想,這樣子下去可不行!
國公府落敗,已經是風雨飄搖,若是再受打擊,定是再難翻身。而且今兒周守慎與那蕭青的梁子算是結下了,這事兒恐怕還會落到皇帝的耳朵裏,那周守慎以後想入朝為官,怕就是不行了!
見嬌心下着急,她不想他的前程被毀,于是默默地在心底琢磨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福園裏慌亂成一團。
燒水的,取藥的,端盆子的不停地進進出出。
“我幫你脫衣服!”一回到屋子裏,見嬌便張羅着将他身上的髒衣服脫下來。
“我自己來!”周守慎瞧着她眼眶紅紅的,心下明白她正為她傷心着呢!雖然他自己覺着無事,可他不能确定她若是見到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會不會扛得住。
“快點!”見嬌瞧他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樣,對他是又氣又恨,再不理他,徑自去解他腰間的汗巾子。
“怪羞羞的!”周守慎連忙雙手握緊了汗巾,兩腿并攏,身子縮成一團,整個人直往床榻裏側鑽。
“你還會害羞?”見嬌瞧着他的模樣哭笑不得,又見他胳膊上肌肉結實,再想起上一次見到的他的八塊健碩的腹肌。心下疑惑,繞着他床前連走了三圈。
“夫人,你這樣看我,我心裏毛毛的!”周守慎小心翼翼道。
“你這肌肉都是從哪裏來的?”見嬌伸手認真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手感堅硬,不像一日之功。
“推輪椅推的!”周守慎心底一陣緊張,他知她向來聰慧,心底好一陣擔憂,怕被她看出端彌來。雖然他終會将他所做的事情告訴她,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啊!
他心底暗提了一口氣!整個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既然推輪椅能鍛煉身體,那麽不用輪椅是不是也能鍛煉你走路呢?”見嬌沉思片刻,目光怔怔地看向他。
周守慎偷偷松了一口氣,支支吾吾道:“或許吧!”
“好!我這就請趙太醫來給你制定一個鍛煉的方子,讓你雄起!”見嬌果斷道。
呃?周守慎只覺自己強烈的男人尊嚴頓時受到無比嚴重的挫傷!
他苦着臉去看見嬌,看一眼心底哀嚎無數遍,他心愛的夫人的臉上,可不就是全寫着對他男人力的懷疑麽!
他萎了!一遍遍安慰自己,沒事兒!沒事兒!等哪天他真的雄起了,一定要她好好讨饒不可!
見嬌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危險心思,差人去請趙太醫後,又在院子裏轉悠了半天,突然雙手一拍,心中大喜,“有了!”
想罷,直接叫過海風,吩咐道:“将裏間的小榻安置到書房去,你們爺要發憤圖強了!”
周守慎在裏屋還沒從剛剛的自尊心受挫裏反應過來,就見海風憋着笑走了進來,身後緊跟着見嬌。
“将你們爺的衣服和褥子全都報到書房去!從今兒起,沒有我的許可,誰都不可以帶着你們爺出去玩兒!以後你們爺要頭懸梁,錐刺股,為了出人投地,好好讀書!”
這廂,周守慎完全傻眼!
那廂,見嬌說幹就幹,将袖子撸起,一把抓過床上他的被褥就想往書房送。
周守慎心道:哎呀!連環暴擊啊!這是要分房睡的節奏啊!今兒這計劃真的是虧大了!挨打他願意,可是這分房睡......打死他,他也是不願意的啊!
于是立馬抓住被子的一角死死拽在懷裏,又做出可憐兮兮樣,“夫人,我睡慣了大床,不習慣睡小榻!”
見嬌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又想着耍花樣,于是松了手裏的被子,雙手撐到床邊上,笑嘻嘻地看向他:“要不我睡書房?你睡裏間這大床?”
周守慎以為事情有轉機,也湊近了她,與她額頭對額頭道,“我們倆一起睡......”
“想讨打?”見嬌瞧他又輕薄她,立馬擡手。
“一起睡大床!”周守慎嘿嘿嘿笑了出來,“夫人別想歪了!”
見嬌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戲弄了,一把搶過他的被褥,“你想得美!”
“夫人!”周守慎見自己城池盡失,心底哀痛到極點,想着做最後的掙紮,“我今兒受打擊了,明兒再努力好不好?”
見嬌不再搭理他,對海風揮了揮手,“不要聽你們爺的,聽我的!今兒我不對你們爺狠一點,明兒就有人比我還狠地對待他!所以為了他好,以後必須對他嚴格起來!”
海風無奈地對周守慎聳了聳肩,“爺!沒辦法,誰讓這園子裏夫人最大呢!”
“我好苦啊……”周守慎氣得連連直捶床板,心底對蕭青是恨到了極點。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要盡快将蕭青那厮給狠狠地收拾了,誰叫他無形中讓他被迫分房睡了呢!
“關了他!”待看着周守慎在書房小榻上坐下,見嬌又霸氣地讓海風給他把書房門關得嚴嚴實實,只留春蘭守在門外,誰都不讓靠近。
“夫人啦,你這是要我讀書,還是關我禁閉啊!”周守慎扯着嗓子在書房內喊道。
“你給我好好讀書,不到吃飯的時間不許出來,若是我在外面瞧你偷懶了,便連飯都不給你吃!”見嬌在書房廊下隔着門板對他喊了一句,心滿意足。
院中鳥聲清脆,花香陣陣。沒多久的工夫,書房內便傳來了周守慎的讀書聲,見嬌瞅着書房的方向,得意地笑了出來。
其實她都知道,周守慎這個人看上去壞壞地,可是對她卻是言聽計從。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他若是真不聽她的,她又能奈他何?
見嬌想,女子嫁人,不就是圖夫婿敬她,愛她,真心實意待她嗎?
有一個事事能順從她的夫婿,就算日子清貧一些,也總比那些穿金戴銀,卻日日夜夜被夫婿冷落的女子好上千百倍啊!
她瞧着日頭,心底盤算着與蕭青這事鬧得大。說來周守慎今兒吃的這個苦頭也是因她而起,若不是為了讨她歡心,他怎麽會跑出去給她買鹵鵝掌呢?
她琢磨着,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此刻這事兒定是也傳進榮昌郡主耳朵裏了,她想了想,與春蘭和修竹說了聲。又叫過小厮走雲,備好車往國公府去了。
她想好了,認錯道歉這事兒還是主動一點好!要不然,以榮昌郡主護子之心,等她來問責時,那罪過可就大了!
更何況,今兒這亂子要怎麽平息,她還需要榮昌郡主的幫忙呢!